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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旧友重逢 陌路人,曾 ...


  •   平白好的晴空朗日,被道白刃破天,激荡得云开碎霞。

      够快、够令人心惊。在望天者的不解中,后方步声渐近:“半步天尊的热闹可凑不得。”

      他就知道。

      但凡有关于剑修的事,最后都会打起来。方砚青心有余悸,在游长歌回眸的视线里走来:“天要下雨,人要追债,不用管。”

      只进不出的变量,妨碍不到大乘剑修。因时空法则少有,难得见两位,游长歌实属好奇:“路过?”

      “近化凡劫。”方砚青叹息后,游长歌顿时窗都关紧,顺带拉起半帘:“下回早说。”

      观剑还是要命,游长歌分得清。两位剑道大能切磋好说,近劫期寻仇,那绝对是不死不休,得绕着走。他皱眉于此间变数:“既以领域裹挟,天穹莫非要封锁几年?”

      方砚青不动声色道:“试炼,本就出不去。”

      “也是。”差点忘记这茬,游长歌坐回桌旁,扬眉笑答:“度假还是闲散些好,摸虎不如摸鱼。”

      “左右担搁不了什么事,游兄何不培养些闲趣。”谈话间,方砚青刚把小团雀放出,小祖宗就往窗外钻:“诶、回来回来!”

      “吾观它有剑道之心。”目睹好友妙手擒拿,游长歌笑而调侃,毕竟半步天尊又不会同鸟兽计较:“莫要耽误人家修行。”

      “剑气不长眼,毁了绒羽可如何是好。它又不能劝架。”双掌合拢盖住,复张个缝偷看,方砚青低头,钻出的小团雀抬头。

      兰鹤钧:……

      虽说他并未打算插手长辈之事、算了。

      小团雀不理人。方砚青不明白,一戳就挨啄。反是游长歌感到阵波动,忍俊不禁地道来:“前辈们已去域外切磋,保不齐是真听见,决意不让小家伙去劝架?”

      “当真?”另人口头逗趣,方砚青可是见过团雀黏人。张开掌心,小团雀蓬松乱羽。再瞧,高冷啾别过脑袋,拿尾巴转向对他,莫名心虚者轻抚顺毛中……

      担心确会担心。毕竟兰鹤钧多少知晓,师叔恋痛、是否过线,量尺在师尊手上。既知挪位,想来仅须叹桌案公务堆叠。

      只是失忆道侣、总让人不省心。

      躲进里厢,方砚青复取小毛刷轻顺,齐齐整整的小团雀重现江湖!其人无奈细语:“去打断切磋不好。要是实在想看,就用法则偷瞄一眼?北辛叔不与晚辈记较的。”

      偷看、什么?

      未劝,另端亦不知过去几息,小团雀听不得这话。它当即张开羽翅,啪地掩住方砚青的半边眼眸。算不得完美,方砚青意会十足:“嗯?没追上就不看了?为……”

      等等。

      死寂中,忆起长辈们腕间闪烁的同心契,方砚青默默闭嘴。

      剑修们把婚契纹在用剑的手,运灵即亮,不想看见太难。何况两人压根、不藏?细细想来,莫煞风景的好。

      晚辈也有晚辈的事要做,比如掉链子的分神,不知从何而来的鲛人肉。关心则乱,老话永不过时。再说,原来是北辛叔养的团雀,难怪会剑意,忙点也好。

      给我就是我的了。

      “说起来,怎么不见其他两个小家伙?”支窗探看,半个影子也无,游长歌的声自外厅传来:“他们被晓方士带去厢亭坊玩,某乐得自在,由他们去了。”

      “义气可嘉。”方砚青当即赞喟:“将两位顽童收拾妥贴,如此舍已为人,方士乃真圣贤也。”

      不过,方砚青走回长椅,递交物件时连带话风再转:“所以,盯诱饵的眼线有动静没?”

      拆开情报展阅,游长歌自是沉吟:“有动静,但并非吾等所期的动静。武林盟这个答案比朝廷更无趣,三人走散时,秋南池遇上了周家公子,他们似乎认识。”

      “周棠白?”方砚青随口相问,得对面颔首,持盏笑论:“故人重逢,想来分外热闹。”

      “何止。”抱臂而谈,游长歌亦是打趣:“从东厢闯到西亭。翻窗滑架,你追我跑,牵连得整条街都鸡飞狗跳。所幸,在场所有摔落的亏损,全由周家买单。”

      “坏了。”方砚青朗笑而言:“某猜有人要被拿押抵债,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游长歌悠哉论调:“在下身无分文,方兄囊中如何?”

      “惭愧,先月添了新布制衣,付完早食车费,勉强还剩两个铜板。”方砚青调侃而称:“看来只得趁夜劫狱,好叫周家见识见识,何为世恶道险。”

      …………

      “所以你俩白天不叫我,敢情是为夜奔当贼?”蹲瓦蒙面三人行。真别说,睡过整个白日,闲庭之特有精神,精神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香里加了什么?”

