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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两仪 以白为乾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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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们就这么走了没问题吗?”
纪迎寒回头看了一眼,这里已经听不到那些弟子打斗的声响。
她本以为他们要与那群人周旋一阵,结果不到一句话的时间对方倒是先打起来了。
房星华此刻的脸色和缓不少:“两仪情况复杂,我们不要牵扯最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纪迎寒有诸多疑问,可眼下也不是讨论的时机。
他沉思片刻,伸手握住纪迎寒的手腕:“先去个地方。”
两人转瞬来到一处狭窄的小道,她左右打量一会儿,莫名觉得这里有点眼熟:“这是……”
“百宝阁。”房星华伸手轻轻在廊道那么一敲,出口当即显现。
百宝阁的大门已经关上,就像是早预料到两人的来访一样。
坐在柜台后的那个百货通与无极宗山脚下那位有着相似的样貌,只是身形略有不同,眉眼间多了些许冷漠。
他朝两人微微屈身行礼,正经得纪迎寒都有点不适应。
房星华走到柜台边,问道:“如今两仪城的事态如何?”
“争斗不断,愈演愈烈。”
短短八个字就概括了两仪城这百年来的变化。
房星华略一颔首,心中似乎对此有数。
另一边纪迎寒正在打量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这里摆卖的法器每种都分为一模一样的两件,一个性阴一个属阳,就像他们之前碰到的那两波弟子一样。
“我们天亮后启程。”房星华走到她身边,递来一颗丹药,“在离开两仪城之前,切记不可暴露我们的身份。”
纪迎寒明白他的意思,服下那枚易容丹。
如今市面上功效好的易容丹都出自药王谷,只要服下即可在几个时辰内变换样貌。
不过此丹无法隐藏气息,若是碰上与之交过手的人,暴露的风险极大。
片刻,纪迎寒感觉脸上热热麻麻的,五官开始融化。
她看向已娴熟变换了容貌的房星华,不知为何,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兴奋。
大约是她的目光过去炽热,房星华看了过来。
她笨拙地调整着自己的五官:“师兄,你快看我捏的怎么样?”
不得不说,她此时的状态露出任何表情都十分惊悚。
房星华嘴角一抽,沉默片刻,只缓缓吐出四个字:“不忍直视。”
“有那么夸张吗?”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拿起镜子一照,吓得大退一步,“这这这……这谁啊!”
她不信邪地又看了一眼,果断丢下镜子求助一旁的房星华。
尽管他看起来完全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大不了我就这样出门。”纪迎寒自暴自弃道。
反正她在无极宗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弟子,只消把内门令牌藏好,易不易容也没什么所谓。
房星华轻啧一声,从靠着的地方推开:“你现在这样不用他们找上门,一出门就得遭人逮起来。”
听了他的话,纪迎寒悄悄低下头做了个鬼脸,突然发现自己现在这样能把嘴角撇到耳朵后面。
她正要跟房星华分享这个发现,对上他锐利的目光,当即心虚地乖乖站好。
房星华头疼地看着她,直接上手将她的脑袋固定住:“别乱动。”
过了一会儿,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瞧右瞧,怎么看怎么不适应。再看一旁的房星华,也只觉得他是个陌生人。
下一秒,纪迎寒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她捂着额头,好吧,面前这个相貌平平的人绝对是她师兄!如假包换!
两人离开百宝阁,沿着冷清的街道行走。
她注意到两边的房屋都破破烂烂的,到处可见打斗留下的痕迹。
整条街只有一间仍然亮着灯的客栈,门却紧闭着。
两人相视一眼,推门而入。
柜台守夜的店小二被这动静吓得双目圆睁,脸色苍白。
“掌柜的,可还有客房?”
纪迎寒走到柜台边,瞧见不远处还坐着几个在喝酒的散修。
战战兢兢的店小二如梦初醒,匆匆打量二人后松了口气,立马堆上笑:“有的,二位仙长。”
纪迎寒递去一袋灵石:“要一间上好的客房。”
她接过房牌,正欲上楼,听见那群正在喝酒的散修随口闲聊道:
“听闻前阵子无极宗动作不少,似是与那千机阁和鬼城有关。”
“这些个名门正派就喜欢捕风捉影,无非是做给天下看的戏罢了。”
“当年混一不也是满口苍生,结果呢?”
