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夏茗熙

12、表明身份，老妪警告 冥星照命，

　　灯火摇曳，萧茗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恍惚起来。“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你会相信吗？”背负着冯清的身份生活，她真的觉得很累，但是她也不会傻到在这个与现代生活完全脱轨的世界中傻兮兮地去拉住一个人，对他认真的说其实我是从几千年后的世界中穿越过来的。结果只会是第二天皇后神经失常的消息以火箭般的速度在宫中不胫而走。当突然有一个人对她说你不是冯清，有一个人眼中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她的心头出现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因为，谁也不想当替身。“我是一缕几千年后的游魂。”

　　短暂的沉默，对方的眼中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于是她的声音的再度响起，冷冷地：“我无意与你产生纠葛，你刚刚说的话我当做没听到。如果觉得害怕或者是诡异的话你大可以把我逐出宫门。”说罢，她按捺下心中莫名的苦涩，兀自朝门口走去。

　　突然她耳边传来轻轻一叹，接着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信。”拓跋宏没有为刚刚反常的行为多做解释，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灯下的丽人疑惑地望向他，瞬间照亮了他的眼眸。“你是不是也是来自那颗最亮的星星？”

　　回忆中，在紫萸阁内，一个眉目清丽而秀美的女子仿佛不受任何外物的影响，抱着他安安静静的倚着栏杆，看着夜空中的漫天星斗。他好奇地问道：“母后，为什么你总是看着星星？”女子盈盈一笑，“宏儿，看到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吗，那是娘真正的家。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几千年之后的世界。”夜空里回荡着孩童清清脆脆的声音：“我想去娘的家。” 过了许久，女子才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宏儿，你有你的使命。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娘永远都会在那颗最亮的星星上面看着你。”几天之后，献文帝最宠爱的皇后尹洁死了，死得离奇，正史说她死于一场宿疾，野史说她死于中毒，甚至有人说她是自杀。整个国家，都为之震动。

　　一抹忧伤掠过拓跋宏的黑眸，记忆中那个一笑倾城的女子，他的母后，尽管当时年岁小，可是那种安定温馨的感觉却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海。现在抱着怀里的人儿，那温暖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什么最亮的星星？你是把我当成外星人了吗？！喂，你先放开我啦！”萧茗水挣扎着可是却动弹不得，脸上的热度不由得更高了，她胸前衣襟已经湿透，诱人的曲线若隐若现。就连陌子洛都不曾这般亲密地抱过她，她不由得觉得更囧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他忽然忍不住想笑，觉得那张红扑扑的脸就像一个大大的水蜜桃，让人有点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萧茗……”萧茗水下意识地差点脱口而出，可一想到自己不应该和眼前人有太多的牵扯，她的脑子顿时飞快地运转起来。

　　“如果我发现你骗我，后果是你无法承担的。”仿佛看穿她般的，拓跋宏手中的力道一紧。

　　“你放开我，我马上告诉你！”萧茗水吃痛地惊呼。

　　“我一向不喜欢和女人谈条件。”拓跋宏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萧茗水。”低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萧茗水不得不佩服这男人的无赖程度。怎么遇上他，她所有的冷静和理智都被收回，方寸大失了！

　　“皇上，长安发生荒情，众大臣已在御书房等您过去商议！啊，打扰皇上雅兴，皇上恕罪！”突然，一个公公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跑进来。看到这暧昧的场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皇上和皇后，众所周知的貌合神离啊！这这这！！难道他们真的如传言中的那般进展神速？

　　“知道了。朕马上过去。“拓跋宏松开手，看定她，一字一字的说：“爱妃，改日再续。”

　　魁梧的身影渐渐走远，萧茗水呆愣着，若不是空气里还流动着那股独特的檀香味，她还以为，方才一切都是梦。

　　“续？今日最好后会无期！以后我看到你，有多远我躲多远！”使劲掐了一下自己，萧茗水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

　　北魏的皇宫气势宏伟，屋顶高达数丈，由斗拱重重穿梁叠成。萧茗水泰然自若地在太和殿里用完膳，拒绝了宫女太监们见风使舵的谄媚似的讨好，脚步一刻不停地往紫萸阁走去。

　　“以前见都没见过这些人，现在突然全都冒出来阿谀奉承，真让人受不了。”后宫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敢情别人对她的全因皇上对她的态度。拓跋宏怒了，全都离她远远的在背后煽风点火；拓跋宏喜了，一蜂窝地冲上来把她夸得跟仙女似的。

