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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从细节拼凑的过往 方知心的部 ...
天牝族。近海之民,以捕鱼为生。
善以鳞彩作饰,珊瑚白珠为冠。近年却不知为何,众称天牝族为鲛。鲛者,貌清颜好,肤比云泽,御水而行,食之不老。
“听旁人议论,东家酒楼的掌柜,自外乡千金而掷,买了块鲛人肉,要做宴席的压轴。”
围观凑热闹者,里三层外三层,堪称水泄不通。
他们看那苍白带红的肉,谁也不信是鲛人肉:“鲛什么玩意、以前听都没听。鲛人鲛人,不就是捕鱼的人吗?人怎么能吃人呢!”
“俺看着像猪肉,都红的,有啥区别。”
“要我说酒楼不好好做菜,整天搞这些名堂,啧啧啧,代代没落喽。”
“那确实是块鲛人肉。”游长歌倒不是靠颜色认,其表面,灵气残息显然,“依此界运输方式而言,竟算得新鲜。”
他当时拉住闲庭之,而闲庭之示意他看向悼晓空。不过个转头的功夫,人群中爆发尖啸,观者四散而逃,他们只见两三火人满地打滚,点着棚布与木房。
“凡人无法承受有灵之物,有时是会爆体而亡,自燃者却是少见。”
“不,关键是。”闲庭之告诉方砚青,“那些毁容者渐而褪去焦壳,竟如灵丹褪污,貌好颜正!不少人亲眼所见,这阳谋太过狠毒。”
渔者何多也?容貌皎皎者何少也?奇闻异事以嚎头广播,绝不逊色于宣扬捕杀。富人杀贫民,贫民杀幼子,千金买骨,逃不开贪婪二字。
“大部分人绝对抓不到鲛人。”
喉头艰涩,闲庭之背生冷汗:“但是,他们会抓着,被妖魔化的无辜百姓。”
“唯有官府杀鸡儆猴,能抑制表象。”方砚青并不看好结局:“可这流言,是宫里传出来的……要不你俩猜丁壳,轮流做皇帝?”
“跨越未免太大了些。”闲庭之无奈。
游长歌倒是听懂言下之意,他沉吟道:“混乱前,共有五人食鲛,皆是东家酒楼以利诱之,罪不至死。况且,风声已经传开,想必世间也不止一位掌柜。”
“三人成虎。”方砚青略有犯困,打个哈欠,看向闲庭之:“闲兄不是在书肆备有笔墨?故事,总是不嫌多。”
他慢吞吾地写例子:“鲛人肉有什么好吃的,比鱼脍难咬,处理不好还有尿素味。不如胜遇,状如野鸡,红羽。糖煎酱烧皆优,食之不惧火,可炭中取物。”
先是听着茫然,而后闲庭之恍然大悟,欢快道:“写那种江湖把戏容易冒充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求长生不老的。掌柜买鲛人肉是为了吸引顾客,求生意。耍把戏的艺人本就会唱书里的桥段,若是个班子,自会演个几手,鼓吹异能讨赏钱。
三教九流,从不会放过捞铜板的生意。
“借着鲛人的风,让此界见识万界奇闻?”游长歌抚掌而笑,“失敬,确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毕竟,不论什么经历写进书里,就成了故事。”笔墨稍干,方砚青顺带摸出本食谱,塞给闲庭之:“某这食谱假一赔十,别弄丢了。”
从善如流,游长歌摸出本泛黄的册子,同样塞给闲庭之:“江湖把戏手册,十诈九诓,弄丢了还有。”
啥?呆愣间,闲庭之困惑:“都给我干什么?等等、先前那些可是买来的!看得多又不代表能写!”
“惭愧惭愧。”方砚青渐而后挪,爬向床榻:“总要有个起稿,小生打小晕字,难及半坛墨水是也。”
不好,他突然想到还未洗漱,默默转脚溜出里卧,去侧厅。仅剩游长歌同闲庭之深情对望,力能九鼎的游巡督说:“吾只是个柔弱的病人。”
闲庭之:……?那他这个被柔弱的病人掷飞出去的、算什么东西!
“借口太烂。”闲庭之诚恳道。
新帐旧笔,清算时间。他坚决不放人,迅速抽解发带狠狠绑死。游长歌低头看被绑在桌腿的靴子,不知惊于速度还是叹于惦记,在方砚青冒着香气路过,窝进软被的时候,床帘外的烛光仍未熄。
两个人两支笔,一个夜晚,一个奇迹。也不知在较什么劲。隔天晨起,方砚青半醒路过。震于叠纸堆山,更诧异两人眼底:“晨安?还是晚安?”