      方砚青:“安神方。”
      游长歌:“猛汉药。”

      互相对视眼,自认默契的两人纷纷自信改口。

      方砚青:“猛汉药。”
      游长歌:“安神方。”

      寒风箫瑟,闲庭之忍不住压声:“敷衍我的时候有没有摸过良心。”

      “没有。”前排的游长歌即答。轻功点跃间,闲庭之忽尔被后方之人赶超,见方砚青故作讶然,回头:“那是什么?”

      “好假。”闲庭之不知摆出什么表情,“喂,幼稚鬼,你不会是为了这句话一直跟在后头吧!”

      插科打诨里,三人已抵达目的地。望着灯火通明的阁楼,绕过好几大圈的闲庭之气喘吁吁,语气诚恳:“大夫。在下略感胸闷气短,心跳加快,这正常吗?”

      “正常。”方砚青一本正经:“可感气血上涌神思紧绷?黄道吉日,应破自我之线。去,阿庭,把那墙砸了。”

      “徒手?”闲庭之欲言又止。

      “对。”游长歌看热闹不嫌事大:“注意避开门后之人,对中别歪,当心楼塌。”

      “等等、既是正面破防,为何还要换身夜行衣?”鬼鬼祟祟半路,就为这会光明正大的砸墙。闲庭之略感无助,左右手边,那俩蒙面的各有理由。方砚青义正辞严:“因为帅。”

      而游长歌意外朴素:“黑色好洗。”

      连换六套外服的时候……被稀奇古怪的衣裳配饰,难穿到茫然沉思的时候……他早该知道,这俩没半个正经人!

      硬了,闲庭之拳头硬了。

      在周遭无声且吵眼睛的助威动作中,见鬼为什么他们有大字横幅、闲庭之闭目深吸口气,汇凝丹田后猛然睁眼,化作长拳震出!

      “轰轰轰——”

      连串巨大的音爆后,完美的大洞、完美的圆、完美懵圈的三人相对无言。

      =͟͟͞͞(๑°д°๑)=͟͟͞͞(๑°д°๑)=͟͟͞͞(๑°д°๑)?

      “等等不是你们下的药?!在吃惊什么!”耳鸣到脑瓜嗡嗡,捂着耳朵的闲庭之比他们更怀疑人生:“给我吃了啥啊、大夫你说话啊大夫!”

      只是跟着开玩笑,压根啥也没加料。方砚青嘶了声:“某觉得不是药的问题。”

      “体修的好苗子。”楼内传来慌乱的叫喊后,望着黑洞,游长歌诚恳点评。

      拍拍闲庭之的肩,方砚青当场推荐:“少学那些没用的,吾观君骨骼清奇,拳法两册,友情价。君看意下如何?”

      捂着脑瓜晃晃,闲庭之翻个白眼:“看你像块叉烧。”

      饿了、不是。伤了,方砚青的胃很受伤,想起各式夜宵而施以眼神谴责:“大半夜不要谈吃的,人快到了,谁留下?”

      “石头剪刀布。”

      三人有两人胜出。闲庭之正同面具系带搏斗,穿戴齐整的方砚青就没有这烦恼,收起横幅,贴心而问:“要不要呼风符?”

      作为穹霄界人士,面覆轻纱的游长歌负手而立,瞥了他眼,当即有清风过身,两者衣袂翩翩。

      嚯,有人偷偷在低灵环境卷功法课业。大意失察,竟班门弄斧,感知不到灵力,方砚青挑眉,连道失敬,拽起摸不着系带的闲庭之跑路。

      夜色里,楼中人反应过慢了些。有个高举火把的护卫提剑大喊:“来者何人!”

      眼前,如墨的黑。

      火光什么也没照清。可提剑者刚踏出半步,几枚飞镖贴发划过,钉在余者足前、悬梁房柱,闪烁寒光。

      凑热闹的江湖人在楼上探头探脑,盯着那飞镖制式:“呦,富贵,愚人金还是真金呐?”

      “金蝉?三更、蝉鸣……”皱眉者渐白了脸色,低声斥道:“白痴!那是来下索命帖的阎王!”

      应言而验,罪证,顿时如飞花落雪,吹袭满楼眼目。

      各处有各处的热闹。

      莫名的震动止歇,地下回廊,秋南池试图钻狗洞的行为也被发现。时不待人!他猛地去踹悼梅单屁股,直将小孩踹了出去,自个刚火急火燎地钻半个头,就被大人扯着衣领揪出来。

      “说了不要乱跑!”周棠白自认比年少时脾气好许多,看见这混小子,想起地牢中人,仍是觉得头痛:“乱凑别家热闹做什,跟吾回去。”

      他不欲解释过多,秋南池也不想被关屋里。

      力气比不过,被攥着走的少年偷解外袍系带,在个拐角迅速挣脱反身而逃。察觉手中一轻,周棠白近乎同时迈步,怎知那小孩竟敢抓着扶手直翻下梯、他险些以为秋南池要摔死了!

