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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瑶山派 凭空污人清 ...


  •   白夜交替,灵剑破晓。

      披星到来的众人虽无声,却并未收敛灵力波动,相反,能隐隐察觉到外放的肃穆与警告。

      侧躺于床帘里侧的方砚青看眼窗外天穹,估计是瑶山派同门扶灵而来。那弟子的身份,可能比想象中更重要些。

      凡人不应知晓,他闭眼,静待辰时。

      出乎意料的是,院中寂静十分。他打理好墨色礼冠,推门而出时,才见满目。皆是墨染云衣,蓝纹白靴,腰间配剑的方外来客。

      未见昨日银发仙长身影,倒有位女修上前而来,唤名而呼。

      “你刚说什么?”游侠困惑。

      “你家老爷子把你抵给我们了呀,师弟~”

      短发女修不见悲色,笑意盈盈:“你之前不是也有调查各派入门的意向吗,选我们瑶山派多好,实打实的第一。”

      “首席只是不擅言辞,确实是泽艺师弟太过莽撞,破坏了封印才导致邪修出逃。可这山神吃了邪修受污染,煞兽外散,却不是我们能预料的。”

      她解释完,又补充说道:“不过,作为赔偿,乡里人都安排好了。临时住所搭了,人救了,后续医师丹药也齐了,净化阵转三天也能住回来,你就放心好啦!”

      效率还真是迅速,看来彻夜未歇。

      不过方砚青并非受难群众,犹记身份尽是漏洞:“现在,似乎还未到瑶山派招收弟子的时间。”

      旁听弟子忍不住说:“开山门?那是跟其他派约抢人的时间,私下各家都在收的。”

      弟子们一拥而上,将其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我们还能唬你不成?”“又没有什么好处。”“身不惧折,剑不惧出,才能磨练己身啊!”

      他们像是在劝说,又同宽慰自己。见年轻弟子眼底浅红,方砚青没有再出声打断。

      “澜海仙尊答应了帮山神净化,你身上又沾了煞。反正都是要跟我们回去,为啥不试试弟子试炼,这可是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

      “就是就是。”

      “看你自己想法,待在净化阵内亦可。又没有强迫你加入,治疗结束后,你可以随时回家的。”

      “就是就是。”

      “我们是听兰师兄说,你根骨品行不错,不忍明珠蒙尘啊,又不是想跟你打架。”

      “就是就是。”

      言语间,图穷匕见。已经被人群包围的方砚青:“……”

      「当真不是?能否先把手从剑上移开?」

      说是有选择,但在众人七手八脚,过分热情的劝说下,方砚青寡不敌众,再也推脱不得。被架着上此界剑修宗门榜,第一大派的仙舟。

      他抱着山神相依为命。看着瑶山派弟子无时无刻都存在的包围圈,像看护,又像防贼,更像绑架。

      半警不松的,氛围可疑。

      仙舟可比腿快的多,不出三日,至瑶山派。方砚青看浮云过眼,长长的铁锁链桥,将大小浮空岛接连串起。

      这瑶山是被击碎了还是刺穿了?

      当罡风狠狠刮过,撩地衣袖乱舞,三千烦恼丝缠……他就格外怀念起鸟语花香、风和日丽的灵风谷。那儿的风都是醉人的,不像这,夹着入骨的凛冽剑意,环境险恶。

      仙舟抵达之时,弟子们相结成群,走也浩荡,只有那位铃儿师姐领着他。

      “澜海仙尊的住所就在这块岛上。”

      宫铃儿顺着他的视线说道:“锁链桥是弟子炼体时走的,不会让客人走那儿。”

      “现在外头样貌是粗野了些,但是各家风景不同,小岛上可雅致着。”

      说着,他们就来到了家徒四壁的澜海仙尊住所。不如说,是个瀑布水帘洞,中央只有一方石桌,几个石凳。

      方砚青看向宫铃儿,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澜海仙尊不在乎身外之物,是苦修中的典范,这个例外。”宫铃儿理直气壮的解释。从纳戒里取个软垫出来,示意游侠将山神放下,折只纸鹤向里飞去。

      不论环境如何简陋,至少灵力条件还是不错的。他颇觉舒适,就是小兽赖在怀里,怎么都不肯松爪。

      看着伤痕遍布的毛绒绒,宫铃儿心生怜惜:“不肯松就算了。师叔待人平和也不打紧,诊断的时候辛苦你多抱会。”

      “多谢。”方砚青自无不可。

      远处,传来片玉敲击的清脆嗡鸣。

      寻声看去,风铃暗悬高处,很是隐蔽。身侧的女修有了动作,行弟子礼,朗声道:“弟子宫铃儿,拜见澜海仙尊。”

