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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骨生花 此花以骨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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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去纪迎寒越想越不对劲,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惹得师姐误会,一时不敢再继续待在悠鸣谷。
这几日她要么泡在典阅堂,要么躲在山洞里修炼。
恰巧羌玗把阿瓜修好,她便打算去执事堂做任务,没想到半路碰上楚师姐。
两人迎面撞上,她连忙将人扶住,紧张极了: “楚师姐,你没事吧!”
“无事。”楚盼好摇头,后退一步站稳。
纪迎寒捡起掉在地上的任务令牌,随口问道:“楚师姐是要去做任务吗?”
楚盼好点头,将令牌收好:“你想一起去吗?”
这问题打得纪迎寒一个措手不及,她倒是想,可是……
“这样可以吗,楚师姐?”
“走吧。”
此次任务是去栖霞城一处偏远的村庄修葺阵法。
两人坐在飞云上,纪迎寒不免担忧,毕竟她对布阵一窍不通。
“楚师姐,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楚盼好微微低头,反问道:“纪师妹想给我添麻烦吗?”
“当然不想!”她立马摇头,都快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了。
“那就不会。”楚盼好脸上的眼纱被风吹起,露出下方恬静的面容。
纪迎寒心下一动,对这位楚师姐越发好奇。
那处村庄位于栖霞城边缘地带,地处偏远,人烟稀少,山中多有凶兽横行。
几十年前,无极宗的阵师在此布下防护阵法,保护村民不受山中凶兽侵扰,以得这些年的太平。
近日阵法受损,凶兽不仅屡次破坏田地,还伤及不少村民,他们这才不得不向宗门求助。
栖霞城辖域辽阔,两人路上一刻不曾停歇,抵达村庄附近已是次日深夜。
她们乘着飞云缓缓掠过村子上空,楚盼好抬手捏诀,一道淡金光圈自她们脚下扩散,扫过整个村庄。
忽然,光圈在某处停了下来,那里有一道缺口。
“纪师妹。”
纪迎寒会意,驱动飞云朝那处降落。她率先跃下法器,抽出长刀利落地劈开沿途的乱木荆棘。
这里许久无人问津,草木疯长,几乎看不出路迹。
尽头之处是一座坍塌的石堆,一只巨兽倒在一旁,额头上有明显的伤痕。
楚盼好走到石堆边检视,过了一会儿转头问道:“纪师妹,你可在附近见过一把宝刃?”
纪迎寒左右瞧了瞧,摇头:“没有楚师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宝刃是修复此阵的关键。”楚盼好取出身后的毛笔凌空一点。
碎石应势而起,重新垒成石座。可缺少关键的宝刃,阵法仍然没有成形。
见此,纪迎寒提议道:“楚师姐,不如我再在附近找找?”
“也好。山中凶兽繁多,别走太远。”
她应了一声,驾起飞云在四周盘旋。
按理来说,那玩意儿又没长腿,能跑到哪里去?
正思索之时,纪迎寒目光一凝,操纵飞云降落,停在一处野兽尸堆前。
“奇怪,它们身上没有外伤,是怎么死的?”
她用长刀小心拨开那堆尸体,正要一探究竟,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鸟鸣。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没注意到一朵血色小花正从尸堆里悄然钻出。
另一边,留待石座旁的楚盼好凝神为阵法重新附气,对周遭的变化似乎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她身后那只本该死去的巨兽胸腔一震,竟缓缓站了起来。
它双眼涣散,身躯摇晃,毛皮松松垮垮,仿佛只是挂在身上。
下一秒它直挺挺地朝着背对它的楚盼好冲去。
然而还没等它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倏然浮现,将它隔绝在寸步之外。
楚盼好附气的动作不停,另一只手并指一挥,身后的毛笔如利箭般刺出,径直贯穿那巨兽的头颅,“铮”的一声将其钉在后方的树干上。
接着,那只巨兽的身躯陡然变得松弛,就像一张毛毯滑到地面。树干上却不见半点血迹,只有一瓣血色小花缓缓飘落。
此时不远处,遍寻无果的纪迎寒正要返回,身后却传来一点声响。
她猛地回头,看见那堆本该死去的凶兽一个接着一个朝她扑来。
纪迎寒脚尖一点,身形旋转间双刀刮起一阵狂乱的旋风,将那扑来的兽群尽数劈开。
那群凶兽接连倒下摞成一堆,就算如此,地面竟一点血迹都没有!
她收刀而立,正要上前查看,发现自己衣摆上沾着一片血色的花瓣。
“这是……”
*
听到脚步声的楚盼好微微偏头,接着纪迎寒从草丛堆里钻出来:
“楚师姐,附近没有找到那把宝刃,不过我发现一件怪事。”
说罢,她注意到倒在树下那只巨兽,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难道真的是……”
“纪师妹,你看出什么了?”楚盼好召回毛笔。
那只巨兽仿佛一张地毯铺在地面,它额头上的孔洞不知何时钻出一朵完整的血色花,乍一看过去就像它流出的鲜血。
“楚师姐,这花……好像是骨生花!”
