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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醉南宫相邀 勾人犯罪的 ...


  •   外头风雨大作。

      客栈内,氛围另说。

      邻厢,北问寒彻夜打坐。木偶没心没肺,是真睡了个天昏地暗,以至于本尊转入此身,睁眼瞅瞅床顶,重新埋进被褥里,又闭上眼。

      琐事缠身,谁能拒绝陷入柔软的床铺,逃避片刻。

      天塌下来都不能阻止他再眯个半炷香。相信分神们和小道长的实力,神仙打架,关凡人什么事。

      可时间向是不等人。

      待日光不顾死活地重新照在脸上。方砚青迷糊抬手,想拉床帐,指尖却触及冰凉的质感,摸过冷硬、鳞片似的纹路。

      铁器,而非床木。

      瞬间惊得半醒,五指紧握间未扯动长剑,方砚青反手点穴将人擒拿扣压。

      来客反应不慢,侧身避开,却因另人骤增的怪力,一招不慎被压在身下。晃眼间,等熟悉的衣饰散落床榻,方砚青才缓过神,硬生生把想掐制要害的双手撤离,从颈侧轻划过发梢。

      伪装成凡人……没有阵法……他不习惯,可几息内,兰鹤钧除去闪避,竟毫无还手。

      这么信他?

      不知该捂脸愧对还是怔然,方砚青僵在这个俯撑的姿势,更多是种无奈:“好仙长,怎么回来都不吭声的?”

      “……吾刚想叫你。”兰鹤钧还抱着那柄不出鞘的朱曦剑,原是缠龙样式的,之前都没注意。

      没等方砚青再调侃兰鹤钧几句,轻快的扣门声响起,随后传来女子之声:“师兄!准备好后记得支会声。”

      原来还有人在等,方砚青半身坐起,问兰鹤钧:“要去哪儿?”

      “去参加醉南宫的宴席。”

      因衣物贴得紧,游侠动静实属明显。兰鹤钧僵住片刻,待方砚青下榻后才起身随步。这位首席衡量下城内局势,直言道:“近来事端多,你与吾同去。”

      本想去取外披的游侠回头,这一看不得了。

      说这话的人语气严肃,衣袍却是微乱的。往日齐整的银发,蓬松翘起,像团软乎的毛绒。某位越看越心虚,上下检阅,腰间饰带也是松垮有余。

      “你……”

      见游侠儿拖着身落至半肩的里衬,兰鹤钧刚想唤他去穿衣梳整。方砚青却走来,指尖滑过腰侧,帮他系起饰带,还低头打了个漂亮的环结。

      “嗯?”抬眼之人,在耳畔发出疑问的低声。

      为其自然的态度卡顿、兰鹤钧总觉自己遗忘什么,才叫游侠儿愈发不收敛。只得先局促且诚恳地应付:“多谢,但你如今更需打理。”

      先前在船舱内,要么他打坐游侠未睡,要么练剑归时游侠已醒。

      而今观来,方砚青的睡姿恐怕并不老实。上衣敞开及腰,整体束得松垮随意,模样闲适得很。

      “仙长稍等,马上就好。给某个弥补的机会。”

      说着说着,方砚青从桌边摸来一把木梳,手法娴熟地将那尾银发顺直。左右看看,上下打量,似乎并无缺漏。直瞧得叫道长不知摆出什么表情,才笑着溜达到屏风后,取外衣长靴去。

      细微声响传来,日透折屏,映得是人影绰绰。

      没直接见着,但兰鹤钧还是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给自己沏盏凉茶,闭目等待。

      再抬眼,又是平日那个端方君子。

      不知第几回同桌面较劲。方砚青心下对小道长无奈,却没再出口戏弄那人,只言:“准备就绪,去隔壁看看?”

      “嗯。”兰鹤钧应了声,率先踏步离去。方砚青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盯着前方背影。以游侠身份同行也好,不必再隐匿伪装。

      轻扣三声,门自然敞开。

      “师兄!方砚青!早!”

      林听晚开门扬笑,北问寒冲他们点头,一同道:“早。”那小子端得幅面无表情,但方砚青直觉他眼神分明是在说:晚了,好慢。

      呃。摸摸鼻子,方砚青对此抱以无辜眼神:懒散惯了,跟你们可比不得。

      说来,林听晚试炼时板着张脸,原来是这么活跃的性格?唔,不会是这家伙教唆的吧。算了,至少不用跟三个闷葫芦待半宿。

      他们走出客栈,自有接引人相候。

      步上云迁,登至高处,小侍童眉目骄傲地向来客介绍:“正是红枫初萌时,春来新红秋盛装。诸位可赶上个好时节。”

      红枫林,仙凡相隔的自然屏障。而醉南宫人,向是自豪暮春与金秋时的天星湖。

      自云端鸟瞰而下。

      红妆数十里,芳菲绵不尽。天星湖本就空明澄净,倒映天穹。点红时,更甚梦幻,天赐奢景。

      云迁落至湖畔水榭,小童拱手介绍:“诸位莅临于此,是醉南宫之幸。暖枫榭后,画阁花舫,贵客可随意取用。每日戌时至子时,可赴湖中。星子成群,亦是歌舞不休。”

      “余下还有些时辰,凭贵客喜好便是。”

      “不论到哪儿,轻扣风铃,自有专人介绍,在下就不扰诸位雅兴了。”醉南宫仙侍说完这大长串,欠身鞠礼,拜别而去。

      她走得潇洒,抬头时还示意少宫主可用令牌通行。林听晚呆滞片刻,思索中东摸西摸,才在身上翻出个白玉花令。

      “诶?这就走了,咱也不会用啊?”

