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高中》洛一笑

95、夜幕世界 这座永夜之

　　夏霁的话音刚落。

　　两人眼前的浓雾顿时一消，视野骤然变得开阔起来。

　　无尽的漆黑夜幕笼罩下，一座乍看之下与现实世界格外相似的城市静静屹立于此，鳞次栉比的建筑分列道路两边，平整空旷的街道四通八达，淡薄的灰白色雾气轻轻萦绕于地面低处，如同每个秋冬季节总会起雾的凌晨一样，静默而又清冷。

　　与现世的嘉城不同的是，这座城市里无声也无光，看不到任何人气，就好像是一座死掉的城市。

　　失去灯光点缀的建筑物犹如一座座沉默的漆黑方碑，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再也无法给人带来家的安全感。

　　走在空旷寂静的水泥路上，自己的脚步声清脆得让人心慌。

　　旁边的绿化带不再是花红叶绿的美丽模样，反而黑乎乎的奇形怪状，令人总是疑神疑鬼，不自觉猜测里面是不是隐藏着什么危险。

　　如果来到空旷地带，抬头却能望见一片繁星璀璨的夜空！

　　那是城市里看不到的景象。

　　千千万万的星辰争相绽放光彩，颜色各异，浩大绚烂，充满了奇特而又热烈的生命力，与底下黯然死寂的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美啊。”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罗燕子依然为头顶上的浩瀚星空所迷醉。

　　毕竟人都有向往光明、向往美好的本能，比起诡异瘆人的城市，壮观美丽的星空总是令人下意识地感觉更有安全感一些。

　　夏霁却是嗤笑一声：“那些可不是什么星星。”

　　“不是星星？那是什么？”罗燕子转头看到他的神情，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夏霁的回答是：“那些啊，有的是其它梦境世界的表象，有的是高维位面的投影，还有的——直接就是某些生物的目光。”

　　“目……目光？”罗燕子缓缓瞪大了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是啊，一些神秘存在的目光不受时空限制，能够看穿世界，它们经常会巡游注视着某些世界。”夏霁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所以，你在看星星，星星其实也在看你呢~”

　　靠。

　　罗燕子差点爆了粗口。

　　一想到满天都是眨巴眨巴的眼睛，她顿感头皮发麻，再也无法直视刚刚赞叹的星空了。

　　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她嗔怪道：“不行，你说得我现在浑身都不自在了，要不我们别走外面了，走建筑内部吧？”

　　说着，便要走进旁边店铺的卷帘门内。

　　“别去。”

　　夏霁忽然伸手拉住她，把她拉得一个踉跄。

　　“怎么了？”罗燕子不解。

　　她见夏霁此时双目微凝，正注视着她刚才要进入的那间房屋，于是听话地原地驻足，偏着脑袋也跟着看过去。

　　半拉的卷帘门敞开了里面深黑的门洞，门上挂着麻辣烫的招牌，上面喷涂着红色油漆，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红色油漆变成了一种近似凝固血液的暗红色，加上摆在门旁无人看管的小推车、贴满了广告纸的墙柱和倾倒的菜单展示牌，这里看上去跟这条路上的其它店铺好似没什么两样。

　　而他们仅仅也只走了几步，这间麻辣烫就开在他们学校的对面，放假的时候她还在这里买过几次……

　　想到这里，罗燕子下意识回头看向学校的方向。

　　目光却落空了。

　　他们出来的那片灰雾居然不见了！

　　连带着学校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是一片医院楼栋，两侧竟然还奇葩地开了一家KTV和一家酒吧，瞅着怪割裂的。

　　她忽然想起，前世也是这样，出了校门后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那时候，他们过了很久才弄明白——这座城市其实并不完全照搬现实，它有自己的建筑规划和布局。如果只凭借往常的经验去走，即便是在嘉城生活了一辈子的本地人，走着走着也会一脸懵逼。

　　“用你的镜子照一照，你就知道了。”

　　这时，夏霁的声音打断了她走神的思路。

　　罗燕子迅速回转注意力，然后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掏出了放在兜里的镜子。

　　“诶？！”

　　看到双子镜后，她才猛然一惊。

　　而后第一反应便是慌忙掩饰，想要收回双子镜，随后头脑一清，发现这样做已经太迟了，她又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看向夏霁。

　　罗燕子震惊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中午你不是晕倒了吗？这面镜子恰好掉出来，还是我帮你捡起来的。”

　　她死死盯着夏霁的脸，可惜完全看不出任何深意。

　　他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小事，既没有对双子镜的存在产生疑问，也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会拥有这面镜子，轻描淡写间，那些她最紧张最在意的东西便被一笔带过了。

　　“你不会用吗？我教你吧。”

