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高中》洛一笑

94、错过 我以为他不

　　心里有了定计后，罗燕子正要转身离开。

　　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又一抹直冲向门外的蓝白色身影。

　　她猛然扭头看去——

　　叶昊？

　　怎么会是他？

　　罗燕子有些愕然，因为前世明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她记得那时的叶昊从头到尾都没有清醒过，所以自然不存在知晓吕羊计划的可能性，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突兀地闯出去。

　　这一世的发展明显出现了某种未知的变化，叶昊成便是其中一个变数。

　　看他目标明确的模样，想必早有预谋了。

　　作为旁观者的她都感觉猝不及防，那个本来打算回房间休息的门卫就更加懵逼了，叶昊风一样闪过去后，他才慢一拍反应过来，随后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骂。

　　“草！”

　　“你给我回来！！！”

　　声音传出去，那道埋入灰雾身影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逃离速度。

　　胖门卫终究不能追出去。

　　他只能隔着门望洋兴叹，仿佛关在牢里的囚犯一样，泄愤般狠狠一拳砸在门框架子上，嘴巴里止不住的鸟语花香。

　　然而，关心叶昊去向的不止有她和门卫。

　　过了一会儿。

　　门卫还没骂完，从另一条小路上又一个熟人登场，那人急急忙忙跑到门卫室附近，猛地一下刹住车。

　　然后顿在原地，望着外面迟迟不前。

　　一副想出去又有所顾忌的模样。

　　那是高轩。

　　罗燕子看着突然出现的高轩，忽然冒出一个猜测——该不会暗中观察的人不止她一个吧？高轩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看着，只是他本不打算出现在这里，因为叶昊的意外出现，他才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了？

　　想到那两人在班上的传闻，她觉得这个解释非常符合现在的情况。

　　见高轩在犹豫，一时半会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罗燕子想了想，还是抽开目光，悄悄转身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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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满心歉意的路小草也没去食堂吃饭，在运动会结束后，她第一时间赶到了黄琪所在的高三（2）班。

　　这个时间点高三还没下课。

　　隔着关闭的教室门，她只能站在窗外静静等待。

　　此刻的校园里充满了欢笑喧闹的气息，与教室里隐隐传出的老师讲课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而她就站在分界线上，心也像被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畏缩而忐忑。

　　一半紧张而坚决。

　　短短十分钟的等待，她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直到下课铃声敲响，砰砰直跳的心脏速率抵达至高峰。

　　“恰饭恰饭！”

　　一群高三学生鱼贯而出。

　　没人注意到她这个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小透明。

　　等到人流稍缓，路小草一直关注着出来的人，却没在那些人中看到她最期待的那个身影。

　　她的心情略微有些沉凝。

　　直到教室内忽然爆发出一阵喧哗。

　　“……你什么意思？”

　　她好像听到了黄琪突然拔高的声音，下意识走到窗前向内看去。

　　那个站在中间的女生不正是黄琪吗？

　　只是情况有点不对。

　　此时，黄琪正背着她，同面前坐着的一个男生争论着什么，他们好像吵得异常激烈，说着说着，那个男生还站起来朝黄琪逼近了一步。

　　看到这一幕，路小草马上就想冲进去帮助黄琪。

　　然而不等她迈出步子，里面的吵架声便戛然而止了，然后黄琪胳膊一甩，率先气冲冲地跑出教室。

　　在跨出门的那一刻，两个女生顿时四目相对。

　　黄琪看到了路小草。

　　不过很快，她又撇过头去，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冷着脸直直走开。

　　“黄琪！”

　　路小草想要叫住她。

　　可是黄琪根本不理她，两条腿迈得飞快，眨眼间便把不擅长运动的路小草远远甩在身后，让她准备道歉的话再无法出口。

　　周围的人一个个擦肩而过，路小草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沉默许久。

　　她缓缓低下头，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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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

　　夏霁看着罗燕子点了点头，目光瞥过面板，然后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话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抓紧时间过去吧。”

　　“嗯。”

　　见他答应，罗燕子不禁松了一口气。

　　说来也巧。

　　她是在路上与夏霁偶遇的。

　　看到夏霁后，她想都没想，直接上前向他讲述起了事情的始末，并表示需要他的帮助去救吕羊他们。

　　本以为还需要费些功夫劝说，没想到夏霁答应得如此丝滑。

　　两人一起赶往校大门。

　　路途中，罗燕子忽然想到一些自己忽略的东西，刚刚夏霁走来的方向……似乎就是去往校门的方向？

　　他早就知道了？

　　她一拍脑袋，想到前世，夏霁不也出去了吗？不然也救不了她和吕羊啊。

　　不过还是有点问题。

　　时间对不上。

　　那个时候，夏霁出现的时间明显比现在晚多了，他们五个人可是一直苦苦坚持到只剩最后两人才被夏霁带回了学校。

　　是信息差的问题吗？

　　还是夏霁有事情耽搁了？

　　对比前世今生两种视角，罗燕子这才发现夏霁的一些行为有些异常。

　　她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蝴蝶翅膀扇动的原因，只是本能地觉得，内中原因应该是出于夏霁自己的意志。

