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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这游侠也不止两幅面孔 混水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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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场果决的审讯。
白刃划夜,灼燃肉骨。掷出的飞剑将人躯深钉树干,连惨叫都未泄出分毫。
筋骨尽废,因剑气游走寸寸崩裂,不得逃脱。依其人记忆显示,林听晚被收缴弟子令牌,与宗门断开联络,藏匿在南宫城暗巷的小院中……是凡间势力的地界。
“暗市?”兰鹤钧皱眉。
某位匿身跟来,一个游侠睡下,一位文士登场,多听话。方砚青自也思衬,以林听晚的实力,早该挣脱才是。难道救人去了?
字眼听着就不正经,或许不正经的人更有消息。文士用折扇在识海中敲敲刀客肩甲,他睁眼,从近日杀的刺客记忆和纳戒里寻找消息。
比起要用灵力加封的修士信息,凡间势力就跟添头似的,摆在明面上。
荣华阁下销香窟,迷魂醉梦犹戏红。
是某位皇族的金口袋。贪尽所有,只问价值,不问来处。这般有损功德之事,倒也有败类为半响贪欢,满口应声。
曾有几处驻点被人暗中捣毁、揭发,沿行迹而探,他们怀疑是九皇女所为。没什么证据,只是人家身上最近功德太亮了,情报抽象,看得方砚青一阵沉默。
理由看似可笑,但若真能做成实事,又低调的不留证据,九皇女确是有几分手段。
自地道走入销香窟。
三流修士布的迷阵,被方砚青逆反回路,再补刻几个匿阵杀阵,预作后手。
说是销香窟,不论装饰再过奢靡,脂粉紫浓,也掩盖不了血淋淋的腥臭和歹徒狰狞的面孔。等兰鹤钧在间暗室找到林听晚,她刚敲完个凡人闷棍,同几名女子动作娴熟地把人绑死,踹进粪坑。
原来是真臭。方砚青再度沉默。
兰首席现身时,除去林听晚迟缓愣住,其他女子竟是甩鞭攻来,兰鹤钧继而避让闪身,悬浮半空。大水冲了龙王庙,林听晚连连拦住:“等等,等等!我师兄!”
女孩子们退在她身旁,也没收起绳索,完全不为兰首席的身份和面庞所动。也不知,是见了多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人。
不难理解,兰鹤钧向她抛去刚夺回的弟子令,林听晚接过。正当两人交流着什么,方砚青匿身的暗角,有影子忽而抽动,吓得他直接开角杀阵。不过瞬息,探头再看,是个手握刺刃未及出手的二流子。
“……”
令人汗颜。由医修临时转行,方砚青不知他蹲这,半吊子刺客亦不知他来这。囧。
还好无人知晓、多让银笑话。
再粗糙的草台班子,多少该有个底。左右人已找到,方砚青决定去其他地方晃晃。顺着灵力走向,去往销香窟的核心。昏暗地道,无丝竹管弦之声。金丝牌匾在晃动红烛间明暗不清,跨入门槛以内,才有另番放肆喧嚣。
“来!来!喝!”
不过筑基前期,倒叫囔出后期的架势。那汉子猛拍桌案:“那老鬼出单,今日我便要喝个痛快!”
红毯沿中铺落,将居室一分为二。
两旁锦绣繁花,朵朵不同。纱裙侍女们发别花簪,低眉垂目。
尽头,身躯庞大的饕餮狞笑附于屏风之上,它像是被封印在屏风里,十二扇,拼起来才勉强容纳它的半个身子。那人坐于屏前,像是要被獠牙吞下。离他最近的女子优雅起身,缓步慢行,为不知前路的酒鬼斟酒。
这场景着实有趣。
那侍女分明也是个修士,还是个比酒鬼修为高的修士。
酒鬼浅尝即止,不悦:“不是!不是这个味道、你、你也看不起我!他们都看不起我……”他笑着笑着哭了,又边哭边笑起来,“哈!还不是死了!都死了!”
“实力强大又如何!只要……只有尊主赏识……才能活!才能活!”
“我不过是想讨口酒喝!”