　　夏霁见她呆呆的，知道她没有使用神秘物品的经验，于是耐心地做起演示。

　　他从她手里拿起双子镜，罗燕子顿感手中一空，手指不自觉屈伸抓了抓空气，心里也莫名产生了一种空落落的不舍之意。

　　她甩甩脑袋，把这种古怪情绪丢开，认真观看起来。

　　只见夏霁先是用指尖拨了拨双子镜的镜面，划开一圈圈水一样的波纹，而后不等它平静下来，举起这一面的镜子照在那间麻辣烫店铺上……

　　镜面波动几次后，很快定格下来。

　　起初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直到镜子里的麻辣烫三个字突然扭动了一下，随后，招牌上的红漆像是融化了似的，粘稠地淌落下来，流到了她的脚边。

　　她这才发觉，整座店铺竟是一个活物！

　　它十分阴险地蹲在他们二人面前，拟态的皮肤伪装成了墙壁和装饰，连广告纸和上面的一些文字都模仿得一丝不苟，流淌的红漆正是来自于它嘴巴缝隙里渗出来的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等了太久，它甚至还鬼鬼祟祟地往前稍微挪动了一下——如果不是双子镜照映出它的真面目，单凭肉眼，她根本察觉不了这些诡异之处！

　　“怎么样，学会了吗？”

　　夏霁倒没把这个近在咫尺的怪物放在心上，他仍然在专心教她。

　　“其实神秘物品的使用很简单，它不像机械工具那样需要严格的操作手法才能使用，它更近似于神话传说中的法宝，只要联系足够深刻，你自然而然就会通晓它的一切信息，并且可以通过心意相连的方式发挥它的特殊功能。”

　　“哦……”

　　罗燕子总感觉这话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她还没想通，夏霁便把镜子还给了她，并示意她自己尝试一遍。

　　“那个，我还是站远点儿吧。”

　　罗燕子按照夏霁的方式“启动照妖镜”后，举起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离怪物这么近有点不尊重人家，心里也犯怵，所以连连后退，顾不上星星们的围观，退到了马路中间才敢继续举起镜子。

　　“呃，来，笑一个？”或许是距离产生安全感，她面对怪物也没那么紧张了，还有闲心调侃一句。

　　很快镜子里又浮现出跟上次差不多的画面。

　　这说明她成功了。

　　在打开镜子空间的能力以外，她又获得了一个新能力：映照真实，看破伪装。

　　罗燕子高兴之余，看着镜子里偶尔晃过的夏霁，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把镜子对准他，又会发生什么呢？

　　刚一动念。

　　“走了。”

　　夏霁像是提前预知到了似的，摆摆手，率先离开了镜像映照的范围。

　　这么巧？

　　罗燕子放下双子镜，隐约有些疑惑。

　　不过这种无厘头的想法只是一瞬间，旋即便被她甩在脑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慢点，等我。”

　　她追了上去。

　　来到夏霁身旁，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这里这么诡异，我们该怎么找到他们啊？”

　　其实她本来想问的是——

　　“你应该知道双子镜就是学校梦境的核心吧？”

　　“为什么不问我？”

　　“既然拿走了它，为什么最后却还是选择了还给我？”

　　种种疑问卡在喉咙里，脱口而出后，却变成了其它。

　　罗燕子暗暗懊恼。

　　她明明不是一个别扭的人，向来敢作敢当、有什么说什么，怎么一到夏霁面前，自己就变得那么拧巴了呢？

　　“唔，跟着我的蝴蝶走，它会指出正确的方向。”夏霁正常地回答道。

　　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出了一只纸蝴蝶。

　　罗燕子此时才看到前方那个翩翩飞舞的小身影，它周身散发淡白的荧光，虽然渺小，却如同在这座永夜之城中点亮了一盏珍贵的小灯，比起星光之高远恢宏，这道微光反倒给人带来了独特的生机和希望。

　　不过……她怎么觉得这种蝴蝶看起来有些眼熟呢？难道以前在哪里见过吗？

　　回想半天无果，索性放弃。

　　应该只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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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两人跟着纸蝴蝶，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夜色街道上，转过一次次拐角，路过一间间商铺……

　　大多数时候两人都不会直接走进建筑内部。

　　麻辣烫店铺的例子让罗燕子明白，前世的经验终究不能概括所有情况，与整个夜幕世界相比，她那时所经历的东西还是太少太片面了。

　　或许这个拟态怪物一直就在那儿，不过前世的他们只是一群普通学生，看不到它的真面目，又幸运地没有与之产生交集，所以便忽略了这种诡异的情况……然而，像这种不为人知的阴险怪物和致命陷阱，在整座城市里又暗暗隐藏了多少数量呢？

　　她想，那大概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庞大数字。

　　毕竟。

　　这座永夜之城从来不属于他们人类。

　　与它真正的原住民、那些怪物相比，他们不过只是外来者。

　　亦或者是……自动配送上门的“饿了嘛”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