      游侠收回视线,同声道:“方砚青,拜见澜海仙尊。”

      人如其名,群青之发披散而下,眸色浅白映霞、面皎如月,不似人族长相。拂衣行来,明珠叩玉,鲛纱如浪,通身贵气为此地增色几分,水蕴之灵也因他的到来,雀跃非常。

      来者手指微动,山神就变回了纯白之色,点点金光从祂身上溢散而出,飘散在洞穴间。

      “嗯?”澜海仙尊微讶,“倒是个颇受爱戴纵容的小家伙。”众人皆感知到了来自山神周身,暖洋洋的功德之力。

      “接下来的事交给吾就好,铃儿,你退下吧。”澜海仙尊嘱咐道。

      “是,弟子告退。”

      她离开瀑布后,仙尊同方砚青微笑:“小家伙的污染好治,但要在这呆上阵子,才可痊愈。 ”

      “我向来没有人修那般多的规矩,想来你也是。嗯?小木头?”

      踏入瑶山派仙舟起,方砚青就已做好打算。他坦然与澜海仙尊对视:“多有叨唠,还望仙尊海涵。”

      澜海仙尊绕着他走了一圈,点了点他的手臂,又揪了揪因他刻意施法,发梢生出的嫩芽,若有所思:“相性很好嘛,你是天级木灵根?”

      千面笑仍在起效,游侠心下微松。

      就像是想起什么,仙尊笑意压根没停过:“小鹤钧可是变异火灵根。真难为你抱着他逃跑,不怕他生气,变成根烧火棍?”

      “当时没想太多,道长并非不分情况之人。”游侠淡定,装作听不懂仙门中人的胡言乱语。

      “我宗弟子,出任务可是要记录的。那小子向来不懂润色~”疑者语气欢快,转调就问:“你准备何时请他再续前缘?”

      何出此问?方砚青困惑。

      “现在,众人皆知。你二人月下相逢,境内相拥,境外相约,作何感想?”美人戏谑道,暗有惊鸿一面,鹊桥相会之意。

      当真为难他,将毫无波澜之事扭曲的厉害。游侠冤枉,偏偏都干了,好像也不是很冤枉,方砚青只答表意:“确有此约,并非此意,仙长实在折煞我了。”

      青年的神情看不出波动,但发间叶片萧瑟的蔫儿下来,略带局促之意。澜海仙尊大发慈悲:“行,不同你闹,跟上。”

      他引着方砚青往里去,深处更为黑暗,只有头顶明珠散着微光。行走间,伴着回音叠加,地面幽蓝花簇接二连三的亮起,萤光花粉沿着路径随风飞舞,交织画线。游侠想起宫铃儿的话,确实别有雅致。

      再走阵子,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吾想想,把你们安哪儿好?”澜海仙尊轻声缓步。

      环境有些向水牢靠拢……脚下根植眼熟,混夹在花簇中。莫不是什么毒发慢,杀人于无形的异界幻光草?

      游侠毫无心理压力的猜测着。

      “小木头,来看看这间~”

      弯眉而笑的仙尊站在寒潭边上,整个半身被阴影笼罩,氛围十分可怖。让人觉着自己走过去,被踹下寒潭关压入刑,都是正常流程。

      可澜海仙尊说完,自己先跳下去了。水声清脆,恍然间只剩一抹青金鱼尾的影子惊动满潭碎光。

      还真是鲛人。

      走至潭边,游侠摸摸怀中毛绒绒:“山君,我们下去?”

      毛绒绒没有答话,只是二人周身亮起圈淡淡金光。方砚青了然,跳入潭水之中。金光避开了水波,比起游泳,更像在漂浮。两者缓缓落在地下空间,头顶,是不见天光的黑潭。

      不是很懂这位什么想法。

      总之,瑶山派长老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拿出风格迥异的各式纳戒,也不知是夺来的,还是别人赠予的。那美人面频频蹙眉,最后放弃散件,直接挥挥衣袖,搬了个明显是成套的东西出来。

      他许是好心,家具如白玉映瓷,雕花纹竹,光洁至极,没有一点儿木制的东西,所以不会发霉。奢糜中带点王族的陵墓风范。

      怪喜庆的。

      也不能指望鲛人能为凡间尘客做到多少。两人心知肚明的开始做戏,唱的是客礼主谦。

      仙尊将明珠连同贝壳,放置于细长的支架上。温润的光泽让室内亮堂不少,竟还有股暖意弥漫。

      “水下可没有阳光,拿这凑合凑合,嫌弃太热时合上就好。”他俯身,别上耳边的垂发,戳戳山神晃动的软耳,“反正小家伙会飞,闷了可以自己出去逛逛,别嫌弃啦。”