　　“我很快就会离开这个地方的。” 萧茗水漠然看着前方，眼神却是不易觉察的变了一下。

　　“谁，为什么跟着我？”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明明拒绝了侍从的跟随，可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清晰。

　　“来自远方的贵客，你是尹洁唯一的希望了……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异空的女孩来到这里。她以为她能改变什么？你不过只是会重蹈她的覆辙罢了。”只见一个老妪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萧茗水吃惊地看着她，从一个老太太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实在让她一头雾水，“尹洁是谁？”

　　老妪用忧郁而飘忽的眼神看着她。“呵，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想在这样的宫廷里生活，怎么连尹洁是谁都不知道呢？她可是拓跋宏的……”

　　“难道是拓跋宏的亲生母亲？那不是早就死了吗？” 萧茗水愕然。

　　“来，我要给你一个忠告。记住，独善其身，千万别卷入宫廷的斗争之中。那些男人啊，他们血管里流着的从来都是杀戮和权力，迟早都是要自相残杀的。”老妪冷笑起来，仿佛洞察了一切。

　　“看来你已经观察我很久了吧，既然这样你就应该知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卷到里面去。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怎样的生活。”萧茗水努力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你怎么知道我是异空的人？那你有没有回去的方法？”

　　恍若有些失神，老妪的身体微微一震，“真像啊，连说的话也和尹洁当初说的一摸一样。不过我不知道可以让你回去的办法。” “是么？”萧茗水喃喃着，似有些失落，却又不甘心地再度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出宫的方法？”

　　“我只是个占星女史，又怎么能助你出宫呢？”老妪叹了口气，“自古君王就应当无情，而宫里的女人确是费尽心机的要得到帝王的宠爱。如果当拓跋宏爱上你之时，就是北魏灭亡之时。” 月光下，老妪的瞳孔开始奇异地扩散开来，“其实献文帝和拓跋宏都知道尹洁来自异空的这个秘密，我的职责就是告诉君王他们想知道的事，所以若孝文帝问起，我也无法帮你隐瞒你的身份。”

　　“不用隐瞒了，他已经知道了。”萧茗水静静地说。原来拓跋宏那么快就相信她，原因在此啊。“可是一个来自异空的灵魂占据了皇后身体，难道不会引来众人的非议么？”

　　“除了我和他，没人知道你不是冯清。”老妪冷冷地看着她。“我们家族历代听命于皇帝，他若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我定然也会保密。不要爱皇上，要知道帝王注定一生孤独。这不是女人能阻止的事情。不要自不量力。”

　　萧茗水沉默了一阵，她的眼中泛着莫名的光芒。这算是一个警告吗？来不及细想，黑夜里，雨丝细细密密洒下，在月光下织出空朦一片。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她开始继续朝紫萸阁走去。

　　“冥星照命，灵魂交错，北魏大凶。”老妪没有再跟上去，看着萧茗水远去的身影，神色慎重。

　　雨丝纷飞，藤蔓的根须在风中簌簌作响。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没有匆匆的步伐，萧茗水不急不速地走着，眼睛亮如秋水，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那样凌乱中的美丽，仿佛却更是在平静里，慢慢渗进了魂魄深处。

　　这一刻，她脑海中没有背叛，没有陌子洛；没有失望，没有南宫思琪；没有宫门似海的忧愁，没有拓跋宏。很多东西在这一刻她都感到释怀了，她不能改变生活，她不能改变着未知的局面，但是，至少，她有自己的态度。

　　走着走着，她发现有一道白光闪过，然而定神看去，却又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月光映照在琉璃瓦上，发出水一样的光泽。

　　“幻觉？”摇了摇头，她继续往前走。

　　“你会着凉。”白皙的手，握着伞柄的指节清瘦有力，一个让她怎么想也想不到的人在她来不及反应之际已在她身侧。

　　•••••••••••••••••••••••••••••••••••••••••••••••••••••••••••••••••••••••••••••••

　　我们拥有一只鞋子的时候，才会明白失去另一只鞋子的滋味，
　　消逝的恋情总是刻骨铭心的，珍惜或放下，都是生命中必经的过程。（几米）

作者有话说

找灵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