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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疑虑暂平 域外手笔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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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顶上,早有人影相候。
“澜海师叔。”
那声唤住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仙尊:“他并非异界来客,就算是,恶意也不大。”
“巧遇,这不兰师侄——”澜海仙尊打趣道:“点心还没吃上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剑修在歌声中沉默。那眼神分明是另外一个意思,此事,无关风月。
“哎呀,你们这些面瘫脸,不要老用沉默回答问题行不行?真不好玩儿。”澜海仙尊分明笑着,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沧元界的屏障,可算不得结实。八年前鲛人海域上的空间雷暴,不知刮来多少异界鱼腥。”
兰鹤钧语气淡然:“他不似那般人。”
“当然不,天道垂目的山神,怎会对域外天魔产生依赖。可那送来的祭坛碎片,有域外手笔。”鲛人的脚步未顿,靠近兰鹤钧,神色难免有些阴郁。
“况且。”没好气地撇了眼便宜师侄,澜海仙尊用指节敲他脑袋:“才相处几日?就敢为别人担保?想想这些年被夺舍取运的天骄!你这性子,迟早栽跟头!”
“吾知天下兴亡,不可冒失浅拙。”因果相连,无人可替潭中凡民发声,他仅是来表达自己的看法,“并非阻止师叔,只是照实而言。”
出于直感,兰鹤钧认真同师叔说,“他的眼睛,很干净。”
那并非被法则掩过恶障的空白。
他不知如何形容,脑海中,唯剩那人如浸天光的温和眼眸。但镇民的信赖,幼子的亲昵,承危而上的举止,以至这份依赖迁移至山神意念,非日月积累不可。
这柄剑即是不出鞘,也应当是把君子剑。
澜海仙尊面色古怪地,将兰鹤钧从上往下,从下往上的扫了几遍。
他上前睁开红眸,运起真言术捧着师侄的脸:“鹤儿,你背着我偷看话本?真想渡情劫了?你看我眼睛干不干净?”
兰鹤钧无奈:“师叔自是好的,莫要打趣在下。他仅是凡人,寿不过百,若实在担忧,师侄不同他接触就是。”
“等会,我改主意了。”
澜海仙尊松开手,意味深长地说:“凡间限寿,可小孩有天灵根。若是无辜,放外头太浪费。你不是想同他试剑?”
……
总之,剑修不得不又接了个寻找弟子任务,虽然更像是长辈的玩笑——长老指派,时间不限,方式不限,人在门内。
不知有何用意,兰鹤钧近乎茫然的离开。
随着水花泛起,鲛人重新没入水中,遁入邻潭,绚丽的鱼尾儿映着彩光绕了一圈,捧起珠贝。
珠内旧影中,有位衣着红裙的女仙,巧笑嫣然,以杏花作饰,同白发的狐仙相依。旁边角落里,还站了个乐呵呵的帅道士,拎着两狼狈少年,从旁一晃而过。
多少年了?他眯眼沉吟,将神识探去,正逢游侠伸个懒腰,衣袖下落,带有熟悉气息的杏花契纹,在其手腕若隐若现。
如同故人眉间。
斯人已逝,珠贝合上光彩,再不言语。
感到窥视感离去,方砚青重新躺回在床上,随手拔动天道锁链,“叮铃、叮铃”,只有他能听见的声响回荡在密室。
未至杏花镇时,他拿空间戒的旧材料,制了具品质稍差的替身备用。不过知晓杏花镇有山神信仰后,就决定藏别的地方了,现在不失为种退路。
只有他能看见,布衣木偶坐于茶馆之中,说书人侃侃而谈。
“有客官问了,我就讲讲这瑶山派的澜海仙尊。那可是师长飞升的大人物!本身亦是大乘妖修,肉身强横,为海域鲛人一族。”
“真名大家心下有数,就不当仙尊他老人家耳边念叨了。这位少时,称霸瀚海无敌手!又逢燕辞剑尊西下,二人不打不相识,双双拜入瑶山派,成就段佳话!”
“是谓,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这竹马相行千里去,情丝亦同年岁重,花时同赏月,战时共比肩,可惜……”
说书人就此打住,方砚青随手扔上些略带份量的赏金,小二机灵,忙给说书人递茶。
那人满意的喝口茶水,又道:“可惜彼时非今时,燕辞仙尊远游历练,只留爱徒同道侣相伴,已有数十载。鲛人族蠢蠢欲动,欲将最小那位皇子嫁以澜海仙尊,图个强者血脉。”
“嗯?这男鲛人也能生子?”有听众好奇道。
“诶!兄台这话说的,奇就奇在!海中妖族,还真有不少双性同体之躯,可重点不在于此。”台上人嗓音抑扬顿挫,拍下惊堂木。
“澜海仙尊爱侣,那是什么人?燕辞剑尊——!如今瑶山派首席兰鹤钧亲传之师!”
