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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夫君真好 ...

  •   顾珏洲第二日从房中出来,险些撞到檐下的风铃。

      他身量高,虞满按照自己的身高挂的,忘了考虑顾珏洲。

      身边婢女见状,有些紧张:“今日奴婢将这风铃往上挂一下,或者裁短些吧。”

      顾珏洲伸手,将细丝线系住的风铃勾到掌中。

      昨晚只有点灯火照着,贝壳的图案没太看清,日光下,他仔细记住了纹路。

      这不仅是能产黑色珍珠的贝壳,看色泽纹路,还是这种贝壳里品相极佳的那种。

      这风铃造价应当颇为糜费。

      顾珏洲没说话,想着她约莫对钱财没什么概念。又对婢女道:“不必。我留心即可。”

      他回头看了眼房中,层层帘帐内,虞满还在睡觉。昨晚两人经过短暂冷战,重归于好,他的手刚掌住虞满的腰,她就软了。

      自是又闹到后半夜。

      顾珏洲再次想,他身上有男人的劣根性,并在榻上被她激发出来。这并不能代表太多。

      不过,夫妻之间,这般相处倒也没什么错。

      他出去上朝了。

      殿试已经结束,这日,考中的秀才们要入宫谢恩。他亦要在朝上观礼。

      顾向宣没考上,但方嘉誉考上了。成绩不算好,不复春闱时前三甲的风采,终归得了个进士名号。

      马车行进宫城,顾珏洲一身紫袍,面容肃淡地下车,自白玉阶而上。

      “还未恭贺小顾大人。”

      “小顾大人好福气。”

      同僚的祝贺声迎面而来,都想恭维他。

      顾珏洲淡淡应了,几人一起去上朝,在清平殿内分列两边。

      进士参拜是很大一件事,礼部和国子监这段时间忙前忙后,整个典礼严肃规整。

      顾珏洲看见了方嘉誉,他穿着统一的官袍,略垂着眸,远远谈不上意气风发。

      方嘉誉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面圣,大夏天的,他背后出了汗,让他身子绷得更紧。

      他不经意间抬头,正看见顾珏洲眼眸深邃地打量着他,身子一僵。

      虞姑娘最后嫁了顾珏洲。谁能想到。

      而顾珏洲曾还在学堂提醒过自己,要将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

      他这次没考好,心仪之人另嫁,种种不快,竟全与顾珏洲有关。

      且此时此刻,方嘉誉身姿紧绷,额头也冒出细汗,多少有些狼狈,他怕御前失仪,偷偷用袖子擦拭。可顾珏洲却很淡然,姿容仍然平静端肃,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方嘉誉觉得让他看了笑话,飞快地移开视线,头更低两分。

      顾珏洲手持笏板,没动,心里嗤笑一声。

      虞满送方嘉誉的笔墨,倒是白送了。

      今日早朝,大家商讨的事情与顾珏洲无关,他不多言,但陛下屡屡询问他的意见,他也能条理明确地说出见解。

      方嘉誉想,他风头正盛。

      虞姑娘嫁他,是真的嫁去了好归处。可他还是很难过,家里又在给他议亲,他看谁都再没了当日见虞姑娘的心动。除却巫山不是云。

      上朝期间,顾珏洲再未看过来一眼。

      方嘉誉怀疑自己多心,他好似能察觉到顾珏洲的轻视,这让他更觉得烦闷了。

      更惨的是,下朝之后,他听到了其他进士的议论。

      “方公子啊,他之前为顾大人的妻子魂牵梦萦的。”

      “这事,当时整个京中谁不知晓。”

      “顾大人定然也知,不会给他好脸色了。好在他还有大理寺卿的父亲,否则就算考上进士,也成不了什么事。”

      “可方大人也到快致仕的年纪了。”

      方嘉誉:“......”

      他方才感觉到顾珏洲的轻视,这会儿更觉得天都塌了。

      栖晖院中,虞满又补了一会儿回笼觉,才悠悠起身。

      雪荷同她说了顾珏洲早上险些被风铃撞到的事。

      虞满边听边想,他这样冷冰冰的人,哪怕差点被撞到,恐怕都是面无表情的。又觉得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很好玩。

      她是温柔善解人意的妻子,又怎会让丈夫有碰到头的风险呢。

      何况他昨日还说要寻黑色珍珠给她。

      虞满便道:“那把风铃挂高一些吧,多盘几圈,正好也牢固。”

