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乐》酥莳柒

12、后院小宴 苏文桢

　　苏文桢早早便吃饱了，齐云峥却还在慢慢品酒。她晃着腿，双手撑在长凳上，四下张望，一时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正巧柳掌柜算完了账，将账簿递给身旁的小孩，吩咐她送到屋里去。小孩应了一声，转身便去了。
　　柳掌柜抬眼看了看厅中客人，确认都是住客栈的，又瞥了眼天色，待那小孩回来，便低声道：“去让吴婶子把门关上，时候不早了。再告诉你王叔，把今日买的鱼烧了，还有你爱吃的红烧肉，也一并做上。让吴婶子生火，今儿去后院架火烤肉——上个月末没来得及庆祝，正好今日空闲，大家伙一起松快松快。”
　　说到这里，她目光在苏文桢身上略停了一瞬，语气也缓了几分：“顺便问问那小姑娘要不要来。她这几晚住在我屋里，若不来，就给她送些糕点过去，若是来，便一同热闹热闹。”
　　小孩点头应下，又匆匆去了。
　　柳掌柜这才起身。待吴婶子把门板一块块合上，她亲自巡视了一遍前厅，确认无误，方才回屋，随手披上一件青色夹袄。
　　正待出门，小孩回来回话，说苏文桢愿意一同去后院。柳掌柜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便道：“那正好，人多才热闹。你去帮你王叔一把，天寒，他那条腿怕是又犯了。这几日若得空，去镇上照旧方子抓些药回来——指望他自己去，怕是要等到下辈子了。”她说着，像是想起什么，轻轻“啧”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嘴上倒是逞强，腿却不争气。”
　　小孩笑着应道：“他就这样嘛。”说完便笑嘻嘻地跑去厨房了。
　　柳掌柜看着她跑远，这才转身进屋，在衣柜深处翻出一件旧式的蓝色羊绒披肩，又取了个小手炉，握在掌中，便缓步朝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柳掌柜四下看了一圈，却没见苏文桢的身影，便走到正在生火的吴婶子身边，低声问道：“那小姑娘没来么？”
　　“哪个？九儿吗？不在里头帮王老二忙吗。”吴婶子手上不停，还在摆弄着烤架。
　　“不是，是今日才来住店的那个，跟着她师父一道的。”她说着想了想，又添了一句，“瞧着挺讨人喜欢的。我方才让九儿去问了，怎么没来？”
　　吴婶子这才将手里的活放了放，抬头看她一眼，道：“人家怎么好意思来？今日才相识，你这一问，她就算应下了，也未必敢真来，多半还当你不过是客套一句。”
　　她一边说，一边把炭火拨开了些，又慢慢道：“我今日也见过，是个有分寸的丫头，一看就是城里养出来的孩子，不似咱们，哪能说热闹就热闹。”
　　说到这里，她偏头看了柳掌柜一眼，语气里带了点笑意：“你若真想她来，光叫人去问可不成，得去把人领过来。见过人，认过脸，往后才好亲近。”
　　柳掌柜听了，轻轻“啧”了一声，笑道：“还得是你看得明白。”
　　“少来这套。”吴婶子摆了摆手，笑骂道，“快去吧。去晚了，人家还当你不过是客套一句，到时候你又要在这儿自己琢磨。”
　　“好啦，不闹了，我去把那小姑娘带来。”她说着转身便要走，走出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折回来，压低声音道：“我瞧她师父今日那喝酒的架势，怕是还要住上些时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炭火上，语气轻了几分：“那丫头一个人，这么小，还摊上个不负责任的师父，怪叫人心疼的。”
　　吴婶子轻笑了一声：“你这人，才见一面，就操上心了。”
　　柳掌柜也笑，摆了摆手道：“行了，不多说了，我去把人领来。这些你先拿着，一会儿小姑娘过来给她。”说完，便把披肩和手炉递给吴婶子。
　　吴婶子接过收好，笑着道：“好，快去吧。”
　　柳掌柜应了声好，朝前厅走去。不多时，便将苏文桢领到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