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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拓跋宏(番外) 那么多年来 ...
(二十年前)
“父皇,娘去哪里了?”4岁的我睁着惺忪的睡眼在紫萸阁内问道。
父皇迟疑着,没有回答。他正挣扎着起来,我却听见背后一个小女孩清清脆脆的回答:“弟弟,你娘死啦!……不过没关系,姐姐可以陪你玩啊。”
我大惊回头,我只看见那个被奶娘牵着的、粉妆玉琢的皇姐,从门外蹦蹦跳跳的走进来。
“秀儿,不许胡说!”献文帝怒叱女儿,一把把她从奶娘身边拉开。
扁了扁嘴,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哭了起来:“哇……他、他的娘明明死了嘛!大夫刚才是这么说的……呜呜……”
我的意识,忽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闭嘴!”献文帝一声怒喝,木桌在他的用力一拍下应声而裂。委屈大哭的小女孩也惊住了。
“来人啊,把秀儿带下去。”
我愣愣地走进母后的房间,看着身着白衣的侍女不知所措。
“宏儿……”父王叹了口起,抱起我他,“娘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知道吗?”
那一刻,父皇的泪水滴落在我的额头。
······································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一直以来,我的眼中就只有江山和权力。
我知道我会慢慢长大,然后脱离母后温暖的怀抱,成为这个国家独当一面的王者。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母后会那么早离开我。闭着眼睛的她看起还是那么的美丽,让我以为她是睡着了而不是真的离我而去。
从小我就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朋友究竟是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阿谀奉承的声音,就因为我是太子。尽管那时我很年幼,但是心智已经犹如大人般老成。我不想让母后担心,也不想让她知道我听到的,看到的某些真相。我希望我在她的眼中,像个孩子般,我希望让她知道我和其它孩子一样有个正常的童年……每次母后抱着我时,我总感觉她肯定对我隐瞒了些什么事情,甚至她眉宇间那股深深的愧疚也让我一览无余。
亲情,友情,那是一个正常孩子应该拥有的东西。当然,我品尝到前者的几率远远大于后者——所以对于我来说,前者比后者珍贵亿万倍。
那时候,娘最好的朋友是兰贵妃。她有时候会带我去兰贵妃那儿,因为她也有个年龄和我一般大的儿子。
那是我第一次很认真的交朋友。从那时候起,那个小男孩成了我最好的玩伴,我甚至会带他回紫萸阁,让他和我一起喝母后为我亲手煮的汤。
但是这个世界总是很无情,总是让血淋淋的真相来让我认知自己是有多么的愚蠢。
“娘,为什么我还要去找拓跋宏,和他在一起玩好无聊。”
“乖,他可是太子呢。他现在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你要学会讨好他,让他开心,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得到越来越多的赏赐了。”
站在兰贵妃门外的我已经开始知道讽刺究竟是什么意味。我头也不回地走了,从此以后,我的字典里再也没有朋友这个词语。
那个小男孩,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拓跋圭。
母后,所有的这一切,我都不想让你知道。我原以为我会慢慢长大,然后顶天立地,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可是你还是,离开了我。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来自一个遥远的星球,那时你的眼中有着奇异的光亮。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留在这个世界的,可是既然已经决定了……为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就把我抛下了呢?