这话传到方砚青识海里,得,原是名义上的师叔,实际上的师母。
怪不得盯这么紧。
“传闻道侣大典当年,因妖族旧习,仙尊被带回鲛人海域,而燕辞剑尊!至少杀退、重创抢亲者数十位!还仅是大名鼎鼎的强者!”说书人慷慨激昂,侧身,影台帷幕拉开。被众多皮影包围其中的孤影,扬剑一指,众躯分离,沉于台底。
木偶“哇哦”了声,这抢亲人真够多的。
“沉溺东海,死无全尸者!数不胜数!燕辞剑尊此战扬名!是夜,血染红妆,执剑以聘,整个鲛人海域内,再无一者敢言。”
影台上,各路妖族惧而退却,鲛人们沉默俯首,孤影不再孤单。方砚青悠哉悠哉地听了一耳朵燕辞剑尊,斩烛龙,灭天魔,力会同阶十妖修的光辉战绩。
“鲛人族贼心未死。不知,等这位归来,又是怎样的血雨腥风。”说书人摇头,合扇断言道。
真是前浪可畏,到让人有些好奇瑶山派内门的剑法。方砚青估算着,这位,应当同灵风谷常客,北辛剑尊、暮雪刀尊战力相当。
嗯?燕辞……北辛……
怎么听着这么像化名?
那时她还沉迷剑修话本,转头师父就捡了只回来。语重心长的将此人,当作不爱惜自己的反面例子,用来教导小弟子。
事实也是如此,刀剑双尊,谷内知名常客,活蹦乱跳的命硬组。
闪过几息瞬念,方砚青凝神,听起说书人形容:“燕辞剑尊,剑长三尺四寸,宝刃锋寒,柄处镶有血色珍珠,为澜海仙尊所赠,传言,是鲛人的心头血,效用未知。”
“……”真对上了。
木偶合上杯盏,心里却像开了锅又平复的沸水,放置在寒风中,冷暖自知。
没想到,真没想到。穿到异界还能听到己界长辈八卦,这概率得多小?早知如此!就不该丢下师门定位牌!
原来此界已有历练者前往,还是熟人。
等会,北辛剑尊,有道侣,为什么修了无情道。
不,不对。刚刚说书人讲的,是无上剑道?是了,北辛剑尊来时重伤,想起本名不一定想起往事。灵风谷旁,北渊以七刹宗为首,无情剑是主流……
七刹宗主您老脸皮好厚!!
不是你们丢的人认什么认!还走失多年的天骄亲传,说的一套一套的。回乡之路平添堵乱,方砚青无力掩面。
算了,燕辞剑尊本人都信了。
还是自个儿努力回去吧。
估计是失忆后先入为主,可怜,澜海仙尊,你道侣跟剑跑了,虽然人还活着,你可以当他死了。
跟大乘剑修论剑重要还是道侣重要?
太伤感情。
更何况如今无情。
可惜了,只有平阶才有对话谋利的资格。只想了解大致信息,没想到直接揭过人家家底的方砚青深感歉意。为避免被怨侣当成迁怒目标,决定将此事烂在肚里。
抱歉,北辛、不,燕辞剑尊。若你有朝一日记起,被道侣打成重伤,我会叫师父治疗时给你打折的。
左右不好对长辈道侣动手,方砚青懒得再听,从书柜处抽了本《江湖名人集》后离去。他雇了辆马车到山脚,往深山走去,越走越深,直至山腰。
他踏在松软的落叶上钻入山涧,直径来到处有天窗的山洞。打量打量四周,没有野兽的痕迹,也是个灵气聚集的好地方:“就这吧。”
既是暂居之地,就需布下系列隐阵。他抬眉环视,又觉得过于孤简,便摆了些梨花木长桌、水墨画布。红梅云松展枝而绽,纱帐直垂而落,与风同舞。
这,才算正常景观。
摆放者满意,坐于树下。
“山下小院虽方便往镇中行走,还是不如山间撤退方便,此处离杏花镇、瑶山派相隔百万里,总不可能遍地是山神。”
“姑且再潜伏阵子,探听些秘境消息。”
既是提前接触异界修行大能,其他安排也应就位。方砚青注视手腕,空白如初。单向契只签了一号木偶,好,也不好。虽有约束,也算过了明路。
性命保障,自是越多越好。
木偶在桌前,依次将工具排列开。他将分神留置山内,制作备用躯,主念,就回神瑶山派看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