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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班辛苦 ...


  •   元宵宴上一闹,大理寺半个月。

      按理说早就就一时间传到到圣上的耳朵里了,是惩是罚总该有个说法。结果这么多日子过去了,却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情形可不太妙。

      毕竟我余玉虽然不是什么朝廷大臣,但也是个都察院监察史,官职虽小,实权却大。

      尤其是我自从入朝做官以来一直都是舆论的中心阵地,平时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而在朝堂之上,任何局势的动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赵昱。

      那可是在位二十五载,治水患、平藩乱的帝王。

      真正能够顺利坐上高位的,从来没有真正昏庸无能之人,在赵昱眼中,或许我们这些只不过是小孩玩闹罢了。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休息了这么久,看来是时候收拾收拾当差去了。

      *

      皇宫位于长安城中心的一座风水宝地之上,被一条宽广蜿蜒的河流所环抱,布局严谨有序,整个皇宫如同一个巨大的复杂机关装置一般地运行着。

      远远望去,朱墙青瓦,檐角御兽生动,在阳光下熠熠闪烁。

      穿过午洞门,向左走三百步,就是都察院了。

      半个月未至,我站在门口难得地打量了一下。

      七级青石阶上矗立巨大的漆黑乌头门,无狮无鼓,唯左右各悬三尺铁牌,阴刻《宪纲》首条:“御史犯赃,罪加三等”。

      据说都察院里每一个犯了罪的官员都会在这里行刑,凌迟斩首历历在目,这青石阶却一净如洗,似乎从未有满地血污流淌在这上面。

      或许是我站在门口,久久伫立不见动弹,显得格外奇怪。

      周围路过的官员们经过我的时候总要忍不住频频回头。

      甚至能听到有人的窃窃私语,正讨论着此人是不是就
      是那恶名昭著,刚从大理寺惊险脱身的余子真。

      “我绝对没看错,就是那余玉。”

      “他什么时候从大理寺出来的?怎么...”

      “怎么看上去一点事儿都没有啊。”

      有人接话,被我不小心听到了,我顺着声音回头,锁定到一个头戴乌纱帽,白须冉冉的老头子。

      那老头没想到我会看到他,乌纱帽歪了,吓的走路都不稳了,我看他颤颤巍巍地拄着拐,走的实在是太不容易。

      .......这半截入土了还来凑着看热闹,哎,放你一马吧。

      *

      走进都察院内部,就立马安静了下来。

      都察院内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十三道监察史、六科给事中各数十人,经历司、照磨所与司务厅各两人,核心部门就这么些了。

      虽然作为正七品的小官,却可能直接弹劾一品大员,不仅负责浙江道的主要政务,甚至还能够代天子巡狩,整个朝堂之内,能拿到我这样多实权的,数十可数。

      但权利虽多,政务却是在繁多,好在我们这小官倒不用日日都去上常朝。

      如今半月没来,政务杂事估计全被扔给我的同僚们处理,现在应该正在西厢廊坊里火烧眉毛呢。

      果不其然,走入屋内,就见那熟悉的背影在案前埋头苦干。

      “崔大人,好久不见呀。”

      听到那熟悉又一如既往可恶的声音响起,崔实从满纸乱案中抬起头来,对着来人冷哼一声,

      “余大人这一长假可还休的痛快?”

      我乐呵呵地朝他走近,一屁股歪歪地坐在他一旁的躺椅上,

      “这话说多,牢狱之灾可不好受啊,若不是三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崔大人可就见不着余某了。”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余大人在大理寺不仅没受罚好吃好喝着,甚至还搬了薰笼来,生怕冷着冻着了?”

      ...我就知道赵椼当时大张旗鼓地搞这么一出绝对是故意的。

      “没办法,三殿下一直都是菩萨心肠。哪天崔大人也想去大理寺度假了,和我说一声,我帮崔大人去找殿下说去。”

      见斗嘴斗不过我,崔实也不继续了,只把一大叠文书抄起来一把扔我脑袋上,听他说

      “替你小子做了这么久的白工,还不表示表示?”