      鲛人伸手,似是想摸摸毛绒小兽的肚子,祂扭身躲开,蹭着方砚青腰上不动,只有对着仙尊的毛绒尾巴晃来晃去。

      山神看起来精神了些,说起来,好像还没问祂名字。

      被拒绝后,仙尊也不恼,揪着山神蓬松的尾巴尖尖捏捏,又被尾巴轻晃着拍走了手。祂用尾巴拍完,就马上缩到爪子底下去了,小声呜呜着,听上去很是委屈。

      后退几步,方砚青用行动婉拒某位的动手动脚。

      看着游侠质疑正派之风的眼神,鲛人亦委屈地垂下眼睫:“又没做什么,人族这规矩可多了,都不能随意亲近。”

      自觉没露破绽,脑中划过鲛人食谱的方砚青顿觉不妙,冷酷说道:“人族以外也不能随便亲近。”

      “小家伙自己都做不到,怎么还约束起他人来了?”鲛人缓缓发问。

      “情况特殊时另算。”游侠心下微叹,得,天骄光环附带的飞来横祸。

      湿冷的吐息贴近方砚青,他不躲不闪,直直对上那双月白双眸,此刻,那瞳色逐渐晕染着血色的桃煞。海鲛总喜将魅幻同真言术混杂,下令暗示,笑着看猎物自寻苦果,将死亡也染上层红尘惑乱。

      “怎么样算情况特殊,嗯?”

      他亲昵地凑上前去,一视同仁的用指尖挨挨方砚青的耳垂,又顺着游侠的发丝缠绕了几圈,满腹杀意藏在绵绵细语之中。

      无福消受美人恩,方砚青毫不怀疑他想根据回答决定,是否顺手折断颈骨。细想来路种种,背后还有原因,他应是顺带,以凡人的脾性应对即可。

      无知者无罪。

      “无法保证另一方性命的时候。”方砚青温和回笑,饱含双重意义,咬字清晰地回答。

      对面血色笑意更深,直至浓成血墨,游侠也没有其他动作。他只是抱着山神,淡漠的站在明珠下,任鲛人打量探查。

      端得是冰心如玉,君子有方。

      “但愿如此。”

      暗示没起丁点作用,澜海仙尊打个响指后撤,轻点游侠额面:“忘了吧,诚实的小朋友,算你勉强过关。”

      正如所料,仙尊对己身术法很是信任,不会纠缠凡人过久。方砚青配合性闭眼,被丢了块玉牌落在怀中,毛绒绒正好奇扒拉着。

      懒散的声传来,倒比之前的低言蛊惑自然许多:“出入令,可别弄丢了。要用什么,买什么,去哪里,宗门积分算本尊请你的。不管你留不留下,它都是你的了。”

      鲛人如同失去趣味般,再不见踪影。

      没反应过来的小兽茫然伸出圆爪,安慰地拍拍方砚青,游侠揉揉祂的毛绒脑袋,问:“你可有名字?”

      棉糖奶声奶气地传音入耳,倒是和形象很符合:“枕杏,云枕杏。”

      方砚青轻轻地哄着毛团子,就像年二狗哄着睡在杏花下的妹妹:“好,枕杏。不必勉强自己,睡吧,醒来再同你去玩。”

      他向是随遇而安的。

      闭目坐下,游侠轻抚小兽背脊,哼起杏镇上的乡谣,不论白昼晚晴,他总能听见,方砚青下意识唱予祂听。

      山神记得,这是好友为祂写的。

      山间的歌声,最终还是借着暂宿的飞鸟,又回到祂耳边。困顿渐渐涌上心头,祂紧挨着喜欢的人儿打起呼噜,就像旧日中一个普通的午夏。

      “白云儿轻,晴花儿重,
      硕果垂芳秋——
      何以人间味来?妙手藏坛中。
      三寸雨,打翠玉,流入禾田丰,
      且沽酒,且食东,仙亦羡此中……”

      杏花镇的人从未交代过什么给游侠,只是传唱着不知何年的老词。词的背后,或许,是连他们也不知道的故事。方砚青没有停顿,只是自顾自的轻语慢调,在此方寒潭中,为祂,也为自己。

      什么无形的锁链清脆断开几道,示意木偶承寄着人的情感,被天地认可。

      地下声回空幽,唯有余音远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瑶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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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