《降临》且顺

3、第 3 章 “呜呜呜阿

　　“呜呜呜阿蔺你回来了——”床铺上躺着的徐旭看见从门口进来的姜蔺，眼前一亮，大声嚎道。

　　“你下次打球能不能看球，不要看脸。怎么，你是想把球打到人家脸上吗？”姜蔺开口阴阳道。

　　徐旭傻笑了两声，“值了，昨天宋舒还发消息关心我呢”

　　姜蔺看着面前人一脸傻样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把红花油递了过去：“喏，脑子应该没傻吧？不会不知道怎么涂吧？”

　　徐旭伸手接过红花油，虽然已经习惯了毒舌的姜蔺，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不至于——”

　　“那就行，我去上课了，你休息吧，水我刚刚在楼下给你接好了，放桌上了，午饭吃什么发信息给我，我给你带。”

　　徐旭听到姜蔺的话，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徐旭都能想象他背后长出的狗尾巴了。不忍直视，转身晃了晃手，掩上宿舍门离开。

　　“这道题的考点是PCR技术步骤及原理，考点都很基础，我们直接来讲第四问...”台上的生物老师正侃侃而谈，台下a班的学生听的却不多，大多数做着自己的事情，少部分拿红笔订正。从闷热的室外踏入教室，迎面而来的是空调的冷空气丝丝缕缕钻入毛孔，异常舒爽。

　　姜蔺趁生物老师转身的空隙钻入教室，坐到了座位上，可惜的是，a班的老师大多是熟人，生物老师杨橙一眼扫过大家，目光直挺挺锁定了姜蔺。杨橙长了一双丹凤眼，眯眼看人时气势凌厉，大家的视线也一下子跟着她转向姜蔺。

　　高中生们的生活其实大多枯燥乏味，所以这样一件小事也能挑动大家兴奋的神经。更何况故事的主角是姜蔺，看起来冷冰冰，总是不多说话，成绩相貌却又出众，这样的人总能吸引大家的视线。

　　“姜蔺，怎么才来？”杨橙开口时语气自然，并没有参杂责怪，姜蔺舒了口气，站起来回答：“同学受伤，送药。”杨橙知道徐旭和姜蔺走得近，自然第一个想到他，等看向他的位置，果然人不在。

　　徐旭性格讨喜，和老师们也打成一片，杨橙也喜欢他，不免多问了两句：“徐旭他怎么了?”

　　“...感冒。”姜蔺犹豫两秒，没说徐旭摔跤的事情。

　　“嗯，现在天气是热，但大家也不能对着空调猛吹，小心感冒。”杨橙第一个想到就是这个感冒原因，此刻前几年当班主任的习惯上来，忍不住叮嘱了大家两句。

　　听见台下响起了大家的知道了，杨橙点了点头，颔首让姜蔺坐下，接着开始讲课。

　　等坐下后，姜蔺后知后觉想到昨天贺钺也是这样一套流程，不自觉转头看向窗边，却和贺钺对上视线。姜蔺瞳孔颤了颤，猛地转回头，收回视线。

　　一旁的李潜看姜蔺转过头，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a班是单人桌，他们两中间隔着一条小过道，他刚停下笔要把头靠过去听姜蔺说话，就见对方已经把头转过去了。李潜不解地挠了挠头，但是没追问，而是重新拿起笔开始听杨橙讲课，他现在还有些跟不上。

　　贺钺在姜蔺收回视线后，又盯了他两秒，才慢慢从桌子里又拿了一套卷子开始刷题。

　　讲台上杨橙讲题有条不紊，声音如清风般吹过教室，驱散了雾霾，窗外烈日高悬，阳光透过后门，洒下大片光。

　　为了挡住阳光，使其不影响同学们看多媒体，两边的窗帘都拉得紧紧的。所以贺钺也没有看见藏在阴影中的姜蔺微微晃动的手。

　　姜蔺胸口有些闷，像是处在密不透风的铁盒，四周的气压紧紧压迫着他。刚从室外的阳光里面走进闷不透气的教室，姜蔺的情绪控制不住开始低落。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多想，他从教室里掏出耳塞，低着头悄悄戴上，又把面前的书本再往前移了移，确定可以挡住自己的视线，开始写卷子。此刻的世界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耳塞的效果很好，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直到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指尖修长的手敲了敲他的桌面，他循着视线看见手的主人，而后环视一圈教室，才发现放学了。

