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观星舫密事 风月在前, ...


  •   湖面被数条白波分划,激荡。

      飞浪携彩,朝阳下,成群结队者浩浩荡荡地压过,欢呼嬉闹。

      “不认识。”北问寒摇头,“如此招摇,想必不是安静的邻客。”

      “头冠金桂,腰间配扇,武陵季家人。”兰鹤钧收回视线,提醒跟前弟子:“时刻不早,可记完了?”

      众人应声而答:“没问题。”“是。”“完了。”

      兰首席撇了一眼最后的回答者,嬉皮笑脸的那位。方砚青立马收敛嘴角弧度,佯装正经,语气却不正经:“好师兄,饶过我们罢。这遭总可以去耍了?”

      “……想去哪儿?”

      不善玩乐的某人,终是将问题抛回。几人商议,不若从峰底走回水榭,在暖枫榭中品茗片刻,再赴湖心花舫。从此观览,右方正有条小径。

      几人行走此间,雀鸟相随。

      伸指,自然停落。方砚青正对小团雀歪头卖萌的视线,被大意夺心。

      取些果干去喂,摊开的掌心就挤满几只小肥啾。侵略性,在食物出现的瞬间!被陆续掠来的翅膀扑腾到无助,游侠就开始抓起几把果干乱塞,乱发小鸟。

      慌乱的肢体语言令一行人顿时热闹。

      欢喜的惊呼声憋在喉咙里,林听晚四肢直挺挺地在小径行走,头顶着只红头长尾山雀。栗红暖橙的,像只霸道的‘小老虎’,正谓山中大王。身后的北问寒捂脸无奈,拍手将果干撒落,请离意气风发的鸟大爷。

      只有歇在师兄肩头的蓝尾鸲,最安分。

      尾羽和腰部的亮蓝色,点缀着道人衣冠。它讨要的静,像找主家吃茶的雅客,飞走时,只相赠缕微风。

      “早闻木灵根受鸟兽欢迎,方兄这真是……”

      “蓄意招惹!为什么没果干了你还有这多小鸟!”

      “救命、错了错了,有劳二位搭把手。”

      前方的谁已被淹没,外门众抢救这小鸟架子,叽叽喳喳间距离增进不少。剑修首席偶尔接过几只飞来的,唇角被羽翼遮挡,也算不得袖手旁观。

      好番折腾,暮色已临。

      余晖斜挂,正是丹霞晚风时。可众人目光不在天际,而在脚下,大地铺满红叶,金缕线将其穿绣。

      从上至下总是轻松些,高处的风也不比得低处柔和。方砚青的掌心接住片红枫,就有更多朱色同他轻轻相触,歇在身上,又回归大地。这红雨独独下在几人之间,游侠是雨偏爱的客人。

      捏着叶柄儿打转,游侠儿抬眼同红枫轻笑,看它展枝挥动,身后人却在看他。

      微凉的耳尖上,有枚赖在发间的赤红。被取走,举在唇边低嗅。

      方砚青讶然回眸,也没问,就悄悄凑近那枚红枫,还隔着几步,却被叶片遮掩得犹过亲密。他们在枫树下低声私语,枫叶落时,也算共披红装。

      脚步再快的人,也会因心而停伫几分。待在红枫林的时刻,比想象中更长。

      走出那片区域,金乌已完全入池。

      白日将尽,这般品茗太赶,众人索性御剑去往湖心。方某非常自然地蹭上首席朱曦剑的位子,自然到落地后,林听晚和北问寒都没发觉,只以为又是先后而行。

      歌舞未至时辰,但舫间不少趣玩食厅,还有许多乐器舞衣,供来客尝试。

      修士们三两成群,乍看下人数也不少。林听晚凭借令牌,将众人带上顶层。

      雅致的花舫,外表看着同凡间制式无差,内里却用了法阵扩容。每个居所有院落般大小。这儿自带隔音阵,来客中也有不少没住画阁,住舫船的。

      暖春居内,墙面的轻纱饰品引人注目。

      银叶垂铃、飞燕衔春……款式繁多,且比下层精致不少。方砚青注意到,每款都带着面饰,用以遮挡上半或下半。

      “嗯?这个难道非换不可?”林听晚站在衣墙前掏出玉令,上头半点没提,她默默将无用之物塞回去。

      “许是花舫特色。此处衣饰比他处多附加层灵力,为何?”随意拿起块面具催动,萤光扩散而开,似乎并没有什么危害。待北问寒举起面具掩着,面容竟变得有点模糊。

      “认知干扰?”方砚青旁观点评,“范围过小,衣饰身形还是能记得很清楚。”

      林听晚好奇戴上面纱,北问寒凝神盯了会,说:“轻透的款式好像不带干扰,只是单纯的饰品作用。”

      “除去好看,一无是处。”他锐评。

      游侠围观半刻溜走,挨着兰鹤钧入坐,赖在大厅的椅上问:“所以,你们可要更换?”

      “换吧?外头好像很多人穿这种?”林听晚回忆起来往人潮,“方才我们还挺瞩目的。”

      “换。仅披外衫面饰在宗门服外。”北问寒皱眉,显然不大习惯:“太过轻薄。”

      见半数通过去更衣,某位喜好风月者自是没有异议。兰鹤钧本雷打不动地坐那,却被游侠儿顺手牵走。

      「?」

      站在衣前,兰鹤钧同人对视。

      “试试?”方砚青弯下眉眼,打趣说:“总不好叫仙长成为舫上独特的风景?还是说,首席师兄想抛下我们试试其他的?”

      问题接连抛来,尽数叩问在兰鹤钧耳畔,他踌躇片刻,不得不解释:“花舫衣料由灵力织制,不太能承受金丹的剑气。”

      言下委婉的,表达了不欲太失礼的想法。

      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方砚青哑然失笑:“这是哪位试出来的?”