一片默契的哄笑声未停,有人懒洋洋道:“再过百年,这些个门派又是另一副嘴脸。”
杯盏碰撞声随之响起。
“我们啊,且看这‘正道栋梁’……
狗——咬——狗。”
房星华脚步不停,注意到身后的人稍慢一步,他清了清嗓子。
纪迎寒回神,几步跟上去。
两人齐齐迈入客房,房星华迅速在周遭布下警戒的阵法。
纪迎寒还在思索那群散修的对话,再一抬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倚到榻上。
这人还真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她落座到房星华身边,正想探探他这是在睡觉还是闭目养神,刚一伸手,对面恰好睁开眼睛。
房星华的视线缓缓落在她僵在半道儿的手上,一挑眉:“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这下纪迎寒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我哪有偷偷摸摸的……”她正欲收回手,房星华一掌拍在她手背上。
虽然不痛不痒,但还是把她吓了个正着:“师兄你打我干嘛?”
“碍眼。”房星华坐直身子,将手肘撑在膝盖上,“你不是有问题想问吗?”
纪迎寒立马正色,脊背坐得笔直:“师兄,这两仪城还有那两个门派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抱起手臂:“你可听说过混一宗?”
纪迎寒点了点头:“刚刚那群人提到了。”
“不错,他们口中的‘混一’指的就是混一宗。”
混一宗曾是仅次于无极宗的正统大宗,在百年前因道统之争分裂,以地处中心的太极石板为分界,白为乾阳,黑为坤阴。
这两个门派皆自诩为混一宗“正统大道”的继承者,百年来为此争端不休,直至今日也未能和解。
如今已演变到两派弟子但凡视线对上都能打起来的地步。
“两仪城的事无极宗素不插手。”
房星华说着,垂眸敛去一闪而过的情绪:“我本不打算经过此地……”
纪迎寒看着他,回想起他此前表现出的异样,似乎是从谈起他的家乡开始的。
她暗自记下落银之名,决定找个时间打听一下。
“师兄,只要我们天亮之后离开就好了。”她对此还是比较乐观的。
她提议道:“还有两个时辰才天亮,师兄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嗯。”房星华没有拒绝她的好意,重新闭上眼睛调息。
纪迎寒小小地松了口气,便在一旁打起坐来。
两个时辰后,中途去点了些早膳的她推开房门。
此时房星华已经醒来,甚至还换了身衣裳。
纪迎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相较之下,她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两人来到大堂用膳,基本上是她一个人在吃。
昨晚喝酒的那几名散修早已离开,客栈里的人也比那时多了些。不过来来往往都是修士,鲜少见到凡人。
纪迎寒吃饱喝足,正将筷子放下,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似是有人在哭喊。
“各位仙长开恩,放过我儿吧!我儿只是不懂事,绝无歹意!”
街上,一名衣衫褴褛的妇人正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上一片乌青。
她面前是几名身穿鱼阳纹服的乾阳宗弟子。
“不懂事?”
领头弟子嗤笑一声,将手中挣扎的少男提至半空中:“不懂事是如何摸到我乾阳重地的?我看他就是那坤阴派来的奸细!”
“放你的狗屁!”被制住的少男朝他狠啐一口。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草包,老子才不屑得和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同流合污!”
“娘你起来,别求这些伪君子!大不了一死,我还怕他们不成!”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使得那几名乾阳宗弟子的脸色一变再变,他们眼中都浮现出浓浓的杀意。
“好……好得很!”
领头弟子说着,一把推开扑上来哀求的妇人。
他三指捏爪,指尖凝聚出浑厚的灵气,显然是要致其于死地。
“今日,我便要为我乾阳灭了你这坤阴的爪牙,扬我乾阳正统之威!”
话音刚落,其余几名弟子激昂地齐声附和道:
“扬我乾阳正统之威!”
“扬我乾阳正统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