那天父皇哭得好伤心,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皇哭。我以为这种感情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我身上了,哪怕是冯润被人投毒奄奄一息,我还是无法体会到父皇的那种心情。是我爱的不够,还是我的心已经在这冰冷的宫廷中失去了温度?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女人是心机最深沉的动物,就连润儿要嫁给我的那天都被给陷害了。这也许是某个妃子争风吃醋的闹剧,我面无表情地脱下喜服,也许,在这样的位置上,无论是谁,被我爱都会成为一种负担。
“封后大典都已经准备好了,怎么能说不办就不办?既然润儿出了事儿,那就让冯清入宫罢!”一直不说话的冯太后一语惊起众人的窃窃私语。
我冷冷地瞥着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她还是那么不知死活,似乎还在做着垂死的挣扎。我的事,永远都轮不到她插手。
思绪回到我六岁那年,母后离开后随后一年父皇也随即病逝。父皇临终之际把我托付给了冯太后,而她也顺势接着父皇的口谕以我太小为由开始垂帘听政。
每个夜晚,我闭着眼睛假寐时,她总会走进来。
“恶魔,要不是你,我的洛儿也就不会被送去当质子!你这个刽子手……”
终于有一天,当她的冰凉的手扼住我的脖子时,我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你……你……!宏儿,娘碰巧路过,就过来看看你……”
“我们之间相互的称谓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你不要以我娘的身份自居。”我看着她不敢置信的表情,“这样会让我感到恶心。”
她看着我的眼神,戒备中带着嫌恶——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不能再被这个女人操控下去了。其实我早就明白,但是我一直迟迟不想打破这个局面……是贪恋她在人前那一声亲切的“皇儿”,还是贪恋她偶尔的叮嘱和关怀?明明知道是假的,但是我还是不断地在欺骗自己。
白天与她亲如母子,晚上闭着眼睛听着她的诅咒,我不知道我在这样水火交融的局面中能承受多久。
“你根本就不是个孩子! ”她惊慌失措地跌跌撞撞地冲出去。而我知道,我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过得比现在艰难了。
她开始利用各种手段变相地折磨我,甚至把我关在一个漆黑杂乱的屋子里三天三夜,企图把我活活饿死。所以这导致了我独处的时候……最怕黑。一旦没有灯光,我就看不清任何东西。所以从那以后即使睡觉,我都会让下人点着灯。
当高公公在柴房找到奄奄一息的我时,那以为着冯太后失去了所有的权利。父皇留下的另一份遗诏写着若是冯氏企图谋害我,那她将被废黜并且被打入冷宫。
“哈哈哈!拓跋弘,一夜夫妻百日恩,没想到你却是这样对我!不但把陌儿送去当了质子,而且还这般算计我!若不是你薄情寡义,我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冯太后笑得痴狂。
……
可是最终我还是把冯太后留在了她的位置上,也许是因为我太无聊。或者是如果她那么轻易就失败了,那么我活着的价值又是什么呢?亦或者,我对她感到些许愧疚……
从那以后。操控着权利的,不再是冯太后,而是我。
但是,经过了这样的童年时期,我的内心变的惊人的冷漠和孤僻,不依靠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人,拒绝着亲情和友情,唯一相信的,只有力量和命运而已。
孤独这种东西,也许久了,就会变成一种习惯。
我最后还是娶了冯清,因为我对冯润感到愧疚。看着太后得意洋洋的姿态我的唇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难道她以为只要冯家的人坐上了后位她就安然无恙地在我眼皮底下兴风作浪吗?
大婚当日,我并没有留在紫萸阁。也许正是因为冯清住进了紫萸阁,我才那么的厌恶她。那里有我太多的回忆。而她的德行,和冯润有着天壤之别,玷污了我心中的圣地。
冯清也许真的喜欢我,只是她的爱太过于不择手段。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她不惜杖责婢女,视人命如草芥;后来变本加厉,把目标转移到了屹儿的身上,想方设法地折磨他;甚至公然反对汉化,在朝纲上处处与我作对。
这一切都是冯清那一次被我打入天牢的理由,我本来不想把关系弄得那么僵,毕竟她是冯润的亲妹妹,但是她居然因为给我下春药失败而把怒火发到屹儿身上,听着奶娘的哭诉我知道这个女人我不能再继续容忍下去了。
在关了她三天三夜后,我禁不住屹儿的哀求带他去天牢。看着躺在地上装作昏迷的她,我直接就叫下人用水泼她。她的婢女天天都来探望她,她根本就是吃喝不愁,现在她所做的一切,难道又是想引起我的同情?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明明知道这个女人死不足惜,可是看到她一脸无辜和莫名其妙的表情又忍不住地心软。本想让屹儿看清她的真面目。可是最后事情的结果出乎我的意料,我居然放过了她。
我觉得她无论是言行和神态都和以往有些区别,但是她明明就是冯清,难道是她被关久了神智大变?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她,想看出一些端倪。结果是我错了。
我原本以为冯清在演戏,看来我错了,现在这个女人已经把我列入蝗虫一类,嗤之以鼻!别说是少了以往那三番五次的嘘寒问暖,现在就是连问安她都自动忽略了。
思绪回到不久前,“父皇,为什么母后那么讨厌你,而且是极其讨厌啊?以前母后很喜欢父皇的……”屹儿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现在,我一直对“极其讨厌”四个字耿耿于怀。
虽然现在这个女人很安分地不再迷恋我,可她的言语,却伤及了我骄傲的自尊,叫我犹是不悦。而屹儿自顾自地开口,“父皇,娘现在对我可好了,天天陪我玩,还给我讲故事。”
“她为什么讨厌我?”我忽然克制不住地询问。
“滥用皇权的莽夫,动手打女人的败类,莫名其妙的性格,毫无意义的存在。有病的男人,有我不讨厌的理由吗?”屹儿一边说着,一边模仿着她的表情。
可以联想到冯清当日铿锵有力地对屹儿总结出对我的评价的不屑神情。当然,她完全没有想到,她的话已经原封不动地被我知晓、
可惜我的感觉,却和她截然相反。她越是避我如洪水猛兽,我越是想知道她到底在隐瞒着些什么。
当姬璃提出和我合作的前提是要冯清出席筵席时,的确让我很吃惊。我以为他会提出一些苛刻的要求,没想到却是那么简单。
我有种被戴了绿帽子的感觉,可是我不是厌恶冯清吗?平复杂乱的思绪,我随即答应了。这两个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们之间的关系,在筵席那天应该就能水落石出了。要说姬璃和冯清能扯上关系,我估计她最多就是姬璃安在我身边的一个棋子吧。
冯清。这就是你性格大变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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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颐翎殿的那晚,她的言行出乎我的意料。没有以往虚以逶迤的笑靥如花,她一脸淡漠地往侧座走去。随后,她的歌声更是让我对她更加百思不解。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姬璃眼中的爱慕,我看得一清二楚,我不知道心里那苦涩的滋味是什么。当我看到他们两个居然在眉目传情的时候,我居然有了一丝庆幸——她已经是我明媒正娶的,我的女人。就算你喜欢她,也没机会了。
最后看着她呤诗离去时,我心中一阵茫然。“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那个负了她的男人,可是我?为什么她对我的眼神变得如此淡漠?
