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且顺

2、第 2 章 暑假期间的

　　暑假期间的食堂只有a班和高三的学生，而高三的学生则单独在三楼吃饭，所以一楼就空荡荡的，不需要像高一时候和疯狗一样抢食。

　　“哎——也就这点好多了。”徐旭抱着后脑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苦中作乐？”说完，还没等姜蔺回答，他自己就先笑出声。

　　姜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用手拉了他一把，免得他撞上旁边的桌子。

　　徐旭话没停，接着说：“话说贺钺还会上课睡觉，感觉和老宋形容的很不一样。老宋当时高一就带咱们两个a班，每天就在咱们班夸他，把他夸得可谓是天上地上此间只有一人呢。”

　　话落，耳边兀地响起一阵笑声：“哈哈哈哈，是吗？老宋还在我们班一直夸姜蔺呢。”

　　“？”

　　徐旭一脸黑线，一转头就看到了旁边站着的自来熟的两个人。两个人各自都很高，目测183左右，都挺帅。莫名其妙接他话的是左边那个，肤色比黄种人黑一点点，笑起来露出一嘴整齐的白牙，看起来有点憨，另一个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皮肤白皙。

　　哦，幸好，不是姜蔺啊——还以为姜蔺疯了，居然开始哈哈大笑。不过，这对吗，还有比自己还自来熟的人。

　　卓止看到他这样子有些好笑，开口自我介绍：“我叫卓止，咱们一个班的。刚刚不好意思了，主要是我一想到老宋在我们班夸夸姜蔺，再去你们班夸夸贺钺的画面就有点想笑。哦，对了，我旁边是顾俚，不过他是文科班的。”卓止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停在了半空中。

　　姜蔺看了徐旭一眼，看他还傻站着，很快递出手，握上卓止，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是姜蔺.....嗯，你们刚刚提到的姜蔺。”

　　徐旭也反应了过来，等姜蔺松了手，他也握了上去：“徐旭。我刚刚有点吓到了。”虽然主要原因是因为姜蔺突然开始大笑，他腹语。

　　“不过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吗？还真是老宋的风格。”他这时候已经重新恢复e人属性，笑着问。卓止也跟着笑：“当然，所以我那时候就一直想和姜蔺认识一下，但是....”

　　他眨了眨，笑着看向姜蔺：“你看起来比贺哥还难以靠近。”

　　姜蔺一手插兜，听到他的话轻轻笑了一声：“是吗？”卓止看他笑起来，眼睛都瞪大了：“我去，你真的会笑啊？”

　　姜蔺的笑意一下收了回去，他感觉自己也是满头黑线。身旁的徐旭则是彻底放声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这不就和自己刚刚以为姜蔺会哈哈哈大笑一样吗，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遇到知己了。
　　“好了好了，先打饭再聊吧，我看阿姨就在等我们几个了。”卓止身旁的顾俚开口打断这场笑局。

　　姜蔺闻言立刻点了点头，长腿一迈，也不管笑趴的徐旭，只留给他冷漠的背影。

　　徐旭立马站起身，跟在了姜蔺身后：“等等我呀阿蔺——”

　　卓止和顾俚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打到饭，卓止看见姜蔺有点要冒尖的米饭和菜，瞪大了眼睛，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姜蔺的饭菜，又指了指自己的，不解地开口:“这对吗——”不过等看见姜蔺瘦削的脸和没有血色的脸蛋，他皱了皱眉。

　　坐下来他才有时间观察姜蔺，刚刚站在他的身边，姜蔺比他矮些，约莫181，可是整个人却异常单薄。姜蔺的头发有些长了，额前散落的碎发搭在眉毛上面，狭长的眉眼带着冷意，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小红点，有点勾人，再往下，是没有血色的薄唇与清癯的下颚。“beta也这么好看吗？”卓止忍不住想。

　　姜蔺撸起的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臂，淡色青筋浮现，衬得人有了病色，但是细看，手臂背面好像有着若隐若现的淡淡的疤痕，卓止还没再多看两眼，姜蔺就已经把袖子扯了下来。

　　卓止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再开口，有些结巴：“那个啥，多吃点啊！你看起来不太健康啊！”想了想，又接着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食堂，我可以让家里阿姨送饭，给你带一份。”

　　姜蔺抬眸，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却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直到看到顾俚不解的眼神，卓止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一下红了起来，但他皮肤黑，倒是不怎么明显。卓止也没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会说这些，但是他就是觉得，姜蔺身上好像还有一点什么缠着他，直到很久以后，卓止才意识到，他好像在那瞬间共情到了姜蔺的悲伤。

　　徐旭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吃饭。

　　等吃完后，几人互相交换了微信，才转身离开。

　　徐旭一边给对面的人发过去好友申请，一边笑着说：“看来咱们班带手机的不少，看来有的老宋抓了。”

　　姜蔺嗯了一声表示赞同，两个人一起朝教学楼走去。晚自习还没开始，现在还是暑假，大部分同学玩心还没完全收起来，徐旭也是，所以刚刚吃完饭就提议和姜蔺去打羽毛球。

　　等他们到教学楼地下，教室前面的场地已经有一部分的同学占了地方，他们只能到外围的路面上打球。不好的地方是要怕偶尔有球砸到路过的同学。

　　“啊！不好意思！”一个羽毛球从远处飞来，差点击中姜蔺，被他一手抓住。迎面有一个女生红着脸，快速跑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摆手道歉。

　　“没事的，给，你的球。”姜蔺将球递过去，女生抬头，眼睛倏然间睁大，“是你啊！你好，我是宋舒，咱们是一个班的。”姜蔺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人际交往如此一环扣一环，和解数学题一样有逻辑。他心里暗想，如果一天不止24h，他可能可以在一天内把班级里所有的同学认清，而这样的效率在他十七年的人生中堪称无比高效。