捏着鼻梁,游长歌闭眼:“晨安。”
试图举手未果,闲庭之趴在桌面:“不行、好困,帮忙带份早点不要辣谢谢。”
翻阅几篇,方砚青看向游长歌:“微辣?”
得到颔首的回应后,房门竟被敲响,方砚青上前去开,顿时有个小孩探头探脑:“叔、叔叔们早上好。我来找哥哥玩。”
方砚青眨眼:“吃了没?”
悼梅单抬头:“没有。”
“南池还没起。”方砚青愉快发布任务,指个向:“你去那房喊他,顺便带他下楼,吾等你们一起吃早食。”
“好!”
小孩眼睛亮亮的,窜天猴似的,方砚青甚至能听见什么东西砸在床上的闷响,和谁努力扑腾的声音。好像哪个师弟养的狗子,泰山压顶式。
罪魁祸首出门,从容带拢。走下阶梯,正巧见个熟面孔。桌前人循声看来,冲他挥手:“小兄弟,坐这。”
“邵官人。”方砚青笑言:“晨务可不能饮酒。”
“哎,那是定然,冰酿子就先让掌柜的放窑洞里,要配下酒菜滋味更好。”邵官差面前,有喝了半盏的凉茶,只低声搭话:“听闻有火情的线人在此。来候着打听,刚好确认是那孩子的父亲,这事也是巧了。”
“世间真不缺古怪。”老官役叹息,看着方砚青的脸提醒:“郎君带着孩子,近来可要当心,少走夜道才行。”
“古怪?”重复这词,方砚青恍然大悟,递交卷什么,凑去悄声私语:“您是说这事?其实没什么,江湖人失败的把戏而已。”
见邵官差拉开查阅,他摊开手:“某这人呢,偏好奇闻异事。摘抄的话本,先手货。您瞧瞧,再过几日,书肆定会大卖。”
“你是说……”邵官差皱眉。
“利动人心,要怎么做,您是行家。”青年眉眼弯弯,伸手讨回纸张,“小生只是路过仗言的线人,就不现丑了。”
“好、好。”邵官差抱拳,“多谢小兄弟,我恐怕还得到处走走,恕不奉陪。”
“再会。”方砚青颔首,见其身影匆匆离去,唤来了伙计,望着墙面木板点单:“麻烦来碟鲜虾锅贴。煎肠切好刷酱,拌鱼籽豆腐。半笼冰晶糕,炖奶馅的,今早是蛋松饼还是麦芽脆饼?”
伙计当即推荐:“后厨先煎了些薄糖饼子,外酥而流心,您要现在尝啊,特好!”
“那来整碟,外加两笼纸皮汤包,三碗馄饨。这桌现吃。”方砚青转头还没见两小孩,赶忙喊住伙计:“等等!还有送楼上的。羊汤面片不加辣,酸汤粉微辣,都是大份的,外加酱饼与扒酥鸡,天字九号房。”
“好嘞!请您稍等。”
伙计窜去后厨通报,上了几碟,才有对小影子拖着脚,吧唧声坐在旁边。方砚青挑眉:“呦,两只炸毛花猫。打架了?”
“不是、是有蝈蝈。”悼梅单蔫儿巴巴,被秋南池幽幽盯着,更是支支吾吾:“逮不到。蝈蝈在哥哥周围乱蹦、还、还在衣服上蹦跶,本是想帮哥哥的……”
想来是越帮越忙。俩小孩没半个衣裳齐整的,凌乱、蓬松,比毛球只好微末。方砚青看秋南池,秋南池生无可恋地举手,又放下。那是另种欲言又止的哽咽。
但是没有抱怨?
净手用餐,难得安静的晨食。领着两吃饱喝足的小家伙,上楼整理仪表,方砚青看二人满屋转,不能吭声的家伙板着脸,期期艾艾地小尾巴黏着人。关系似乎挺好。
进里厢,游长歌正打坐,闲庭之已睡死。方砚青顺手为两人把脉:“再过半个时辰,别忘了点药香。晓方士去亭舍登记的时间过长,某去书肆交稿,顺带看看。”
“合订集在此。”游长歌睁眼,递出缝好的页码:“晓道长可能在追查其他事。”
“什么事?”
“初逢时,他囊中羞涩,抵押了件私物。香绣细致却褪色,珠玉半环,时日已长。”
无外乎,是他人所赠,才依依不舍。游长歌当年存好,自知其定会赎回:“他昨日道明是发妻拙作。两人同出一门,青梅竹马。晓方士赎回它时,神情恍惚。”
打小习武的门中人,多是师父拾回的孤子。方砚青见得多,游长歌见得更多。若非无依无靠,何故抵押信物,贱卖佩饰?
