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8、误会(燕辞x步云流) 燕子随秋逐 ...


  •   那是个盛阳中的回眸。

      来者足靴点地,未见分神,等等、不对。方砚青快步向前,衣袂轻扬往后。三寸人间,喧嚣如隔山之静。城郊,他见长辈眉宇如旧俊逸,目若朗星:“您怎么还没变成老头子,化凡劫渡得也太耍赖了。”

      到底是谁在渡劫……

      不说场面话,若如猜想,六年、啼笑皆非。哪知另人心绪,小团雀闻言飞到师尊肩头,看不出境界有降,反升不减。

      它正歪头打量中,方砚青想伸手又不敢,醋溜溜地抱怨:“长辈不许抢晚辈东西,吾要告状了。”

      时间长河的流动,无关摆渡人。燕辞剑尊伸手,小团雀就自而从肩头蹦跶至掌心,微痒。本就是他的弟子,仔细想想,确实有被赖皮小辈空口讨要过:“旧时戏言,可要当真?”

      “是谁教的诺言不悔?”方砚青当即反问。

      一字之别。罢了,燕辞告诉他:“吾来取媒介。”

      “鲛人之事跟您有关?”方砚青也没个印象,将匕首递交,顺手薅回团雀:“大忙人,所有阴谋诡计都等您劫期,您在等什么?”

      剑尊不大想回,可奇心异起的小辈绕着他转,着实难躲视线。

      挨了记长辈面无表情的点穴,方砚青被动安分,还会眨眼。小团雀躲在其发顶探头:“啾啾?”

      燕辞同它对视:“……等梦中回信。”

      语气足够委婉,含义足够震撼。谁能让这位专门候着?方砚青装都不装,倒吸口冷气:“您不修、不是,不当七刹宗长老了?副宗主位置换人不是要、啊……”

      怪不得有位面投影。
      方砚青汗流浃背。

      六年,够天尊们小试几招,杀了意识形态,换取自由身。分神根本没拦住,算了、也拦不住。他道:“所以您刚从时间长河出来。这界只过去六年,且与外界流速不同,说不准只是半炷香。”

      沧元界,舟归瑶山。

      “哎、真难得,家里的小忙人还能想起吾来。”澜海仙尊侧躺在寒潭冰榻,青金色的鲛尾懒散划动水波:“入梦?天这么热,你师叔我都快熟成鱼排,谁睡得着。”

      被水帘无情隔开,兰鹤钧难得只见帘后朦朦胧胧的长辈:“师叔?可是峰内灵阵有损?”

      谁知道。

      妖族向是不拘小节,除鲛鳞外,仅有长发披散,澜海仙尊闲摇团扇:“无损,前阵子孤烟阁来人切磋。火灵根打架,啧。还好你不在,否则天池雪都要再化三层。”

      无辜被嘴,年轻剑修还未开口,鲛人睁眼,转头看来:“谁寻吾?没长脚?让他自个来。”

      “是师尊。”

      “哦,你那哑巴师、嗯?他何时找过吾?”彩鳞化腿,抽件外袍,澜海仙尊就从水帘后出,伸手去捏着小师侄面儿调笑:“难道有木头打搅了鹤儿的好事?我可得说说他。”

      没搭长辈恶趣味的话头,兰鹤钧只称:“师尊自砚青手中,取了您的权、杖?”

      话音未落,其人已消失眼前。时空的波动刚张开,就有另位长老瞬息而至:“什么情况?!澜海的定位怎么突然消失?”

      “无事,只是师尊近来突破,用了召令。”兰鹤钧无奈拱手:“有劳陆长老,自星域以东,时空约是会不稳段日子。”

      老大不小还这么能折腾。陆长老无语凝噎,真的懒得讲:“行行行。吾去修,帐走令牌扣,走了走了。”

      方砚青:……
      步云流:……

      失忆后生眼睁睁见匕首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鲛人横空出现,坠入燕辞剑尊怀中,同他面面相觑。堪称惊吓之。

      不过打场架,剑尊就改变主意?

      “前辈好。”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方砚青不敢掺和,讪笑着后退,揣起团雀就跑:“前辈再见。”

      脚底抹油的速度堪称顶绝,后生眨眼消失。鲛人晃晃尾纱,没有抬头,只换个更舒适的角度窝着:“心口挺凉快,被谁捅了个窟窿?”

      帮师叔自瑶山告假,小团雀刚探出个脑袋,发现方砚青人跑得更快了。半点师长影都没见的兰鹤钧:?

      垂眸者本欲开口,先被指腹抵着唇珠。鲛人并未收手,自边缘,抚过注视他的眉眼,柔语笑言:“师兄,开口前想想。最好确保,是令吾开心的话。”

      “每次回溯,吾都记得。”

      白月似的眼眸如镜,唇语如刀,刺着眼前人。步云流只是喜欢吓唬师兄。哪里像燕辞,说拔剑就拔剑。跟无情道谈情,是要掉脑袋的。

      师兄从不轻易赠人鲜花。

      步云流是特例,仗着族内法器去挑衅,鲛人收到过好几回。每回,都是死亡后,花被师兄轻柔地放置手心、衣襟。还记得那日、那日额外不同,分明不是海棠的时节,花却别在他的发间。

