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若有情木亦老》乘梦

12、第 12 章 牵绊

　　柳泽的眼睛愤怒到充血，当时没有发泄出来的怒气，现在反而冲破了，恨自己恨那个不争气的女人，更恨那家恶人，甚至恨这个不公的体系，是谁在压迫谁？
　　他趴在地上，十根手指紧紧地扣进了土地里，指甲已经被地上的沙砾磨出了血，他还不罢休，把脸直接往地上磕。
　　木兮先是被震惊到腿上泄了力，脚尖一勾一番，立马将柳泽翻转了过来。木兮不知道这泛起了的这一点叫作恻隐之心。她甚至停止了施压在他身上的“疼痛感”，在翻飞的树叶之间，输送过去的是灵力了。
　　一片片树叶打着圈，落在柳泽的小腿处，在他不知不觉中，手指流得血停了，手指在慢慢的愈合。
　　木兮傲娇地踹了一块小石头，小石头顺走坡道一路滚到山脚去了，木兮的气也消散完了，但是语气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吼道：“你不是医生吗？不是叫你救她吗？”
　　四周的风，更汹涌了，绕着木兮，她此刻仿佛变成了山中的精怪，张牙舞爪能撕碎一切。
　　“对啊，正因为是医生，我不是神。我根本没有收到这封信，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我柜子里的。我也根本不知道她要我救她。我知道，哼……”说到这里他歇息下来，吐出一口血沫。
　　“当时他们全家所有人都说尽量保大，当人送到我这里的时候，孩子已经取出来了，这里只剩一堆被掏空的□□。我真傻啊，拼尽全力，去救一个早已被他们送上死路的女人。堵上我职业生涯去救，最后落得个这个下场。”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在山里见到我的原因，一个医生，被打出医院。因为就在三天以前，那个女人已经死在了我的手术台上。拼尽全力输了力六个人捐赠的血液，却救不回一颗早已衰竭的心脏。我站在手术台上，心脏搭桥一个小时后，心脏停止跳动。这就是这封信的现实结局。行了吧？”柳泽说完后，力竭地瘫在地上。心里却嘀咕着：摊上这什么烂事啊，现实生活里被打，被逼到山里来躲起来，出来玄幻的妖怪，自己还被打。
　　木兮本来已经变成绿色的竖瞳一点点在变成黑色，终于清醒过来，又变得与常人无异，知道了结局无法更改，这封信没有及时送到，那个女人早已死在了三天前，只是信里的时光流转回以前，而现在的确柳泽救不了她，连神也救不了。现实的时光只会流逝，不会倒流，恐怕那女的早都走完黄泉路了。
　　能救她的是自己如果当时在入手术台前，就把信交给柳泽，而不是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
　　木兮阴冷地笑道，到腰的长发散乱得在风中飘舞着，活脱脱像个嗜血妖怪，手指随手在空中一夹，捏住一片飘落的树叶说道：“现在还有一件事可以做，那就是杀了那个男人。”她随手扔出的树叶就像刀片一样钉在了地上。
　　妖怪的世界肆意妄为，有仇报仇，木兮从小被妖怪养大，这一点是分毫不差地学到，立马就知道自己下一步的目标，取狗男人的头。
　　木兮自己都不知道，在接收到痛感之后，其实还收到一种情感，就是恨意。那个女人最后的恨意通过痛楚，通过信件让木兮感受到了这个世间的恨意。几万年山中岁月，平静又自然，从来没接受过这样滔天的恨意。木兮只顷刻之间便被情绪包裹完了，现在的木兮巴不得立刻捏断那薄情人的脖子。
　　话一说完，木兮直接迎着风，往天上飞去，毫不废话。
　　柳泽看到她直接迎风就踏向了空中，伴着脚下风中的树叶，已经凌空漂浮起来，但眼里全是凶狠杀意，好像已经失去意志一般。或许她没失去意志，这就是这只老妖的意志。柳泽长叹道：真不知是谁干得好事，放出了这样的妖。
　　木兮已经飞到树高空枝桠的最末端。
　　柳泽凭着本能喊道：“不要！回来！”
　　他自己也明白，怎么能叫的住她，妄想。可是就是不愿意，亲眼看见一个本来天真无邪，甚至有点傻的生灵，就在自己面前入魔。就因为这一时情急之下的一声喊，原本就要消失在空中的木兮，却被牵绊住了。
　　居然下一刻，木兮好像被挂在了空中，她还在空中胡乱地蹬了几下腿，但仍然没有继续在向空中升去。
　　木兮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疑惑又愤怒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受控制。风来！”她是亿万年的树木，本就具有呼风唤雨的本事，可是这一刻周围的空气完全控制不了。
　　而下一秒，所有的风都不受木兮控制了，转变了方向。
　　木兮直接被风裹挟着吹到柳泽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回事？”木兮上下打量柳泽，难道他也不是人？凭什么能控制住我？
　　“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凡人，没有法术，没有妖力，更不可能有神通。”柳泽后半句悄悄嘀咕：“刚刚还被你按在地上打嘞。”
　　木兮恶狠狠地看着他说：“我不是妖！再说，妖也没有你们人坏。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害死人，还不用受惩罚？”说着，便又转身离去，可是步子迈开三步之后，怎么也无法向前挪动。怎么回事？不能控风了，走路还不行吗？
　　木兮手指着天怒吼道：“还有没有天道？谁在管老子！放开老子！”可是脚步也走不动，脚下的泥土被跺出一个坑，也往前走不了一步。
　　柳泽弱弱地声音在后背传出：“可就是这样，你也不去能杀人啊。我们这里不流行这样报仇。”
　　木兮看似站在原地，却使了全身力气对抗。
　　“你让我想想，这种人怎么让他身败名裂，这种人最怕什么。”柳泽慢慢站起来，往山上走，沉思着说道：“杀他才是最小的惩罚，这种恶人就该活着，受恶人磨。他想要钱，就让他没有钱，让他身败名裂。至于这恶人嘛，我来当。不用你这个木头来斗。”
　　柳泽自顾自地往山上走，没发现木兮正在一步一步地跟着。木兮自己也呆了，这脚步怎么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