      我连忙把遮了视线的文书拿下来,整理好,笑着回他

      “辛苦崔大人了,改日必好生招待您一次。”

      “谁说要你这个了?!”

      崔实一吹胡子,那张人如其名一样老老实巴交的脸佯怒起来,

      “我替你看了半个月的政务,你别想偷懒,等会儿我就把我这个月一半的文书全都找人给你送来!”

      “...行吧。如果我做的烂可别骂我。”

      崔实听完并不信,撇我一眼,意思是我还不知道你?

      确实,我余玉虽不算好人,但也算半个好官。

      “还有,等会儿谢大人要过来一趟,你小子小心应付啊。”

      谢晦生?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会来,他不是在东宫伴读吗。

      看出我还没收到消息,崔实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还不知道?他前两日刚升来都察院做兵科给事中了,这两天已经开始在熟悉各部门政务了,我们都被他找过,现在就差你了。”

      或许是心思一直放在盐税案上,刚好没关注到朝堂上的事情,没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但也正常,作为赵椼的伴读这么久,也是时候安排入朝了。

      我点点头,安抚崔实。

      “放心吧,谢晦生我打过交道。”

      “此人固执非常,你小心着。”

      崔实说话,他那边确实忙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

      没过多久,我这小小的御史直房便迎来了这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无声无息地走进来,没让侍从知会一声,身边更是没人跟着,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感受到一个影子遮挡住了我的光线,我抬头看,正是谢晦生。

      谢晦生其实长的清秀端正,但太过瘦削,如同巍巍青竹,肩骨微耸,罩着一件靛蓝直缀。

      脸窄,颧骨微高,皮色苍白似乎久避日光,将他衬地更加血色全无。

      此时他正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似乎在等我说话。

      我笑了,没起身,依旧没骨头地坐着,对他说道:

      “谢大人怎么来了,余某正打算去恭喜大人高升呢。”

      “不必了,我这庙小,怕脏了谢大人的衣角。”

      我的笑容依旧没变化,回他:

      “既然如此余某就更要打扰了,还不知谢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谢晦生抿了抿嘴唇,扭捏了好半天,才终于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什么?

      我怀疑是我听错了,却只见谢晦生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股脑地说:

      “那一日在大理寺,谢某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余大人,殿下回去已将我罚了,还望余大人见谅。”

      谢晦生这么固执的一个小屁孩,从开始看我不顺眼,竟也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

      我顿时玩心大起,

      “我这人向来肚量小,若我不原谅怎么办呢?”

      “你!”

      谢晦生瞪圆一双眼,苍白的脸也爬上粉意,看上去终于不是将死未死的模样了。

      我抬眉看他,却见他又把头低下去,只有一点声音出来,

      “那我就站在这里,站一天,等你原谅了我再走。”

      *

      虽然没有真的让他站一天,却也是坏心眼地让他在门口实打实地站了一个时辰,见他看起来一点风都能被吹垮了,我才大发慈悲地开口说,

      “呀,谢大人怎么还站着?余某处理政务太入迷了,竟忘了您,这里风大,谢大人快请回吧。”

      似乎谢晦生是真的做好了站一天的准备而来,我这么快就让他回去竟还出乎他意料,只打量一般的看我好一会儿,才开口说:

      “那就不叨扰余大人了。”

      说罢,就果断地转身离开了。

      *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日光中静静地消失,心里正仔细琢磨着赵椼的用意。

      谢晦生几天这一遭定是赵椼的意思,不清楚他的目的,是试探?还是为了笼络人心?

      总不能是觉得愧疚,才来这么一出吧。

      脑子里五形的算盘正敲的叮当响,刚好就听到了手底下的人悄咪咪地来报了。

      一封文书递至案前,里面正记载着今日朝堂的具体情形。

      我让大门敞开着,缓缓打开这封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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