      作为半道来的少宫主,她显然是有些茫然。众剑修也不在意,北问寒开口:“应当与门派令相仿,试以灵气注入。”

      “……好多绕舌的事项。”林听晚只觉头大如斗,她果断把玉花令塞入北问寒手中,“你们选吧,我都行!”

      半响,北问寒都没个动静。

      方砚青与兰鹤钧两人同时看去,报以疑惑目光。北问寒欲言又止,闭目,选择上呈,递给师兄:“首席选吧。”

      瑶山派首席从容接过,仅持两息,就默不作声地继续传递。这白玉花令,经三人手,最终到了方砚青掌心。

      “你们,怎么回事?”方砚青摸不着头脑,凝神向玉令探去,真不得了。

      项项巨细无比,冗长繁琐,比那老和尚念经还啰里吧嗦,很难读取关键信息,算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应该没料到,作为东道主的林听晚,会直接放弃,传阅众人。

      她对这身份,多半是不在意的。

      且观已入驻的几方势力,名号都是小辈,便无需束手束脚。在众人视线中,方砚青将白玉花令递回给林听晚,一语双关:“你且收好,这地儿热闹,到哪都不缺好看的。”

      互相推脱也不是个法子,他笑言:“首席气运绝然,不若先随意指点指点?”

      主动权被欣然丢还给顶梁柱。

      方砚青其实还挺好奇小道长会选什么,兰鹤钧却传音道:“你选,吾说。”

      站在几人中间,方砚青才不应。眼神无辜,无声比出口形:不要传音,自己选。

      好阵眉来眼去,兰鹤钧求助失败。无法,随手指了处高峰,完美避开所有热闹的地界。距离不远不近。

      不是个来客歇脚处,甚至没有通路。

      不是险境,自然没必要御剑驾舟。所幸,众人身法不错,踏枝纵溪,攀岩飞石,几番周转下也是陆续登顶。

      “好、怀念啊。”谁人语气艰辛:“感觉跟还在秘境……似的。”

      不知是似的还是死了。手臂扒过崖边,林听晚双手双脚地刚爬上来,就双眼一闭滚过,瘫在地面,安详极了。

      北问寒倘有余力,站她身旁回复:“都是首席带队,正常。”

      不知想到什么,北问寒神色忽顿,转头问身后人:“师兄这是,又找了个观察点?”

      “什么观察点?”方砚青单手借力,轻松跃上平台,上前几步给小道长留个位置。

      内门自不像外门吃力,兰鹤钧不过是刻意等候,待人数齐全,才从后方飘落而至。如此看来,越往后的登顶者竟越发轻松写意。

      压轴的瑶山派首席矜持点头,给予北问寒赞赏的眼神。

      “……”
      “……”

      两者默然,表情却各自精彩。北问寒是复杂的钦佩,林听晚则写了满脸救命。

      “师兄!出来玩怎么还附带课业呢!”诈尸坐起之人抱头哀嚎,“醉南宫不至于连夜崩毁火烧大殿吧!这也要先记路线格局?!”

      嘴上说着,她很诚恳地挪腾地方,老老实实往下看去。想来是某位积威已久,自成习惯。至于北问寒?北问寒在某人哀嚎的时候就已在观察。

      是个好习惯,不过游侠不挑地点高度,行来时,花草树木早就铭记于心。

      收在首席师兄眼中,就是外门众里,独独方砚青不去崖边眺远,净在自己跟前晃悠。对某人松散的印象又加深几分。兰鹤钧抓住方砚青偷偷往他冠上簪花的手,皱眉:“不要在吾身上玩闹,你也去记。”

      啊?在谁身上玩闹?!

      心中震惊,林听晚趴在崖边支撑上身的手一滑,差点失去平衡掉下去。北问寒面不改色地拽着她衣领,没有半点响动的给扒拉回来。

      “我也记?”方砚青从首席师兄身后凑过来,探头相问:“记不住怎么办?”

      “抄经三百。”林听晚下意识小声嘀咕。

      “禁食。”兰鹤钧平淡道,直接覆手推开了那张越靠越近的脸,“还不快去。”

      吃食简直是方砚青命脉,他老实了,把小花塞到兰鹤钧手心,跨步远去。那方石台上,就这么整齐地排列住,三高低不同的忧郁蘑菇。

      “咦?那是什么?”

      林听晚注视着湖畔灵光涌动,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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