　　“嗯...姜蔺。”姜蔺轻轻应了声，就有些不知道再说什么，所以安静了下来。

　　“宋舒？听起来好像松鼠，可以这么叫你吗？我也是a班的，我是徐旭。”徐旭从姜蔺身后探出脑袋，两只手搭着姜蔺肩膀，咧着嘴笑问。

　　宋舒脸上绯色还没褪去，一张瓜子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齐耳短发也跟着晃了晃。似乎是被宋舒的笑容刺到，徐旭搭在姜蔺肩膀的手用了用力，压抑着激动低声在姜蔺耳畔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姜蔺有些无语，耸耸肩膀把徐旭甩下去，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徐旭就兴奋地问宋舒能不能和他们一起打球。

　　宋舒看了姜蔺一眼，快速点了点头。

　　翌日。

　　门口保卫科的科长张央取下夹在耳后的烟，扔进嘴里，不紧不慢给自己点了个火。旁边的宋聚拧眉看着他，开口斥责：“你应该戒烟了，我都不知道听嫂子唠叨你几回了。更何况现在在学校，有学生看见后不学好怎么办？”

　　张央挑了挑眉，笑着给宋聚也递了烟，无所谓道：“我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就偶尔一两次。更何况现在暑假，学校就a班那群好孩子和早六的高三娃，现在都八点了，还能被哪个学生看见。”

　　但是似乎老天偏偏要和他作对，他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一个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走进。宋聚和他对视一眼，眼里带着意外，随后都从彼此眼里看出要好好管管这个迟到的兔崽子的想法。可还没等想法付诸实践，看见学生的脸，两个人都呆住了。张央看着宋聚，努嘴，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宋聚的肩膀，眼神里写满好奇：这不是你天天和我夸的娃嘛。

　　姜蔺手里拿着刚从校外小卖部买的红花油，不经意和宋聚对上视线，脑子里暴打徐旭的计划已然成形。但眼下先进去才是最重要的，他硬着头皮走到了两个人面前。

　　“说吧，今天怎么迟到了？”宋聚有些好奇。

　　“徐旭昨天打羽毛球被绊倒，现在在宿舍动不了，我给他买红花油。”姜蔺清澈的眸子透着我没有撒谎。张央宋聚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心想对嘛对嘛，姜蔺这么懂事。

　　宋聚咳了两声，刚准备让姜蔺走，眼睛又倏然瞪大，瞪向姜蔺的背后。姜蔺跟着他的视线向后转，就看见贺钺背着书包站在那，似乎是没想到今天校门口这么热闹。

　　贺钺没有穿校服外套，而是把外套搭在手腕，身上是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有风吹过，带起衣服一角，少年身形颀长，alpha的气势稍稍外显。

　　两人对视上，贺钺的眼神里藏着姜蔺看不懂的情绪，姜蔺有些不习惯，率先移开视线。

　　贺钺也跟着转移视线，他看着宋聚，长腿大步迈向前。等贺钺站在姜蔺身边，姜蔺才意识到，这个人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站在贺钺身边，姜蔺闻到了他身上混杂着绿叶和白茶的味道，清新好闻。但姜蔺很快意识到，这个味道好像是从贺钺贴着抑制剂下的腺体钻出来的。味道很淡，好像只有自己闻到。

　　宋聚抬头看着他，脸上是苦瓜色，自己天天和张央吹嘘的两颗宝贝，怎么就偏偏在同一天迟到？还没等宋聚开口，贺钺低垂着眼皮，脸上有淡淡的倦色，解释道：“这两天快到易感期，人有点不舒服。”

　　听到这个理由，宋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是beta，对这些不敏感。但很快点了点头，关心地问：“那要多休息两天吗？”贺钺摇了摇头，“易感期到了再请，现在不用。”说完视线扫向眼尾，落在姜蔺白皙的脖颈，上面有着淡淡的白色绒毛，很稀疏。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老师，那我们进去了？”

　　宋聚点头，给他们刷开了旁边门禁闸机，侧过身，让他们进去。

　　直到被贺钺抓着手腕走进校门，要上楼了，姜蔺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他们肢体接触的部分，轻轻挣脱了贺钺的手掌。

　　贺钺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手心，低声解释：“我看你刚刚没回神，就先牵着你了。”

　　“......”

　　姜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贺钺注意到他手里的红花油，有些紧张地开口:“受伤了吗？”

　　姜蔺感觉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没有。徐旭——你可能不认识，我的朋友，和我们是一个班的，扭到了。”

　　贺钺好似松了口气，接着道：“我陪你去送吧？”说完意识到两个人还没有这么熟悉，抿了抿唇。

　　下课铃声兀地响起，驱散了茂密枝桠中藏身的鸟雀，嘈杂声刹那间将两人包裹，而后归于沉寂。

　　宋聚从两人身后走来，奇怪地发问：“你们怎么还在这？”

　　姜蔺拿着红花油的手心不知什么原因有些发汗，低声开口：“我现在回宿舍给徐旭送药，要走了。”而后抬眸，视线扫过贺钺，“我走了。”不知是和谁说。

　　宋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视线转向贺钺，颔首：“你呢？”

　　贺钺看着姜蔺的背影，也说了句走了，随后提了提书包，朝教学楼走去。

　　宋聚留在原地，摸了摸脑门，想起还有作业没批，也抬步朝办公室走去。

　　两栋教学楼相连的回廊重新归于宁静，只偶尔再响起三两声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