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踏过万重山》胡椒猪鼻子

48、修罗场 我是觉得师

　　纪迎寒到练武场时，玉乘风和慕昊麟正在切磋。

　　虽然此前慕昊麟单方面跟她处得不是很愉快，但平常两人碰上，她还是会依礼问个好。

　　“大师兄，二师兄，师姐做了些糕点。”她刚一走近，两人就停了下来。

　　“有劳师妹了。”玉乘风接过盘子，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某人这才把偏到一旁的脑袋掰直，打量她几眼：“看来你在悠鸣谷的日子过得不错，变胖了不少。”

　　“咳——”玉乘风险些被这话呛住。

　　纪迎寒微笑着回道：“那可能是悠鸣谷山好水好养人吧。”

　　慕昊麟撇撇嘴，一把抢走装着糕点的盘子，找了个地方坐下。

　　玉乘风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昊麟他心不坏，师妹你不要介怀。”

　　纪迎寒笑了笑没说什么，反正东西已经送到她便先行告退了。

　　临近傍晚，纪迎寒正坐在院子里赏花喝茶，这时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她看了过去，有些意外：“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玉乘风举了举手中的盘子：“小雪做了新的吃食，让我送给你尝尝。”

　　纪迎寒接过盘子，将他迎进院子，接着把吃食放进里屋。

　　她出来时，玉乘风背着手站在石桌旁：“师妹你会下棋？”

　　“我下的不好。”

　　而玉乘风已自顾自地坐下，执起一子：“我倒是好久没下棋了。”

　　瞧他这一时半会儿不打算离开的样子，纪迎寒只好也坐了下来。

　　夜色渐深，棋盘上的交锋越发紧张，两人面上倒是不显，一个比一个平稳。

　　正当纪迎寒思考棋步之时，玉乘风喝着茶开口：“小雪说她做的鲜花饼是师妹教的。”

　　她随意地点了点头，落下一子。

　　“小雪她自小在谷里长大，一直没有同龄的玩伴，师妹来了之后她倒是时常念起你。”

　　玉乘风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似乎在斟酌棋步。

　　“师姐她人美心善，很好相处。”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人了。

　　“昊麟他……”玉乘风头疼地叹了口气，终于决定把棋子落在哪里。

　　纪迎寒紧跟其后迅速落下一子，赶在他说话之前抬起头：“大师兄，我赢了。”

　　*

　　这日早课一结束，江清雪亲昵地挽着纪迎寒的胳膊，邀她一同前去栖霞城。

　　“往日想要添置新衣裳都不知道找谁一起。”江清雪笑吟吟地说，领着她走在最前面，“如今小师妹来了，总算有人帮我参谋了。”

　　两位师兄一时插不上话，只能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四人到了栖霞城后没急着去成衣店，而是先去了城里最气派的酒楼用午膳。

　　此处也是膳惠峰的产业，有时作为无极宗宴客的场所。

　　他们三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于是玉乘风先将菜单递给了纪迎寒。

　　她没推辞，按自己的喜好点了几样菜。

　　席间，江清雪也格外照顾她：“小师妹，这个丸子可是这儿的招牌，味道特别好，你快尝尝！”

　　纪迎寒看向摆在玉乘风面前的那碟水晶丸子，正要伸筷子，听见她师姐催促道：

　　“大师兄，你快帮忙夹一下嘛，小师妹她够不着。”

　　玉乘风顿了顿，下意识看向坐在身旁的江清雪。

　　对面的慕昊麟也停下筷子，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转动，若有所思。

　　“师姐，我自己来就……”

　　纪迎寒话还没说完，玉乘风已经取过公筷，稳稳地夹了几颗丸子放进碗碟里：“还想吃什么，告诉我们便是。”

　　“谢谢大师兄。”

　　她刚要动筷子，江清雪又推荐了几道特色菜，巧就巧在那些菜都摆在离她较远的位置。

　　“小师妹，这汤的滋味也是一绝！”

　　不知不觉中纪迎寒碗碟里的菜已经摞成小山堆，而她大师兄的碗里却空空如也，那双公筷更是一直没放下来过。

　　她瞥了眼面无表情地给她布菜的大师兄，赶紧制止道：“师、师姐，我已经吃不下了。”

　　江清雪的声音蓦地一停，像是终于注意到这微妙的气氛。

　　她清了清嗓子，夹起手边的菜放进玉乘风碗里：“大师兄你也多吃点……”

　　一时间雅间里没人再说话，除了浑然不觉的纪迎寒认真用着膳，其他三人却是各怀心思。

　　饭后离开酒楼，江清雪与慕昊麟率先走在前头，留另外两人落在身后。

　　玉乘风心不在焉地盯着前面相谈甚欢的两人，微微皱起眉。

　　而纪迎寒还惦记着刚刚喝的米酿，完全没注意到一只灵蝶从酒楼顶层缓缓落在她发髻上。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江清雪路遇一家成衣店，她一把挽过纪迎寒：“小师妹，我们快进去看看。”

　　停在门口的慕昊麟拦住玉乘风，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压低声音：“大师兄，小雪不会是想撮合你和那谁吧？”

　　他没说话，眉眼间藏着一丝烦躁。

　　“难不成……是那家伙对大师兄你芳心暗许？”慕昊麟挤眉弄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所以特地央了小雪来做媒？”

　　玉乘风沉默片刻，瞥了眼店内，横他一眼警告道：“这件事你少跟着掺和。”