她的心现在已经犹如冰雪封冻般的拒我于千里之外,而那颗心,在几个月前,还曾经那般的鲜活炽热。
我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对她的感情,就意外地遭受到了刺客的埋伏。独自躲在小木屋内运气疗伤,那是我这几年来第一次那么狼狈。
当冯清闯进来的时候,她的尖叫声几乎震破我的耳膜。我只觉得头疼欲裂——这女人自幼习武,虐待下人的手段又是残忍至极,怎么还会有害怕血的时候。接着更让我匪夷所思的是,她居然把我当成了杀手。
我不禁觉得好笑,可是在她面前仍旧是一副严肃的样子,这样忍着反而撕裂到了我的伤口。我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用眼神警告她。她识时务地转身而去时,我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
我又回到了那个小黑屋中,独自蜷缩在角落里。十几年了,那时的恐惧再度出现……“不要丢下我一个,这里好黑……”我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好孩子哦,不怕哦……”恍惚间,有人用手轻拍着我的背,有点暖人的温柔。把我带回了现实中。
当我醒来时,我发现她居然还没走。我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这个状况让我一时理不清头绪,我索性懒懒躺着,并且发现,这比我想象的舒服。
我静静地靠着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宁。似乎就这样一辈子下去,是我现在强烈的愿望,
“怎么还不醒呢?看来只好人工呼吸了。”
我疑惑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她闭着双眼靠近我,我的心跳瞬间加速。这到底是什么感觉,该死的!为什么现在我一看到她就有奇怪的感觉!
当手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时……我承认,我后悔了。“我要她。”心里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声音在不时地说道。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景,我情绪复杂。
她,是冯清,却又不是冯清。
第二天,我刻意地去试探她,结果她的独特更是证明了我的猜想。至少,以往的冯清,是重来不敢正面顶撞我的。
我希望她能亲口告诉我她到底是谁,所以传召她来和我用膳。可是她居然斗胆三番两次地拒绝了前去传唤的女官。终于,第三次,她有些出乎我意料地出现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我连伪装都懒得。忽然间她的冷静让我愤怒,我一手扼住她手腕,将她用力拉扯过来。“我很满意。因为,你不是冯清。”
“喔?何以见得?”她唇角微勾,略尖的下巴配合那抹似有似无的冷魅之笑,高贵极了。
我的笑容都开始僵硬,成熟卸去,波澜渐涌,那切切实实的占有欲百年难得一见。连伪装,我都懒得。忽然间平静无波被打破,我一手扼住她手腕,将她用力拉扯过来。我的脸靠近她的,饱/满的唇间散发出冷冽寒香,在咫尺处缓缓地吹拂热气,然后在她的唇上烙下了掠夺性的一个吻。
软玉温香在怀,我突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当她告诉我她来自几千年以后的世界时,我愣住了。因为我想起了母后。而她眼中悲伤的情愫让发现,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有一种保护某个人的信念,而且是如此的坚定。
此时的她,也许才是最真实的她。也脆弱,也柔软,也会受伤,也需要人保护。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会再对我冷酷以待。
“萧茗水,我要定你了。”默默地在心底里立下誓言。那么多年来,我的世界,也终于有了光明。
感觉我要是在这里退缩的话,以前的很多誓言就已经毁了,而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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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拓跋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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