      “不知,但门内长辈叮嘱、剑气练成后,要对此类物品敬而远之。”剑修首席说着更是后退几步,立场鲜明。

      怪不得刚才跟粘椅子上似的,来过这又在意这点的,不会是……

      丝毫没有怜悯某位爱切磋的长辈,方砚青的笑意就没止过:“仅是面具的话,如何?”他伸手,挑了张白羽面,覆在兰鹤钧脸上,很合适,像渊水上的凤仙。

      可惜这样的话,看不见那双眼眸。

      内门首席的衣制本就飘逸出尘,只不过神态过于冷清。方砚青端详片刻,从怀里取条细银链。

      “好仙长,过来些?”他轻勾着兰鹤钧的手,将人带近系上,只觉那银绸柔软顺滑。

      白羽面上,额心垂朱泪。

      太近,兰鹤钧双瞳被遮,神识却将周遭探查的更是清楚。他后退一步,朱红也轻轻摇晃。那瞬间,他不太看得懂面前人闪过的神色,只问:“为何、还要加条链饰?”

      他似是不知自己又脸红了,绒羽后露些薄粉来,如此倒像鸟儿害羞,将自己掩在交叠的羽翼下。

      “嗯……”方砚青在兰鹤钧的无措中故作沉吟,轻声慢道:“因为,很合适?”尾音轻柔的,像是在说喜欢。

      旧日饰品,她曾多次在歌舞时佩戴,如今倒是用的少。这焰中泪,对于兰鹤钧而言,外貌相配,灵根也适宜。

      不过,现在不可能告诉他。

      “又非什么贵重物品,仙长就顺手收下?”方砚青盯着那玉面绯色,笑言:“比起这个,舞衣款式多到令人苦恼,何不一道替我选选。”

      符合常理的要求。

      说不准他人都快整装而出,不好再拖延磨蹭。说不出哪儿来的窘迫,兰鹤钧抿唇,下意识握紧朱曦剑,以对敌的谨慎态度对着满墙衣饰。

      说是一起选,实则方砚青悠哉悠哉地等小道长纠结。

      出乎意料的,兰鹤钧选了袭红衣。用灵力自高处取下,那金绣红纱飘来时,如火莲盛开。

      敞开的叠衣,无扣,从锁骨分至腰间三指宽,风流十足。不过,高领的玄衣内衬又补上这点,反倒严实起来。比起其他露肩垂袖、开襟无遮的衣裳,透出几分欲拒还羞的味道。

      嗯、难道是看它遮得最多选的?

      言谢接过,方砚青进厢房后展开。果然,这种款式内衬是露背的,若是外衫垂落半肩,别有风味。

      可惜,道长比木偶还木讷。

      面具是几轮月牙朝上的金面,正好卡在眼底,垂落细长流苏。如明月装饰眼窗,又似月碎在溪,淌下金血来。

      他相当从容地更换衣衫,扣上月环面。散下长发,挽起金钗长簪。细长赤绸搭绕簪头簪尾,垂落。行走间,竟有几分昔日风华。

      推门走出,厅内却格外寂静。

      抬眼瞧,人分明是齐了的,这令他困惑几分,环顾:“发生何事?”

      “无事。”北问寒率先回神而答。

      “是没想到的风格,但是很好看!”林听晚连连点头附声,赞美词翻了又翻地说,“除去劲装外,这身也很适合你。”

      方砚青自是勾唇应下。其实最想问的,是看似冷静,实则失神到现在还不吭声的那位哑巴道长。

      星夜已临,管弦起。

      是时候去船中赏芳台瞧瞧。

      融入彩衣锦绣,不少仙侍于空中旋舞,手足环铃轻响,配着空篌长歌交织。台上台下,各有姿颜柔香。奢靡的氛围中,连块石头也应是美的,看不出半点大厦将倾的颓态来。

      众人寻个席位坐下,闲聊观舞。没过几曲,后方渐渐喧闹起来,听不大真切。再后来,竟是掀起灵波!

      炸裂声响起的倾刻,不过盏茶而收。

      风未动,花未摇。斟茶之人未予后方半个眼神,品茗者亦然。尝香闻芳,兰鹤钧随意置盏,轻叩在桌台的响,将余波散尽。

      被人护着,方砚青自是无需动作。眨眼看着面不改色的两位,促狭地分递些花碟小食当茶点去,权作保护费。

      “嗯?不跳了?”恍闻鼓鸣,风暴中心的林听晚倒是满头雾水,顺着声看去。

      阵毁,才显出几个身形来。正是水榭旁的季家子弟,他冷笑:“你们倒是几头下注,把旁人当傻子不成?”

      同他对峙的铁面女子向其福礼:“若您不满,可入内详谈,莫要惊扰其他客人。”

      “谈?你们手中还有什么可谈?”

      世家子讥讽道,正要多说几嘴,同行人抬手将其拦下,冲他眼神示意,又说:“贵地总不至于砸了自家招牌,吾等可入内详谈。”

      不少明里暗里的注视下,他们转身离去,进入包厢。铁面女重布隔音阵解释:“合作条件不变,瑶山并非受邀前来,是场意外。”

      “哼,说的好听。”季氏子冷言,“你刚也看见了,白发银鳞剑!灵力波动更是做不了假,分明是那瑶山派首席。旧约不行,得加价。”

      “涅家亦然。”同行人赞同道,“在天骄眼底得罪人风险太大。”

      言之有理。沉吟片刻,铁面女说:“那么,之前条件翻倍,如何?”

      “可。”“哼,勉强。”

      见两位合作者再无异议,那人平淡提醒:“如此,今夜入眠时,便可行动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