　　贺钺微微皱眉，盯着面前的人——太瘦了，他的第一个想法。“不去吃饭吗？”贺钺开口问，低沉的嗓音犹如电流，流经姜蔺的耳骨，他揉了揉耳朵，试图抹掉那酥酥麻麻的感觉。

　　耳塞的效果好像没那么好，姜蔺心想。他摘掉耳塞，站起身，随手拿了本书，压在卷子上，以防被风吹走。“准备去了，有事吗？”姜蔺身高矮了贺钺些，抬眸问道。

　　直直撞进姜蔺浅色的瞳孔，贺钺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的睫毛好长，贺钺又想，他感觉自己皮肤下的腺体跳动了两下。

　　“徐旭不在，我中午可以和你吃饭吗？”

　　姜蔺有些意外，他不觉得贺钺一定要和人搭伙吃饭，更何况，他的人缘很好，没必要找自己吃饭。

　　“卓止中午有事，嗯，我不习惯自己吃饭。”贺钺一只手搭在后脖颈，额前碎发随着他低头垂落在空中，他微微偏着头，好像是第一次主动展开交友。

　　姜蔺其实不习惯拒绝别人，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默许。

　　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正午的风燥热烦人，煽动人的心绪，注意到姜蔺面色不好，贺钺开口道：“可以等我一下吗？”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姜蔺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直到面前出现一瓶矿泉水，姜蔺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不自觉摩擦了两下，喉结跟着滚动，他本来不渴的，可是看见这瓶水时却有些口干舌燥。瓶身表面是还没来得及化的冰，裹挟着水雾，风一吹，凉爽的风就被带到姜蔺的脸上。

　　矿泉水瓶被挪开，露出贺钺出色的五官，旁边路过的几位omega不自觉放慢脚步，但被贺钺看了一眼后，又马上离开。

　　等再看向姜蔺时，他手里的矿泉水瓶身上化成水的冰低落下来，沿着他白皙的手指滴落。而后是弯起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扬起的嘴角。他身后的榕树被风吹起，绿叶稀稀簌簌掉落，构成绿色的背景板，衬托着贺钺耀眼的笑容。

　　“喝口水吧？我看你好像有些不舒服？”贺钺开口，神色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心。

　　姜蔺不自然接过他手里的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下。清凉的水滚过喉咙，姜蔺的心也跟着静下来。

　　“谢谢。”他也露出一抹笑，鼻尖的小红点在贺钺面前晃动。

　　“没关系，走吧，有点晚了。”贺钺偏过头，转身朝前走。等察觉到身后人步伐有点慢，他又悄悄放缓脚步，直至和姜蔺并行。

　　等徐旭接过姜蔺带的饭，发表一阵夸张的感谢的言语，才发现这个人心不在焉。

　　“怎么了？”徐旭有些好奇地凑近姜蔺，却发现他身上带着alpha的味道，于是大惊失色地后退，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你有新人了吗？我不再是你的饭搭子了吗？还离得这么近，都沾上味了！”

　　姜蔺也有些震惊，立刻低头嗅了一下，确什么也没闻到。

　　“别闻了，你是beta，这个太淡了，你闻不到，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比较明显。”

　　说完又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今天中午居然真的和别人吃饭了？”不怪他惊讶，姜蔺除了和他吃饭，基本没有和别人一起，有也是他在场。

　　“嗯，贺钺说...他没人吃饭，让我陪他。”

　　话落，徐旭脸上震惊的表情才真真切切起来：“不是，他为什么找你吃饭，而且他妈的这个人味道都沾你身上了，还放得刚刚好。”
　　姜蔺眨了下眼，“他好像易感期要到了，应该是不小心沾上的。好了，别聊了，饭要凉了，快吃吧。”

　　徐旭一脸郁闷，打开饭盒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是不是瞥向姜蔺。姜蔺被他看得有些别扭，半边身子直接躺在床上，开始闭眼小憩。

　　宿舍是混寝，还有两名b班的学生，应该也是吃完饭回来，和徐旭打了声招呼，看了眼闭眼的姜蔺，很快噤声。宿舍楼短暂的吵闹过后，重新陷入安静，只余下聒噪的蝉鸣声。姜蔺睡在徐旭隔壁，是下铺，靠着阳台，此刻阳台门上有些年头的空调呼呼响着，呼出丝丝缕缕的冷气，驱散了室外的闷热。姜蔺眯着眼，慢慢也睡下去。

　　只是梦里睡得有些不安稳，突然出现的白皙的手，模糊的笑容，这一天中午梦到的都是贺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