      余香犹在。

      师兄有时真的很小气,对死亡,永远比活着慷慨。步云流认栽,他毕竟嗜好特殊。

      只要有点希望,就多等个几年。随手可弃的情人,远没有迟顿的木头师兄好玩。鲛人喜欢黏着他,给他唱歌,妨碍他打坐,再用几个不讲理的条件,去换燕辞的贴身物件。

      他在时间的长河回望,吃了那么多记剑,就为了讨他手中的花。

      多可笑。上个回溯,步云流终于知晓,那不过是无情道的仪式。而燕辞?燕辞甚至无需借助法器,无愧千秋之名,他是时空长河的岸上人。该死的天才。

      所以他都知道。

      所以你也知晓。无情道是没有心的,双修没有情也能相依。

      “师兄现在的脸,未免太过年轻。怎么?你又要效仿那夜,向谁告罪?”鲛人笑得很好看,是不属于白白的寅夜,淬着毒的美艳。可他的耳边,再度被别上朵苏春花。

      像那个圆月之夜。

      道砖齐整,血迹未清。从推开的窗户与门缝里,燕辞看见姿态各异的尸骸,他顺着歌声走至海岸,星星点点的蓝随浪漂浮,拍打在岸上。

      圆月下,仅存的活口。

      蓝色的光点是鲛人的血,不融于水,漂浮在世间。

      “你这人真奇怪。”燕辞止步,是因高坐礁石的背影回眸:“对这张脸毫不留情,却为血光逗留。”

      他的挡箭牌,是位奇怪的剑修。命格够硬,派系争斗中又被人家长辈救回,算欠瑶山情面。鲛人不好动手,只问这个被自己牵连的倒霉蛋:“你到底喜不喜欢吾……”

      被追随者们烦到无法游历,步云流曾编造同行人,随口挑的。燕辞未拒绝,更未曾表态。善妒的妖族来几个杀几个,大多诈死,他不甚在意。

      未曾谋面,两人就已是令人眉飞色舞的江湖挚交。真正初识,还在燕辞终于将滋事者,同在场的步云流顺手而揍,步云流也狠狠揍回去的时候。两人打生打死,观者惊叹皆言,生死好友竟是绝裂!他们才知,对面是谁。

      对于男欢女爱,燕辞没有兴趣,他看向步云流的伤口:“你要死了?”

      燕辞绝对是步云流见过的,说话最不中听的剑客!年轻的鲛人被气笑,笑得特别好看,干脆轻柔地说起反话:“是,吾要死了。等月沉入水,就会变成泡沫。”

      “那是种什么感觉?”
      “废话,当然是痛啊。”

      死亡。燕辞并不陌生,他曾给许多人带去死亡。痛,他也并不陌生。行走江湖的流浪者总会受伤,砍、劈,刺,烧。留在肌肤各处的长痕与洞,腐烂脓疱。

      那是很痛,有时,痛苦令人死亡。

      莫名其妙来的人,走也莫名其妙。鲛人不再歌唱,困惑地看人类少年往返,递给他朵苏春花。沾着露水,精挑细选的完美,迎着月圆的寸晖而绽,好看到不真实。

      在鲛人娶亲的地,送契定终生的花?若是妖族,步云流肯定会认为他在挑衅。若是人族,还是个打过架的剑修,步云流就想不明白他,知不知道这意思。

      神情称不上悲悯,将花收拢在手心,于步云流而言,燕辞更像在祷告。

      步云流:“你在干什么?”
      燕辞:“告罪。”

      这混蛋又捅了他一剑!

      诡异的不痛,但步云流怎么会看不清燕辞出鞘的动作。长剑穿过鲛人丹田,意识模糊间,步云流仅有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这家伙上回没杀成功,还特意补了课!

      废解。相当费解。

      瀚海无边,鲛人有赐福,难死。步云流努力放松被灵气修复的身躯,听听这人到底要告什么罪,他实在想不明白,装死去听。

      “吾已违背戒律。”

      “此非有价之人,非污秽之血……他自水中而生。向您祈愿,莫要宽恕吾。将罪责载入今后的命数,以换取他的安宁。”

      拥抱的温度,比响在耳边的低语更令妖窒息,轻纱似的鲛耳不自然下垂,闭目者怎知?大抵要怪步云流歇在燕辞的胸膛,相贴的心跳才额外鲜明。寒夜的暖意里,他甚至闻见苏春花沾着露水的香。

      修士的因果,不是能随意承诺之物。

      瑶山派的新首席,竟是个不知天理的疯子。

      好奇一个人,永远,都是栽跟头的前兆。装死的步云流从墓里爬出来,当然也算不得脑子正常。毕竟,他追上了瑶山。

      “这可是个愿者上钩的故事?”
      “师兄……”

      “你从大典将吾抢走,结为连理,竟在半步天尊之位举棋不定。”

      在犹豫什么?作为无情道的祭品,步云流尽情欣赏他所爱的眉眼,复下移,缓缓用双手,去扼住负心人脖颈。暧昧的语调与往日不同,带着怨怼。他们贴得更近,他在笑言中肆无忌惮地讥诮:“告诉我,吾的好师兄,人人都说你注定飞升。”

      “那么……”

      “上个回溯,是哪边的门?”

      是魔、是仙?是仙的话就该挖了他的灵根,是魔的话就是个识不清本心的蠢货,不论哪个都令步云流恨得牙痒痒。

      所以,回溯后的小鱼没有再游来。拾回的记忆依言语串起,燕辞仍在垂眸看他,师弟中气十足地在怀里恶声恶气,比先前精神许多。

      他其实还没想起他的名字。

      诸多误会,燕辞亦不知如何解释。

      与七刹宗诀剑请辞时,燕辞只是忆起,他的另位师弟,是越放越生气的性子。低头挨骂,剑修试图从言语中摸出往昔,没吭声,被怒上心头的鲛人咬了好几口。

      酒楼中的鲛人肉不是他。

      被咬出许多血印子,迟顿的剑尊淡定总结,拿唇温,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误会(燕辞x步云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