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是我养的小狗吗？！》金羽梦

3、第三章 我家狗狗好

　　话说出口的瞬间，顾向阳就后悔了。

　　此时的顾向阳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这张嘴缝上。真是嘴比脑子快，难不成最近看小说还把脑子都看坏了？看了本宠物变成人的小说，就看谁都觉得像是自家宠物变的？

　　他暗暗骂了自己八百遍。宠物能变成人这件事，就只是小说里的情节，是作者编出来哄读者开心的。可现实就是现实，顾向阳只是个普通男大，他家王富贵也就是一条普普通通四只爪子一条尾巴的德牧，既不是什么能幻化成人形的上古神兽，也不是什么狗妖。虽然有时候的王富贵看着是聪明一些，通人性，但终究只是一条狗。

　　“哈哈，那个……”顾向阳尬笑了两声，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脑子里疯狂转动准备找补。

　　可他目光一抬，对上台阶上那个人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全都卡住了。

　　因为那个人在听到他喊出“富贵”两个字之后，露出来十分意外的表情。那表情怎么说呢，不像是疑惑，倒像是十分惊讶。惊讶顾向阳能对他喊出这个名字。

　　而后，那个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般，后背突然挺直，肩膀绷紧，脑袋微微往顾向阳的方向偏了过去。

　　就是这么简单的反应，再次让顾向阳幻视成他家富贵了。

　　养过狗的都知道，每当主人喊自家狗狗名字时，狗狗不管在屋子里哪个角落，也不管手头上有什么事，都会“嗖”地一下抬起头，侧耳倾听主人声音的来源，而后四条腿就像是装了弹簧那般，朝着主人飞奔而去。

　　而台阶上那个人此刻的反应，除了朝着主人飞奔而来，其他简直是一模一样！

　　顾向阳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可他脑子里却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左边小人带着个小眼镜，十分理智的模样。它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冷静地说：“小说就是小说，现实就是现实，富贵不可能会变成人形的。”

　　“可是他的反应跟富贵一模一样啊。”右边的小人却理直气壮地反驳。

　　“别可是了，正常人听到有人出声也会抬起头的吧。就是认错了，快道歉！就说……就说认错人了，要是觉得尴尬就再请人进去喝口热茶。”

　　右边的小人有些闻言有些不服气，又气鼓鼓地举例，“可是他长得跟我们之前幻想中富贵的人形一模一样啊。你看这小麦肤色，黑玛瑙一样的眼睛，肩宽背阔，又高又壮。更何况我们在这小区住了二十多年了，怎么从未见过这个人，就赶在富贵走丢后出现？”

　　“这个嘛……”戴眼镜的那个小人声音卡了一下，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但还是有些挣扎，“光凭长相也说明不了什么呀，万一凑巧呢？至于之前从没有见过……万一……万一是刚搬进来住的呢。你总得有更确凿的证据吧，比如对鸡肉干的反应！”

　　顾向阳闻言，眼前一亮。

　　对哦，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他记得那本小说主人公在发现猫咪疑似变成人形的时候，就是用零食试探出来的。虽然说猫咪变成了人，但饮食习惯和在猫咪时最喜爱食物的反应可一点都没变。

　　正想着，顾向阳的手比脑子还快一步，已经在自己身上的几个兜里翻找起来。终于在裤兜里找到几根深棕色的自制鸡肉干。

　　这是顾向阳出去找王富贵时随手塞兜里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可别小瞧这鸡肉干。虽然是之前顾向阳心血来潮，跟着网上某个宠物博主学着制作的，并且看着成品卖相一般，但王富贵对它的喜爱程度简直可以用“疯狂”来形容。每次顾向阳对着王富贵把这个鸡肉干拿出来，它都会像是脚踩风火轮般，“嗖”地冲过来。尾巴摇得跟直升机一样，口水也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就差急得原地转圈把自己转晕了。

　　“别去试！”顾向阳脑海里那个带眼镜的小人又冒了出来，把他准备往台阶方向迈的脚硬生生钉在原地，“万一真的只是个人呢？这一看就是狗零食，你把狗零食递到一个陌生人面前，打算说啥？说‘富贵，你闻闻这个？’这画面也未免太过尴尬了吧。”

　　顾向阳听着这个小人的话，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鸡肉干。他确实有些犹豫了，刚抬起来的脚又缩了回去。

　　“别怂，管他呢！”另一个声音猛地吼了一嗓子，“试试又不会掉块肉，丢脸也就丢这一次。万一是真的呢？如果真的是富贵的人形，你把他晾在外面淋了这么久的雨，主人回来又装作不认识他不领它进门。他回头委屈起来，可不好哄。”