他猛然挥袖,将台面杯盏酒具横扫而下。液体飞溅,烛台倾倒。点燃了桌布、红毯,无人在意。
焰火与白烟中,饕餮目光炯炯,獠牙血口愈发张大。侍女仍是含笑而候,盈盈而拜,为他递上盏毒酒。
“不是这杯!不是!……为什么!我不过是想要那杯酒!”酒鬼犯了瘾般疯拍桌面,大呼大叫,扯动乱发。火舌从下摆,吞噬到袖口、发丝,蔓过半边脸颊,上半身的动作再颠狂,他仍未移步,仅是神色阴郁地坐在案台。死死盯着她。
“酒……给我酒……”
他等着那杯酒。
直至烧为灰烬,亦无怜悯。熏香的毒烟、忌惮的幻影,谁知他见了什么。
烈烈焰火中,片片罗裙同光消散,虚伪的繁华不存。她们静静凝望着一人,最后一人。带着温和而感激的浅笑。
手无利刃,身为刃。
从她们之中来,亦为她们而去。
踏入这场审判的余蕴,踏入烈火,去见那独绽的青莲。方砚青识得她,在高台上,在群众间,看来,醉南宫没落未绝,并非侥幸。
“让客人见笑了。”女子见此人忽现,也并未惊讶。侬语软调,款款而来:“不知贵客深夜来探,是坐上宾,还是闲观者。”
火光簇拥着二人,她注视着他的眼眸:“亦或戏中人呢?”
文士目光温和,未言其他,只道:“某为苍生而来,台上台下,又有何异?”
清风徐来,烈火敛息。在这荒唐的奢靡倾塌时,在审判的执行时,他们共处一方。
“醉南宫,林听柔。”佳人浅笑嫣然,自是别般风情:“见过先生。”
“某不过世间一浮萍,无名无姓,还当不得先生。今踏月观景,有幸得见焰中仙子才是。”他拱手,谦言道,“醉南宫风骨依旧,想来已无须担忧。”
林听柔笑中带愁,朱唇轻启:“承蒙贵客信任,大势无忧。只是可怜尘中苦,亲缘相卖又相轻。”
“阁下来此,可是那凡间皇族不忍?”
醉南宫的地盘,知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方砚青静候下文,见眼前女子道:“纵观几脉,也就这小皇女身贵心仁,弃利而奔走。先生此番入凡,倒是挑了个好学生。”
“不过赤子稚心。”文士未承认,也未否认,温言相应:“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且过于莽撞。”
“哦?近来风声草动,先生不愿其扬名,螣蛇却未必不忍下口。”林听柔顿会,又遮唇掩笑,“是我忘了,还有先生暗中护航。您现身来当说客?”
“不过提供些退路。”文士抵着指板,并未否认。佳人眸色微暗,举袖难免带着些失落:“仅是如此?”
“心坚互持,天地广阔,何愁容身?待南风逢雨,又是新芽新枝。”文士负手,“若是她们甘愿,路,自然不止一条。”
“世貌难移,谈何容易。”林听柔敛神判断着,暗暗试探,“何况前有狼虎,后不安宁。”
暗市背后的尊主,想必给醉南宫上层施了些压力。主要人心不齐,主脉次脉相争,说不定也有其几分手笔……凡间皇族中饱私囊,弄得暗中乌烟瘴气。
仙凡相近之城,新晋弟子和血亲可未绝俗,简单的维护说不定都靠着凡人。
内忧外患。
牵一发而动全身。盛景下的摇摇欲坠,目前大势无忧,过段时间可难说。是了,九皇女本就为此而来,文士神色坦诚,缓道:“殿下,自有殿下的路子。”
“而阁下的路。这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其人敛袖拜别,飘然而去:“凡尘之纷扰,若是醉南宫有意,拍卖会前,可寻殿下相谈。”
随着话音消散,兰鹤钧等人才走入阵内庭居,林听晚茫然抬头,又转眼看原地伫立的听柔姐:“什么情况?”
林听柔并未答复,而是惊讶地看向瑶山派首席。天下剑宗榜首前,大多问题,确能迎刃而解。
如此,恰到好处。
背后顶着众人目光,方砚青面不改色地撤退,速速溜之大吉。兰鹤钧只看清了抹衣角,随后,醉南宫相邀,他颔首应下。
众人乘云迁远去。
得亏掌权者都是好性子,缺个契机而已。浑水摸鱼的木偶,趁机兜个圈子又绕回来。
他踩在破碎的琉璃砖瓦上,拿灵力探寻。偶尔伸出指节,扣击墙面,有规律地敲打节点,丝毫不见动静。沉吟片刻,以金针沾取酒鬼血液渗入。暗处,地门自开。
阵眼中心果然常有好东西。
暗室内,舆图、仙凡势力分布图,醉南宫的暗线信函,部分行动布局,金银灵石随意摆放在内,可见幕后人之信心。
不过这种势力,摆在明面上给底层看的,多半也尽是坑,饼是又大又圆的好。
方砚青收了部分财物辅药,将目光移向高台。台面上,三寸黑檀木小盒静置其间,还有阵法相护。盒面的花纹,有些眼熟?
想不起,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灵力随意笔划,阵法应声而碎。他将此匣收起,转移至木偶空间内,随意伪装个相仿的放在原处。完事后,方砚青运转心法,迅速消失在原地,纸张也因波动打着卷儿纷飞起来。
城中,电闪雷鸣,又是个风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