　　慕昊麟耸了耸肩，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两人刚一进店，江清雪立马迎上来，热情地问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要不要也添置几身新衣裳？”

　　没等玉乘风开口，一旁的慕昊麟立刻接话道：“我就算了。大师兄素来节俭，难得今日两位师妹都在，正好帮他参谋参谋，岂不美哉！”

　　玉乘风脚步一顿，缓缓对上慕昊麟的表情，头一次觉得他那么欠揍。

　　而江清雪此时早就挑好一套衣裳，与慕昊麟一唱一和，将两人哄到水镜前。

　　水波荡漾，两人穿过水镜的瞬间，手中的衣裳已妥帖地穿在他们身上。

　　纪迎寒低头打量自己身上那套蓝色襦裙，刚想说什么，发现她大师兄身上也穿着同样一套蓝色的衣裳。

　　玉乘风僵硬地站在水镜前。若说方才夹菜是巧合，眼下这试衣未免太刻意了。

　　他的视线越过镜子，直直看向对面的人，一字一顿道：“蓝色非我所好。”

　　江清雪对上他的视线，怔愣片刻眼神微微闪躲，什么也没说。

　　倒是慕昊麟抱着手臂挡在他们之间，意有所指地笑道：“大师兄，我瞧这颜色挺衬你的。”

　　玉乘风的脸色顿时一沉，握紧垂在身侧的拳头。

　　此时纪迎寒已经换回自己的衣裳，似乎对他们之间的暗涌毫无察觉。

　　她看向心不在焉的江清雪：“师姐，你不是让我来帮你做参谋的吗，可有什么看中的？”

　　江清雪回过神，慌乱地左右瞧了瞧，笑容中带着些许局促：“突然想起来我衣裳已经够多了，还是不要太铺张比较好。”

　　过了一会儿，几人无言地离开成衣店。

　　纪迎寒驻足在一个小摊前，正要拿起上面的泥人把玩，再一回头，发现她师姐和二师兄又不见了。

　　再看她大师兄，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于是她只好把泥人放下：“大师兄，我们去找师姐他们吧。”

　　她刚迈出一步，玉乘风将她叫住，语气十分生硬：“等等，你……”

　　纪迎寒回头正想听他要说什么，余光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等玉乘风的话说完，她举起一只手高兴地朝那人打招呼：“师兄！”

　　玉乘风一愣，下意识跟着回头，看清来人后转身恭敬地行礼：“见过房师兄。”

　　房星华应了一声，看向跑到自己跟前来的纪迎寒，随口问道：“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跟师姐他们一起来的。”她回道。

　　“师姐？”房星华挑眉，漫不经心地扫了玉乘风一眼，“哪里来的师姐？”

　　纪迎寒回头看了眼她大师兄，欲言又止道：“我们……正要去寻她。”

　　玉乘风对上她的视线，了然地笑了笑：“不如我去找昊麟他们，师妹你留下来，跟房师兄一起我也放心。”

　　他走后，纪迎寒松了口气，转身发现房星华不知何时停在她之前驻足的小摊前。

　　她凑了过去，好奇地问道：“我刚刚就想问了，师兄你怎么也在这儿？”

　　房星华捏着泥人的脸颊，慢悠悠地瞥她一眼：“怎么，这地方只许你来不许我来了？”

　　纪迎寒一听，立马反驳道：“哪有，我是觉得师兄你来得正好！”

　　房星华哼笑一声，将手里的泥人塞给她，丢下几颗灵石后大步往前走去：“现下无事，跟我四处逛逛。”

　　纪迎寒几步追上他的步伐，走动间停在她发髻上的灵蝶悄无声息地散去。

　　两人在饰品店闲逛时，纪迎寒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房星华身上。

　　他今日穿着一件绛紫色翻领长衫，那衣裳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看着波光粼粼的。

　　“师兄，我发现你这人还怪讲究的。”纪迎寒回忆了一下，就没见他穿过重样的衣裳。

　　房星华停了下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了！”纪迎寒颇有眼力见地回道，瞧见他驻足在一个饰品架前，好奇地凑了过去。

　　摆在饰品架上的是一支蝴蝶发簪。簪身由两段蜿蜒的枝桠交缠而成，上面还点缀着几朵精巧的小花。

　　花朵上方悬停一只纹理细腻的镂空蝴蝶，无光也流转着淡淡的莹辉，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齐齐绽放的花朵中翩然而起。

　　纪迎寒见他取出发簪，还以为他要自己戴上，没想到他顺手就将发簪插进她的发髻里。

　　“走了。”说着，他朝门口走去，还顺便结了账。

　　纪迎寒连忙跟上前，惊奇地盯着他。

　　房星华注意到她的目光，垂眸看过去：“不好好走路盯着我做什么？”

　　她摇摇头，随即脱口而出道：“师兄你今天这么阔绰，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

　　这话说的仿佛他平日很抠似的。

　　“东西还我。”房星华黑着脸，作势就要取回发簪。

　　纪迎寒捂着脑袋跳开老远：“不行，师兄你都送给我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房星华冷哼一声，回无极宗的路上还是满脸不高兴。

　　这时，被他赶到机关鸟边缘的纪迎寒悄悄挪了过去，找补道：“师兄你最好了，你一点都不抠。”

　　房星华眯起眼睛，一把捏住她两侧的脸颊肉：“我看你成天跟百货通混在一起，净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纪迎寒被捏得两眼圆睁，嘴巴也撅了起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窝煤油！结的煤油！！”

　　房星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片刻松开手，在她脑门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勉强信了你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