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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前情 只怕这两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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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迎寒他们探清外面的动静,相视一眼。
她正欲出手救人,腕间却被人按住,下一秒注意到房星华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外面传来妇人惊恐的声音:“仙——”
“——轰!”
一声巨响震得方圆几里的地面晃动。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乾阳宗弟子齐齐变了脸色,就连四周看热闹的散修也纷纷分神一探究竟。
领头弟子掌心的灵光骤然消散,他循声望去,脸色大变:“难道是坤阴的那群暗老鼠……”
他低头看了眼被钳制住的少男,将其随手一丢:“把这小子押进地牢,其余人跟我走!”
“是!”
几名弟子当即兵分两路,一队跟着他疾驰而去,另一队则粗暴地拽起少男拖向乾阳宗的方向。
妇人的腿已跪得没了知觉,她瘫软在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越拖越远:“星儿……我的星儿……”
“娘,我没事!我一定会救出爹他们的!”
被拖在地上的星儿扯着嗓子拼命回头,脖颈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声音渐远,妇人无力地垂下手,伏在地上无声啜泣。
客栈内,看热闹的散修收回视线,又端起酒杯:“刚刚那动静,该不会是两边又打起来了吧?”
“这两仪城哪天消停过?”
“还以为能有什么热闹瞧瞧,真是没趣。”
纪迎寒的目光从交谈的几人转到身侧,她压低声音:“师兄,刚刚那是你……”
房星华略一颔首,收手一拢袖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接着,他偏头往客栈外望去。
纪迎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瞧见刚刚那位妇人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里走。
她噌地站起来,又想起之前说过两人天亮便离开两仪城。
“师兄,我想……”她忍不住开口,却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房星华看了她一眼,慢悠悠起身:“反正也耽误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说话间他已走到门口,见纪迎寒还愣在原地,一挑眉毛:“还不跟上,要我请你不成?”
纪迎寒压住上翘的嘴角,几步来到他身侧与之并肩而行。
*
两人找到那位妇人时,她正失魂落魄地穿行在小巷里,不时垂眼抹泪。
“大娘,等一等!”
妇人回头,疑惑地看着他们。
纪迎寒先是递上一份伤药,那妇人起先并不敢收下,后来实在拗不过她的好意。
甫一服下伤药,妇人便觉得浑身的不适散去,连常年的病痛也得到缓和。
她瞪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身份。
“见过两位仙长,小妇有眼不识泰山。”说着就要下跪行礼。
纪迎寒连忙将她扶起来:“大娘快起来!我们只是路过的散修,不必拘礼。”
妇人却执拗地摇头:“仙长本是天上的仙人,自跟我们这些地下的蚁虫不同。”
纪迎寒抿了抿唇,岔开话题:“大娘,我们刚刚见你似乎跟乾阳宗的弟子起了争执,不知所为何事?”
说起此事,妇人眼中再次泛起泪光。她张了张嘴,半晌只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二位仙长若不嫌弃,不妨随小妇到屋里细谈。”
这里确实也不是谈话的地方,两人跟随妇人绕过几道小巷来到一片聚集的房屋。
此处十分偏僻,远离两仪城的中心,仍随处可见打斗的痕迹。
妇人给他们倒了杯热茶:“家中只有粗茶,怠慢了二位仙长。
“无妨。”房星华托起粗糙的杯盏,轻抿一口。
她紧绷的神情这才稍稍放松些许。
纪迎寒握着杯子,手心一片温热:“大娘,乾阳宗为何要抓走你的孩子?”
“我的星儿……是无辜的。”妇人攥紧的手微微发颤,“他只是、只是想救他爹和街坊四邻……”
她顿了顿,双眼放空似是陷入回忆:“不久前,乾阳宗派来四位仙长,说要收几名孩童上山做仆役。能为仙门效力是我们的福分,可没想到……”
纪迎寒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可是孩子们出了事?”
妇人点头,又红了眼眶:“乾阳宗却说从未派弟子下山收过仆役,还怀疑前去打探的人是坤阴门派来找茬的,二话不说将他们关进了地牢。”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纪迎寒递去一方手帕,总感觉这事过于蹊跷。
“大娘,你确定那几人是乾阳宗的弟子?”
她眼泪都来不及擦,下意识握住纪迎寒的手急切地说:“他们穿着乾阳宗的弟子服,身上还挂着令牌,小妇绝不会认错!”