　　正胡思乱想间，旁边忽而传来夏霁的声音。

　　“现在是六个人了。”

　　“什么？”罗燕子迷茫地抬起头，而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刚好看到。

　　原本在门口犹豫不决的高轩像是突然做了某个决定，他停下毫无意义的踱步，定了一会儿后，猛然冲上前，粗暴地一把拉开堵门的门卫，最后扬长而去。

　　门卫完全懵了，没见过这么叼的学生。

　　而距离校门仍有一段路程的夏霁和罗燕子也是意想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根本来不及阻拦。

　　呆愣半晌。

　　罗燕子才涩声说道：“我以为他不会去的。”

　　她从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前世的高轩是多么苟的一个人啊，他时时刻刻警惕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小心翼翼躲避着每一丝可能威胁到生命的风险，几乎把谨慎和稳重刻进了骨子里……

　　这样一个苟到极致的家伙，在她想来，与冒险什么的完全不搭嘛。

　　或许叶昊的离去会让他担忧一阵子，但是与他自己的安危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先前高轩的犹豫不正体现了这一点吗？

　　而眼前的这一幕却告诉她，她只猜中了一半。

　　高轩并没有像她像的那样，犹豫片刻后便黯然离去，反而作出了与他性格极为不符的选择——冲动得像叶昊附体一样，竟然选择了豁出性命去追人。

　　这让她惊愕之余，又有些惋惜。

　　早知如此，她应该先去找高轩的，这下可好，要救的人越来越多了。

　　唉。

　　也不知道夏霁做了什么，两人通过校门时并没有惊动门卫。

　　罗燕子还好奇地在门卫眼前举手故意晃了晃，门卫依旧自顾自地做事，那双眼睛像是摆设似的，对他们两个大活人明目张胆的违规行为视而不见。

　　这样也算对他好吧。

　　毕竟人家只是想好好看个门，结果几次三番的，差点被他们这些熊学生给气死。

　　眼不见心不烦嘛，对他们双方都有好处。

　　踏。踏。

　　两人并肩走进灰雾里。

　　身后的学校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雾气太大，近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她必须放慢脚步，靠近夏霁，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走着走着便失散了。

　　察觉到她的紧张，夏霁开口说道：“别担心，暂时没有危险的。”

　　“嗯。”

　　罗燕子其实没有很担心。

　　因为前世的经验，她早就知道这段路程很安全，灰雾看似可怕，实则却是危险之前最后一道还算平安的门槛。

　　如果此时后悔，只要转身回头，现在还是能够回到学校内的。

　　一旦踏出灰雾，那才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看起来好像对这里并不陌生？”相比这里有没有危险，她倒更好奇这一点，因为夏霁的语气实在太笃定了——他又不是重生者，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没有危险呢？

　　灰雾的笼罩范围不小，两人需要行走的时间也不短。

　　于是夏霁边走边悠闲地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这些灰雾其实普遍存在于梦境的边界上，它是最根源的神秘力量的具象化，也是梦境形成、降临现实的一般神秘现象之一。”

　　“它本身并没有危险，如同普通的气候现象一样无害。”

　　“如果你现在站在现实世界，你将看到的不是一座学校，而是一座超大型的灰色局部雾气聚集团。”

　　“现实世界的人只要进入雾气团，便会跌入到梦境之中。”

　　“灰雾即是连接现实世界与梦境的神秘桥梁。”

　　“然而，这种连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仅是单向的，也就是说，梦境中的人即使穿过灰雾，很大概率也是回不到现实世界的。”

　　讲到此处，罗燕子情不自禁地追问道：“为什么啊？”

　　夏霁瞥了一眼她，只淡淡回答道：“这是规则，规则如此，除非你拥有打破规则的力量，不然只能遵循。”

　　“这种规则其实也并非坏事。”

　　“至少它对梦境中的所有存在都是公平的——它限制了你们的出入，同样也限制了梦境怪物降临现实世界。”

　　“对现实世界来说，这些灰雾何尝不是一道保护呢？”

　　“虽然这道保护十分有限。”

　　他没有深入解释，因为灰雾所涉及到的理论非常复杂，时间有限，他仅仅只作基本讲解。

　　“而我们现在做的，便是逆向跨过这道单向门，这里同样有个规则。”

　　“什么规则？”

　　“位面旅行你知道吧？”

　　“知道。”

　　“跟那差不多，这种规则指的就是一种类似位面旅行的穿越规则。”夏霁顿了顿，稍微解释了一下，“简单来说，我们现在看似正走在灰雾中，实则我们的时空坐标正在脱离原梦境的极限范围，但这不是真正的回归，而是更加远离现实世界、坠入更为深层维度位面的渐进过程。”

　　“梦境远比你想象的要更为复杂。”

　　“我们学校的梦境不过是万千梦境之一，它是独立存在的，也是依托于一个更大的梦境存在的。”

　　“就像单人有单人的梦，一群人也有一群人的集体之梦。”

　　“而那承托了所有梦境的公共维度，我们称之为「夜幕世界」，它既是梦境世界的集合，同时也是现实世界的倒影。”

　　“逆行灰雾的终点站便是它了。”

　　“看，我们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