      雪荷搬了把梯子来照做。

      “他上朝去了?”虞满问。

      “是,奴婢听坊间说,今日新晋进士入宫觐见陛下。”雪荷回答。

      虞满想到方嘉誉,又想到顾向宣。

      这两人一个成绩差,一个没考上。

      她觉得有些可惜,也越发意识到,在顾珏洲当年如此年轻的十六岁,便能三元及第,究竟是什么样的水准。

      她的夫婿真的很优秀。

      如今国境安宁,武将的用武之地在收缩。

      若是伯迁哥哥没去世......论如今成就,他是不是也比不上顾珏洲啊。

      -

      那日对方嘉誉的议论传到了顾珏洲耳中。

      又是简荀来同他说的,这方面,他简直耳听八方。

      顾珏洲听后十分无语,这些人竟然会因为这么荒诞的理由,觉得自己会为难方嘉誉。

      他不会,为难说明看得起,而他从始至终没有将方嘉誉放在眼里。

      简荀也不是很相信:“你昨日还驳斥了他的奏疏。”

      顾珏洲:“你觉得这奏疏是他一个会试前三甲的人应该写出来的吗?”

      “他毕竟刚刚入朝。”简荀找补道,“仲疏,你对旁人太苛刻。”

      说完,简荀又想,眼前这位,对别人苛刻,对自己更苛刻。倒也没什么说的了。

      “你倒很善良。”顾珏洲凉凉道,“昨日也没听你为他辩驳。”

      简荀心想,你顾大人都开口了,我辩什么,这不是把自己做靶子吗。

      他又道:“你夫人之前给他送过笔墨。”

      顾珏洲将书柜暗格打开,一把弓安安静静地放在里面。他取出,将上面的灰尘擦拭过,又将弓放回去。

      简荀看的牙酸。

      “随处可见的笔墨而已。”顾珏洲道。

      虞满送他的是弓,寻遍全大邺才有的精弓。

      高下之分,显而易见。她喜欢他的。

      简荀:“随~处~可~见~而~已~”

      顾珏洲冷冷瞥了鹦鹉学舌的他一眼,很不客气地让他赶紧滚。

      简荀不滚,他还有正事没和顾珏洲说完,反而一屁股坐了下来,喝茶。

      览山院外,有小厮拿着麻绳和木板走过,顾珏洲叫廖行让他们停下来。

      细细一问,才知晓是虞满想在栖晖院内扎个秋千。

      昨日吩咐下去的,让找结实木板,抛光上漆,绝对不能有一丁点木刺,免得扎着人。

      小厮们一大早就去做了,这刚做好,正准备拿去栖晖院,被顾珏洲瞧见了。

      顾珏洲皱眉:“为何不先告诉我?”

      小厮战战兢兢:“少夫人的意思是,您素日太忙,而且先前她改的那些东西,您也没说什么,所以......”

      所以就自己做主了,反正世子也不会管。

      身后,简荀又哈哈笑了两声。

      顾珏洲沉了沉脸:“不准再改,已经够多了。”

      栖晖院原先是古朴大气的,和整个侯府的装潢风格一致,并未有任何特殊。

      这些日子,虞满挂花灯、纸鸢、风铃,还私自换了卧房的幔帐、窗纸。种种变化堆在一起,顾珏洲快不认得这是栖晖院了。

      还要扎秋千,顾珏洲心想,他是娶了一位妻子,不是养了个女儿。

      小厮神情紧张,顾珏洲看了更心烦,心说什么时候还使唤不动他们了,便道:“拿我的话原样和夫人说。”

      他以为自己拒绝,虞满就会消停,没想到,她竟直接带着雪荷来了览山院。

      她穿了一件丁香色衣裳,很浅淡,在这夏日叫人感觉清凉。一张脸精致无比,眼睛水汪汪的。

      早上顾珏洲走的时候她还睡得人事不知,这会儿梳妆打扮,整个人又鲜活明媚起来。

      “夫君!”虞满甚至没看到书房内还有客,便开口唤他。

      简荀一愣,随后偷笑。顾珏洲则脸黑了两分,他有点被她理所当然来讨要说法的语气气笑了。

      “夫君。”虞满又叫了一声。她上前来,这才看见简荀,冲他行了一礼,“简大人,多日不见了。”

      简荀还在笑:“是,和夫人多日不见,但却是日日听到夫人声名啊。”

      虞满疑惑:“什么意思?”

      顾珏洲不想简荀再饶舌说一些方嘉誉的事,打断他:“来找我做什么?”

      虞满气鼓鼓的:“为何不让我扎秋千?”

