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柳掌柜暮归理杂务，半钱醉夜酝酿酒香 傍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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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柳掌柜回到铺中时，天色已沉，客栈门板落下一半，暮色从门缝里缓缓渗进来，像水一样铺在地上。
她先去后院唤了吴婶子到前厅，站在一旁看着采买之物一件件搬入后院。东西归置、核对无误后，才从袖中取出钱袋，将工钱一一结清。随后又拿出早已用油纸包好的糕点，递予帮工道：“刘大哥今日辛苦了，这些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帮工连忙接过，连声称谢。
柳掌柜微微一笑：“往后若有事，还少不得要你们帮衬。到时候，我让九儿去寻你。”帮工应声称好，提着东西告辞。
她目送那人走远，直到人影融进暮色里，才慢慢收回目光。袖口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转身回到柜前，她倚在柜沿，指节轻叩两下台面，含着笑意道：“九儿掌柜，我想讨些吃食，如今还有什么？”
柳知寒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头执笔记账：“这位客官见谅，小店已要打烊，后厨也歇了火，今日不便接待，只得请您明日再来。”
柳掌柜轻笑一声：“你倒会说话。”她直起身，“去叫吴婶子关门吧，今日早些歇了。”略顿了顿，又道，“沏一盏茶，带上你的账本，到我房里来。”她声音仍是温和，却隐隐带了几分倦意。
说罢，她缓步回到房中，合上门扉，将暮色一并隔在身后。
柳掌柜回到屋里，在凳子上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浅浅啜了一口，才起身去里屋换了身衣裳。
换好衣裳后，她并未立刻出来，只在里屋站了一会儿，顺手理了理袖口。
出来时，她舒展了一下筋骨，在外间点上安神的香料。香气初起，她也未急着理会，只由那一缕烟慢慢升着。
门外响了两声轻叩，她应了一声：“进。”
柳知寒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壶与临时账本，轻轻放在桌上：“给你沏了壶安神茶。”
柳掌柜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只用手轻轻扇了扇香，闭眼嗅了一瞬，片刻后才睁眼坐下。
柳知寒替她斟了茶，在她对面坐下。
“今日可有什么不顺的？”柳掌柜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柳知寒翻开账本，指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从哪里说起：“倒也没什么大事。”
她顿了顿，才继续：“只是京帮的人今日来了一个。”她看了一眼账页，“把前次欠的酒钱结清了，又下了些定金。”停了一瞬，“说这月月中要来一趟，让留几间房和几壶半钱醉。”
“数量和时间可问清楚了？”柳掌柜抬眸看向柳知寒，眼底带着点笑意。
“自然问清楚了。”柳知寒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柳姨还不放心我？”
柳掌柜轻笑：“我们家九儿，自然是最稳妥。”
柳知寒见她杯中茶已空，顺手又添了一盏，茶水入盏，白气轻腾，氤氲成一层淡淡热意。
“今日要酿酒吗？”
“要的。”柳掌柜端起茶盏，轻轻晃了晃，“你王叔前几日还来念叨，说酒窖里的酒见底了，连去腥都舍不得多用。”
“那要把岁安叫上吗？”柳知寒略想了想，“她今日好像挺轻闲的。”
“叫上，”柳掌柜点头，“那孩子招人喜欢。她今日如何？”
“今日啊……”柳知寒托着腮，仰头看了看屋顶，“倒是跟她师父亲近了些，算是熟络了。”
“哦？”柳掌柜眉梢微挑。
“她师父今日还问我，哪儿能买到字帖和小木块。”柳知寒道，“大约是要教她写字，也许还有别的打算。”
柳掌柜闻言，唇角微微一弯，又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那便是熟了。”
她将茶盏轻轻放下，起身道：“香料也差不多燃尽了，走吧，酿酒。你去把岁安叫到后院来，”说着，又回头点了点柳知寒的额头，“话说明白了，再带过来。”
柳知寒捂着额头，故作吃痛：“柳姨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柳掌柜笑着瞥她一眼：“少贫，快去。”
柳知寒吐了吐舌头，转身便跑出了门，去寻苏文桢。
柳掌柜看她走远，将房门合好，这才往后厨去。
到了后厨，她叫住正在摘菜的吴婶子：“婶娘，今日要酿酒，你先歇歇，帮我把器具备一备。”
两人正忙着，柳知寒领着苏文桢便进了院子。
柳掌柜见她来了，先与吴婶子低声交代了两句，转身进厨房取了些零嘴出来，递到苏文桢手里，笑道：“今日我不在，可曾想我？”
“特别想柳姨！”她接过零嘴，笑得眉眼弯弯，话到一半，又忽地慢了下来，“柳姨……能不能把我师父也叫来？”
她看着柳掌柜，忽然意识到这话有些冒昧，声音一下低了下去：“要……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说完，脸已红透。
柳掌柜看着她，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你去请吧。”她语气温和，又添了一句，“也好让我们认认这位新朋友。”
柳知寒看着苏文桢离去，撇了撇嘴：“柳姨，你这样我可要吃醋了。”
柳掌柜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骂道：“你个臭丫头。”又道，“去问问你王叔饭菜好了没，好了就一并来酿酒。”
柳知寒笑着应了一声，往后厨去了。
柳掌柜转过身，与吴婶子一同准备，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说说，这丫头如今是越发皮了。”
吴婶子笑道：“你可别嘴上说她，谁看不出你心里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柳掌柜暮归理杂务，半钱醉夜酝酿酒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