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半钱醉稚儿初问事，柳掌柜冷眼暗端详 将近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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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傍晚，残阳染红天边。
齐云峥看了看天色，道：“苏丫头，这天色晚了。我记得前面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去那儿歇几日。” 苏文桢点头应下。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客栈。门匾上写着“半钱醉”，淡淡酒香自内里飘出。齐云峥深吸一口气，叹道：“这酒，倒是香得很。”
苏文桢没有接话，只跳下牛车，望着那牛，有些迟疑：“这牛怎么办？就这么留在外面，不会丢吗？”
“自然是问店家。”齐云峥靠在车旁，朝客栈努了努嘴，“我看着牛，你去问。”
苏文桢愣了一下，回头指了指自己：“我？”
齐云峥点头，已仰头看起天色来，像是全不在意。 苏文桢在原地站了一瞬，才抿了抿唇，转身走进客栈。
客栈内陈设朴素，却收拾得极为干净。几张桌子排在厅中，桌旁坐满了人，皆举杯饮酒，低声谈笑。人声与杯盏相碰的细响交织在一起。柜台居中，掌柜在后头拨着算盘，劈啪作响，有人喊添酒，她便随口吩咐。
苏文桢小心穿过人群，来到柜台前，微微探头往里看去，不由得一怔。那掌柜竟是个女子，她身着样式颇为少见：里着米色垂领衫，外搭橙粉色坦领半臂，下系青色齐腰裙。衣衫贴合身形，显得人修长而柔媚。可再细看，那眉眼间却隐着一线锋利，不动声色。她身旁还立着个十来岁的孩子，穿着圆领袍与灯笼裤，模样俏皮。
一路走来，苏文桢在心中反复排练要说的话。此刻站在柜台前，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还未开口，旁边一桌忽然有人喊道：“柳娘子，添酒！”
掌柜抬眼看了一下，给那孩子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去应付。这才又抬头，看向苏文桢：“站了这么久，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说罢，又低头拨起算盘。
苏文桢心中一紧，开口时声音微微发涩：“柳……柳掌柜，我们想在您这歇一晚……只是还有一辆牛车，不知可否寄放？” 话说到后面，竟渐渐顺了起来。
掌柜听到“柳掌柜”三字，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她抬眼打量了苏文桢一眼，神色平静，“有地方放。”她淡淡道。
恰好那孩子已回来，她便道：“去后头叫吴婶子，说有客人住店，让她把牛车牵到棚里去。”
孩子应了一声，转身跑开。不多时，吴婶子便跟着那孩子从后院走出。那妇人身形高大，肩背宽阔，气势逼人，竟像个武将一般。
“这孩子和她师父要住店。”柳掌柜道，“你去把他们的牛车牵到后头安置好，回来再找我。” 说完，又看向苏文桢：“带她去找你师父。”
苏文桢忙应了一声，领着吴婶子往外走去。
齐云峥仍靠在牛车旁，等了许久，才见她出来。他正要说话，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人身上，话便收住了。
“师父，这是吴婶子，牛交给她就行。”苏文桢说道。
齐云峥点点头，将牵绳递过去。吴婶子接过，也不多言，转身便将牛牵走。齐云峥望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这位，倒是个镇场子的。”
齐云峥说完，便带着苏文桢走进店内。
他径直来到柜台前，懒懒地开口：“掌柜的，住店，一间房就好。对了，你们这儿有什么酒水可推荐？”
柳掌柜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苏文桢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瞬。“一间房？”她语气不急不缓，“这小丫头是个姑娘家吧，你让她同你住一屋？”
齐云峥靠在柜台边，神情依旧散漫：“有什么不妥？路还长，银子得省着花。她年纪小，也不必讲究这些。”
柳掌柜闻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又看了苏文桢一眼。那一眼不动声色，却像是在衡量什么。片刻后，她才收回目光，淡淡道：“小姑娘终究是小姑娘，总要顾着些。”她顿了顿，又道：“这样吧，她跟我住一间，不收你钱。”
齐云峥挑了挑眉，倒也没多说什么，反而笑了一声：“那倒是省事了。”
他说着便掏了钱付了房费，又要了几样菜和一壶酒，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苏文桢跟在他身后坐下，两人便在喧闹的人声中安静吃起饭来。
吴婶子将牛车牵入后院，把板车从牛身上卸下，安置妥当，又添了些草料，这才洗了手，回到前厅柜台前。
“柳娘子，牛已经安置好了。”
柳掌柜应了一声，手中算盘未停，只淡淡道：“手再洗干净些。”
她这才抬眼，略略思量了一瞬，接着吩咐道：“去收拾一间卧房。再到库房，把那张旧竹床搬到我房里，铺好被褥——那小姑娘，这几日跟我住。”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向厅中。苏文桢与齐云峥正坐在一桌。齐云峥酒未入口，已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柳掌柜轻轻“啧”了一声，眉眼间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她这师父，”她低声道，“看着不像是住一两日就走的人。”
她收回目光，又对吴婶子道：“你把床和房间都收拾好之后，把他们的包裹送过去。小姑娘的，送到我房里。”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似是在确认什么，才补了一句：“仔细些。”
吴婶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便去忙了。柳掌柜看着吴婶子走开，把小孩招呼过来，把齐云峥的房间牌子递给她，让小孩给他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半钱醉稚儿初问事，柳掌柜冷眼暗端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