      “你已经改了太多了。”顾珏洲道,“再说你准备架在哪里?”

      栖晖院中,一房一阁,都有规制,单是挂些灯笼风铃,倒不影响什么,但秋千不一样。

      顾珏洲唯一能想到扎秋千的地方,就是小花园,这些日子,他自认对虞满的性情有个更进一步的了解,若是他同意了扎秋千,下一步虞满可能就会在秋千边放桌子,放摇椅,放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然后干脆直接把整个花园推平。

      她是让自己享福的性子,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一个秋千而已,”虞满嘟囔,“我准备把它架在小花园,我都看好位置了。”

      果然。顾珏洲闭了闭眼,他说:“不行。”

      “一个秋千都不行!”虞满很不高兴,“我原还想扎了秋千之后,再放个小茶桌呢!”

      果然!顾珏洲:“不行。”

      简荀的声音从旁边幽幽响起:“仲疏,你要是顾不上我了,不然我先走?”

      他憋不住了,很想把这事儿传出去。

      平远侯世子,通政使大人,声名赫赫的顾珏洲,和妻子为了一个秋千的事吵嘴。

      但他敢说,人都不敢信呐!

      顾珏洲没理他,虞满又开口:“表姐跟我说,姚府里就架了个小秋千,表姐还养了只白色小狗,她可以抱着小狗在秋千上玩。”

      顾珏洲:“小狗更不行。”

      他不喜欢小猫小狗。

      虞满嘟囔:“我没说要养嘛。”

      她只是想要一个小秋千而已!

      虞满的头低下来,好像万分失望。这个角度,顾珏洲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她还戴着虞浟给她的发簪。

      “如果是我哥,他肯定会同意的,都不用我自己动手,他会帮我把秋千架好。”

      顾珏洲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他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件小事上同她争辩,白费口舌。

      “打住,不要拿我和他相比。”他抬了下手。

      “夫君我会很注意的,屋檐下的风铃我都挂高了。”虞满抬眸,期待地看着他,眸子水灵灵的。

      风铃这件事,顾珏洲当天晚上就察觉了。

      他是吃一堑就会长一智的性格,晚上进房门边格外留意那串灯笼,随后发现它高了许多,不会再碰到他的头。

      门口嬷嬷说是少夫人一大早起来调整的。

      他想着,对上虞满的眼睛。

      ......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顾珏洲这才发现,自己在她这样的神情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说养什么小狗?她自己就像是只小狗。

      顾珏洲:“......你弄吧。”

      身后简荀:“嚯。”

      顾珏洲按下把简荀揍一顿的冲动,又冷下脸,和虞满约法三章:“只能扎秋千,不能摆茶桌,不能养小狗,不能把花草压死。”

      栖晖院的花草是当年陛下赏给文安公主的,有来自西域的名贵品种,当年好不容易在京城活下来。相当于一部分陪嫁。

      顾珏洲觉得,这些脆弱的花草很可能会被折腾得全死掉。

      虞满喜出望外:“好的,如果我要摆,我会跟夫君再商量的。”

      “不是商量,”顾珏洲太阳穴突突跳了下,“没有下一次了。”

      身后简荀:“哦?”

      “嗯嗯没关系!”虞满现在想要的只是秋千,秋千有了,她就很高兴,握住顾珏洲的手摇了摇,“夫君真好。”

      她声音软糯,只飞快握了一下,人就离开了,兴高采烈的,身后裙裾飞扬,徒留顾珏洲在原地,愣神片刻。

      房内,简荀又不知死活地笑开了。

      “我看你是丢盔弃甲。”

      顾珏洲被挑起满腔怒气,总不能对女子发泄。他一个眼刀横过去:“你怎么还没滚?”

      简荀:“要是滚了,能看到这么精彩的好戏吗?”

      他看顾珏洲要怒了,赶紧撤回话题:“谈正事,谈正事。”

      顾珏洲:“你最好是有正事。”

      他真的觉得烦躁。方才虞满水盈盈的眼睛好像还在他面前眨巴着。

      于是无论是简荀说的「正事」,还是他手上的书册,竟都完全无法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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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10w,放心入坑,v前随榜,v后日更 《被夫君轮番疼爱的她》 我按表姐的建议嫁给了鼻梁高手指长关节粉的夫婿,却意外发现了他的秘密... 《濯春溪(重生)》 冷漠禁欲男竟为我终生不娶,重生后这次我打算对他好一些... 专栏还有完结文,点点作收你就可以养成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