两人谈话间,一旁的房星华悄无声息地走出屋舍,掏出一枚通讯石。
而这边纪迎寒继续打探情况。她了解到,两仪城人丁单薄,凡人所出子嗣但凡有灵根者,一出生便被抱走了。
为此乾阳宗与坤阴门不少大打出手,外面那些痕迹便是这样留下的。
除此之外,城中劳动力不时被两大门派征用上山,做些挖矿、采草药和修缮殿宇的杂活。
纪迎寒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有酬劳?”
妇人摇头,神情中透着一种早已习惯的麻木:“我们受宗门庇护,做些杂活是应该的。而且……能为仙门效力是给子孙后代积福。”
纪迎寒一噎,吞下想要询问他们为何不搬出两仪城的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恰巧房星华拿着一个法器走进来。那法器一眼看过去像个瓶子,琉璃材质,瓶底还积着一汪水液。
他在纪迎寒身边坐下,将法器放到一边:“此物为取影瓶,可以将人的记忆凝结成片段留存下来。”
纪迎寒明白过来他的用意:“师兄,这样是不是就有可能找到那几个‘乾阳宗弟子’了?”
听到她的话,妇人眸中闪烁起希望。
房星华没说是也不是,那妇人已哐当一声跪下:“求二位仙长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的孩子吧!”
纪迎寒忙将人扶起来,心知他愿意将此物拿出来必然是决定插手此事。
“现在跟从我的指示再回忆一遍事发的经过,切不可分神。”
取影瓶悬在半空中,奇光闪烁间在妇人头顶落下一滴七彩的水珠。
不一会儿工夫,一颗记忆珠子凝结成型,落在取影瓶中发出滴嘟一声。
妇人身子一软,昏昏沉沉地被纪迎寒扶到里间休息。
她出来时房星华正打量着那枚珠子,便问道:“师兄,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乾阳宗?”
“不急,先去其他人家打听打听情况。”他将取影瓶收好。
*
而此时另一边的乾阳宗,一行弟子风尘仆仆回到宗门,身上各带着点伤。
乾阳宗与坤阴门都是在原先混一宗的旧址上改建而成,以门庭中心黑白两色的太极石板为界限,白为乾阳,黑为坤阴。
历经百年风雨,那块阴阳石板的边缘早就磨损,却是混一宗存在过的最后印记。
乾阳宗地界内高耸着成片的白色殿宇,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尽显肃穆之色。
而坤阴门的建筑则通体偏暗、线条繁复,扭曲的廊柱桥梁在阴影中若隐若现,透着一种瑰丽色彩。
两片建筑群之间,没有城墙,只有暗藏杀机的灵光屏障。
屏障两侧是各自巡逻的弟子,他们有时擦肩而过,有时怒目而视,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尽管如此,依稀可以看出两处楼宇是用同样的砖石堆砌而成。
纵使百年争端不休,可过去混一的存在却无法完全磨灭,只沉默地望着两派不死不休地纠缠。
瞧见带伤归来的队伍,四处巡逻的弟子纷纷停下行礼:“见过允昭师姐!”
“师姐,可抓到昨夜擅闯乾阳地界的修士?”一个弟子问道。
允昭冷哼一声,握紧腰间的锏:“都怪坤阴那群臭老鼠!若不是他们搅局,人早就抓到了!”
一听到坤阴门的名字,周遭的弟子都愤愤不平起来,嚷嚷着要血洗他坤阴门。
允昭抬手安抚弟子们的情绪:“罢了,等宗主出关,这群臭老鼠也无处可躲。”
弟子们连忙应声附和,一时间士气大作。别说巡逻,恨不得马上打破坤阴的结界大闹一番。
这时允昭想起另一件事:“那些闹事的凡人如何了?”
“回师姐,他们已经被关进地牢,留待真人处置。”
“昨日潜入宗门重地的小儿也被我们一并关了起来。”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群凡人与坤阴勾结故意败坏我宗名声,切不可让他们逃走了!”
“是,谨遵师姐之令!”
*
临近傍晚,纪迎寒他们打探完情况又回到客栈。
“师兄,你说这事会不会跟鬼修有牵扯?”纪迎寒把玩着那枚记忆珠子猜测道。
不等房星华回答,她换了个冥思苦想的姿势:“可他们抓凡童做什么?”
房星华刚好将画像描摹完,将笔放到一侧:“我若知晓,也不必跟你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纪迎寒坐到他身边,将记忆球里的影像与画里的人仔细比对一番,还真是一模一样。
“要是能直接拿着这画像上乾阳宗对峙就好了。”
她叹了口气,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究其原因……
房星华缓缓道:“只怕这两仪内部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