　　这个小人的最后一句话，点醒了顾向阳。他作为主人，太了解王富贵那条狗了，心眼小且记仇。只要它觉得你欺负它了，它就能趴在你脚边把脑袋埋在爪子下面，用湿漉漉带着些许委屈的眼神，无声地谴责你，让你掏出他最爱的小零食认错为止。

　　想到这，顾向阳深吸一口气，攥着手中的鸡肉干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手心微微出汗，连带着鸡肉干似乎都有些发软。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鸡肉干递到了台阶上那个人面前，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顾向阳怀疑再这么跳下去，下一秒，这颗心能从自己嗓子眼里蹦出来。

　　而台阶上的那个人在看到顾向阳递过来的鸡肉干后，瞳孔微微放大了。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牢牢锁在那根鸡肉干上，似乎对顾向阳手中的鸡肉干十分感兴趣。

　　顾向阳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这眼神他太熟了，每次王富贵看到他拿鸡肉干时，都是这幅表情。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顾向阳试探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富贵？”他又喊了一声，但这次比刚刚更坚定了一些。

　　“哎。”

　　台阶上那个人应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点低音炮的感觉。但就这么简单一个词，却又带着一点点委屈感，就像是在说“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来”的感觉。

　　这声音混着雨后微凉的夜风，轻飘飘地落在顾向阳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上。

　　得嘞。

　　还真是自己家的狗。

　　顾向阳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鸡肉干，原本被烤箱烤的有些发硬的鸡肉干此刻似乎被他的体温捂得有点软了。他看着台阶上那个浑身湿透的陌生男人，小麦色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一双眼睛黑得发亮像刚洗过的黑曜石，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宽肩窄腰的轮廓坐在地上都挡了一片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比顾向阳看过的所有小说加起来还要离谱一百倍。

　　他脑子里那个戴眼镜的小人还在顽强地扑腾，“等等，你真的就这么接受了？都不需要更多证据了？也许他就是一个巧合反应比较像狗的……”

　　“闭嘴吧你。”顾向阳在心里对他说。

　　他此时已经不在乎了。

　　什么逻辑不逻辑、合理不合理的。按照目前顾向阳测试的情况来说，这个就坐在他家门口台阶上，浑身湿透用着湿漉漉眼神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的人，就是他家狗，王富贵。

　　顾向阳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两个小人甩走。然后走上前，伸手推开了那扇黑色的铁艺院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在安静的傍晚里格外清晰。

　　“富贵，”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稳得多，“进来吧。”

　　台阶上那个人站起来了。他下意识地甩了甩头，把贴在前额上的湿头发甩开了一些。

　　这个动作让顾向阳又心安了几分，毕竟这很像王富贵每次玩的浑身湿漉漉后，用力甩干身体时的样子。

　　待王富贵走到跟前，顾向阳这才发现站起来的王富贵比他想象中还高一些。

　　刚才王富贵坐着的时候他只能估个大概，现在真切地站在他面前，他才直观地感受到这身高带来的那种视觉压迫感。顾向阳目测王富贵人形大概有个一米九两米的样子，配上这宽广的肩以及因白T被雨水淋湿后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王富贵朝着顾向阳的方向挪了几步，挡住了一大片路灯的光，在顾向阳面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顾向阳低下头，别开视线，把手中的鸡肉干迅速地塞进了王富贵手中。

　　“给，你可不能说我又耍你玩了。”他说，语气故意放得很随意很平淡，“这次是真的给你，没逗你。”

　　王富贵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把那个鸡肉干翻来覆去地看着，像是再看什么稀有品。

　　顾向阳这才发现变成人形的王富贵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可比他那肉呼呼像是小孩的手好多了。

　　而王富贵看了一会后，也没有着急往嘴里塞，而是将那鸡肉干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兜里。

　　顾向阳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最后那一点犹豫和怀疑也彻底消散了。毕竟每次王富贵从他手里接过零食的时候，从来不会像别的狗那样狼吞虎咽地一口吞掉，它总是先用湿润的鼻尖小心翼翼地闻一闻，确认味道，然后轻轻用牙齿叼住那个东西，一路小跑到自己的窝里藏起来，等着以后慢慢吃。

　　那种郑重其事的小心翼翼，和眼前这个人捧着鸡肉干的样子，如出一辙。

　　顾向阳想着，往屋里走去。可他身后的王富贵却忽然开了口。

　　“你……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