她曾在一本草木图鉴中读到过这种花。
上面写道,此花以血为饲、以肉为食、以骨为料,名为骨生花。
它是从骨头里生长出来的花朵,最开始是红色,慢慢变成黑色,颜色越深毒素越浓。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
纪迎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种花只生长在魔域与鬼城的交界处。”
闻言,楚盼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纪师妹,你可确定?”
此话倒不是她不相信纪迎寒,而是事关重大,只生长在魔域鬼城的骨生花此刻却出现在栖霞城……
纪迎寒取出一把匕首小心破开那只巨兽的腹部,厚重的皮毛朝两边剥落,一股腥香传来。
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注意到里面果然如她所说,血肉骨皆已被吸食殆尽。
一把宝刃卡在缠结的血色花朵之间,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此刃性阴,被骨生花感染的巨兽受到阴气吸引,撞坏了阵法。”
楚盼好猜测事情的经过,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爆破符。
火焰升腾而起,那些血色花朵挣扎着要逃出火海,却被她牢牢定在原地。
拿到宝刃,楚盼好立即开始修葺阵法。而纪迎寒则在附近搜寻其它被血花感染的兽尸,就地焚烧确保再无隐患。
做完这些,两人仍然不敢松懈。此事到处透着蹊跷,他们决定天亮后再到村里探探情况。
次日上午,两人刚到村子,年迈的村长便迎了上来,激动得就要下跪:
“多谢两位仙长!若不是仙长出手相救,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纪迎寒连忙将他扶起,目光扫过村落,更觉得奇怪。
这个时辰照理来说该是村民活动的时间,可村子里到处冷冷清清的,连几个人影都见不到。
“村长,受伤的村民们都怎么样了?”
村长面容慈祥,虽已年迈,看着却依旧矍铄:“他们都在祠堂里,身体已无大碍,再休养几日便好,劳仙长挂心。”
纪迎寒看了眼身旁一直沉默的楚盼好,提议去祠堂看看伤员。
祠堂里安置的多是些老人,想来是事发突然,他们腿脚不便躲避不及才受了伤。
两人过去没多久,安静的祠堂渐渐被闻讯而来的村民围满。
纪迎寒粗略一看,怕是全村能走动的人都来了。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些伤药,递给负责照料的郎中。
村民们纷纷感激涕零就要跪下磕头,吓得她连忙制止住大家。
这时,纪迎寒发现一点怪异之处。
于是趁着楚师姐在祠堂外与村长说话的工夫,她留心观察起人群。
这个村子人丁确实不旺,但青壮年却也不少。
可奇怪的是,放眼望去竟看不到任何孩童的身影。
别说抱在怀里的,就连四处跑动的也没有。
正巧,躺在一旁那位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服下伤药后慢慢醒了过来。
她正想询问情况,这位姑娘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袖子,急切地问道:“仙子……您真的是无极宗的仙子吗?”
纪迎寒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抚道:“我是无极宗的弟子,你可是哪里还疼得厉害?”
那姑娘连连摇头,却将手里的袖子攥得更紧,眼中满是泪水:
“小柳儿……仙子认不认识一个叫小柳儿的弟子?求求您告诉她,我早就不生她气了……她能不能……能不能回来看看我?”
“小柳儿?”纪迎寒心中估计,这姑娘与自己年岁相近,她口中的“小柳儿”怕是也跟自己差不多大。
没想到她的话却像打开某个开关,周围其他村民也纷纷小声附和起来:
“仙子若是见到我家娃儿,也帮忙带个话吧……”
“还有我家的娃娃……”
“我家那小子也是,怎么去了无极宗,就再没消息……”
七嘴八舌的请求嗡嗡涌入耳中,纪迎寒混乱极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个村子出了那么多修士吗?她怎么从来没在宗门里听说过?
“咚——”
一声沉重的木杖落地,顿时响彻整个祠堂,压下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村长手持拐杖站在祠堂门口,天光勾勒着他苍老的面容:
“你们莫要再围着仙长给人添麻烦了!”
村民们顿时噤声,面露惭色,在他严肃的目光下默默散去。
唯有病榻上那名姑娘,仍死死攥着纪迎寒的手,不肯松开。
村长步履蹒跚地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带着歉意:
“这孩子从小体弱,这次又受了惊吓,胡言乱语,还望仙长莫要见怪。”
他轻轻将孙女的手掰开,握在自己手心里。
纪迎寒看着他,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多言。
村长来后,她便没有再同这位姑娘说话的机会,只好先行离开。
恰巧楚盼好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三十多年前确有修士路过此地,但很快就离开了。”
纪迎寒立刻将方才的遭遇尽数告知。
楚盼好闻言,面色越发凝重。
“楚师姐,我觉得村长他有事隐瞒。”
纪迎寒回想起那些村民殷切的期盼,生起一阵寒意,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听村民的意思,他们的孩子都被带去了无极宗。从年纪推算,应当是和我前后脚进入外门。”
可她很清楚,自己那一届外门弟子中绝没有名叫“小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