其人已远,不像释怀。
“又是个师门被灭的可怜人?”以悼晓空的性子,并非驱逐的典型。方砚青忆起悼梅单的话:“那小孩曾说,他有两位娘亲。”
三人皆知,悼梅单是血案遗孤。所以,他有个不能说的娘亲。另一个,尚泠熙,想来是晓方士的师妹。冒着风雪救人,为义躲藏多年者,会污女子清节?不……
她死了,仅是活在他心中而已。
悼晓空是位鳏夫。
“吾会留意。”总结完,其人以轻功去远,步涉邻城。要发行迅速,不难。分神买过几家商铺,只要润色后同时上架批书籍,其余书肆,自会跟风采购。商铺地库,是方砚青的个人情报间。附加机关印刷,仅需挑好刻板,制线如水速成。
无灵之地,无人,无需灯火。
说是地库,更像间堡垒。风口依着井道,对木灵根而言,通风与湿度不是问题,夜光花,是给误入者的陷阱。
本想将团雀放在地表,方砚青刚搁置小绒团子,愣是飞几回到肩头不走。捏着无言对视,被啄。没什么办法,他只得为这胆大包天的绒球,点盏提灯,再入暗道。
自睁眼起,它常伴身边。
若是此躯妖化成树,方砚青并不意外,可他是个有手有脚的人形,就纳闷。
植物畏火,本试图凑来亲近的藤蔓挪开,风口更大些。暗处有声,机括弹动,是木轮转动的声。下阶而举,昏暗灯火中,暗处人形纷纷抬头,被照亮无面的头颅。它们看着方砚青,方砚青看向肩头团雀:“还跟?”
暗道路口勉强算是最亮的地。
小团雀歪着脑袋看他,方砚青叹气,也没指望它听懂。
有木偶来接过纸张,试图伸手,去摸把毛绒绒,着实影响效率。方砚青无情躲开:“边玩去,小鸟会被吓死知不知道。”
木偶遗憾离开。
路过,大多木头人不动,隐于各处。方砚青低头翻找竹简时,兰鹤钧仍能感到许多无声的视线,转头,还能看见几只半面没转回的木偶。有些装死,有些悄悄挥手。
怪热闹的。
要玩一二三木头人肯定更热闹。
持卷之人翻书的手都停住,方砚青转头,木偶们装死。回头,木偶们乱动。印刷流程出现显明的故障,尽在摸鱼磨洋工。
方砚青:……
机关太拟人也不好。他抽取情报信封,走到制物台。提灯在放桌案,小团雀也飞到笔架,见方砚青提笔,绘制副三面立像、正、侧、背面的它。
兰鹤钧:?
有木偶欢天喜地将图纸取走。
头个造物成形的刹那,被高举!众多木手纷纷击掌、握拳,似在欢呼。场面有种诙谐的荒诞。欢庆着归位后,刨木花与印刷声陆续响起,毫无疑问的均分制,各个手里,都有只小木鸟。
被团雀盯个半晌,方砚青略有心虚。轻咳声,理不直气也壮地将毛绒小鸟塞回领口,开溜。
摸着衣裳的手被软羽轻蹭,方砚青低头,忽而发觉、为何近年的衣襟皆藏外袋?
没有相配的饰品、花植,接近心口的位置没了护符护甲,只有个毛绒绒的小家伙。衣料制式多是防风沙的,它们同时出现。难道小团雀是什么神兽?
伸手戳戳,软乎乎的,只会萌萌地看着。方砚青放弃猜测,或许,他该找个时间翻翻旧物。
踏入马车,窗外江潮云涌,风清爽利。自行道窥见方士人影,马车的竹帘垂放,吩咐往另条街走。方砚青打算顺路去看东家酒楼,那儿已是半片废墟,随身的匕首、却起了反应?
收握灵波,方砚青皱眉看着,不仅是利器、更是法杖?他何时……
本是没打算下车。不过个举帘迟疑的工夫,小团雀凑热闹看眼,竟钻出竹帘飞走了!
“诶?!客官??”车夫回头大惊,只来得及接住掷来的碎银,翻窗离去的影子就纵身入云。他嘴张得老大,挠挠头,驾马回驿馆去。
江湖中,太多白衣斗笠的剑客。
十有八九,约好同身扮像。九有六成,是跟风打扮的公子哥,还有三成,是维持不住皓月色的灰麻布。唯有剩下的一成,唯有那万中之一,是行走晴夜尘喧,不沾半分血污的洁。
这样的剑客,身上常带着花香。
那些脍炙人口的故事里,没有他,但人人皆知是他。他们只敢写他的剑。
看名剑客的状态,第一眼,就要去看他的佩剑。寒霜鞘冷或锋芒毕出。可那手没握着千秋剑,揭起斗笠纱帘,只为接着——振翅追来的云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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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