      意识空白阵,周棠白神色惊慌,匆匆跑下地牢阶梯,回头才觉不对。少年根本没掉下来。秋南池凌空吊悬,独手抓着另层栏杆,晃身攀回,还在楼上对他做完鬼脸才跑。

      也不知拜得哪家师,气人功夫直升。

      奔跑声,响在烛火通明的石廊,见前方有影,秋南池闪躲至柱后紧贴。

      “该死,下头出事怎么上头也不靠谱。若是触怒了爚火神、不行,先追魔种。左右牢里中了药的暂时跑不了,去看看那些武林人什么情况。”

      关押方士大叔的位置,秋南池不太清楚,少年仅是记下他们来的方向,试图在回廊摸索。

      找人,当然要分头行动。

      地底没有日月星辰的灵气,拿老话说:“见不得光的东西,向有自知之明。”

      右转近溪厅第三个地窖口,有条暗道。方砚青当然没有个个去搜,月明夜直接问花草就好,玩笑归玩笑,时辰可不是随便选的。

      「那边大石头底、臭」

      「黑乎乎,人,多多,幼苗?有。下面、危险。火,臭臭的、火,皱巴巴,人,堆起来,石头?对,人型的,石头」

      「不要、火」

      试图劝阻的花叶害怕,可怜兮兮地卷起方砚青指尖。修士皱眉,竟从传感中看到几尊被搬入地下的石像,显然是有大型阵法、看来凡人的情报终有缺漏。

      邪像,难怪初生之灵被吓得不清。

      指腹摩挲叶片安慰,团雀只见方砚青半蹲,极为娴熟地当起采花大盗。快速、精准、无误。花植自个蹦到盆中,令兰鹤钧沉思半晌,才发觉,心上人时常沾花惹草的小动作,可能是在对话。

      往日只觉狸花猫扑蝶似的玩闹,竟是正经事。

      花盆被放生,不过个轻功来回的工夫,留信后,方砚青步入暗道。空间亦不小,非临时所就。补刷的墙粉木栏,新旧不同的干潮风口,少说有几年人来人往,触及缺漏之壁,更觉古怪。

      参商石。哪来的参商石?

      隔灵绝念,难怪心音皆寂。这处地窟、以前是修士的流放地?

      脚步未停,更未回头。只因凡人无法察觉此事,魔修百无禁忌。门板闭合带拢,循环自启。唯迟疑不决者,会解发连阵。再简单不过手笔,往往有效而直白。

      方砚青一路向里。

      身后有动静,躲在角落的稚子不敢动弹。出来玩的漂亮衣裳脏兮兮,长辈编得发绳也不知掉去何处,只是缩在洞旁、等着另位哥哥。

      想爹爹……想回去……

      悼梅单捂住耳朵,他的耳朵里,有人在轻声哼唱。不能发出声音,所以,颤抖的稚子蹲在暗处,死死地捂着双耳。任血从柱后流至身边,汇成眼中刺目的红。

      “哼~哼哼~”
      “哼~哼哼……”

      “东流去,莫、遗,故里,朝夕去矣……今朝,燕南飞期。北向故土望,残阳如春招,足下痕为此生书,绝笔篇何长?”

      “求真行道难,步步望——处处未有归家人,念寒来暑往。盼君重逢久,莫相笑,何有前路旧知交,再温酒两行……思君不见久,莫相忘,何寻并肩同道者,再听雨廊桥……”

      “可曾听闻,东南之变?”

      说书先生曾抑扬顿挫地合扇讲起:“诀义剑黄石坚,是昔年顶顶有名的少年英雄。”

      东南之变,东南之变……

      它是这首民谣的由来,悼念另桩骇人听闻的哀剧。北域雪魔箫逐云连败东南两域武林高手,强行吸取内力化功。更甚抓千人作祭,所行白骨累累,称血肉之林。

      “他自场灭门之灾中,救出了友人。”

      “代价是满身内力,脸上入骨的刀疤,被挑断的筋,自此无法握剑。”

      旧事太过闻名,是翻阅情报,都应诧异其广为流传的程度。悼晓空原名李修远,清崖观弟子。清崖观香火鼎盛,收容流民经年,封天师率弟子抵御雪魔,满门残败,血流成河。

      是来访友的黄石坚救了李修远。

      互相狼狈搀扶的年轻人们,在一夜之间,失去过往和未来。

      他手不稳了,他拿不了剑了。常看着手腕的疤,药里就算没有黄莲,想必对武者而言,仍是难以下咽。

      “虽说无法提剑,其人身居幕后,吃苦耐劳,助好友调查观内卧底之疑,现为惊雷坊三堂之主。常有人怨其巧言令色,乃至暗示其毒杀多名竞争对手。”

      连剑都提不起的废物,亦是坚韧不拔的英雄,武林中广为赞叹。可代代新人换旧人,伴着两者的有意低调,故事似乎落幕。

      旁人遗憾的语调同笑音刺耳,没关系,幕后比台前无差。再见到化名的友人时,黄石坚立马认出了他,而悼晓空难免讶然。

      “李兄可还记得,初入江湖之言?”

      「只要还有丝希望,做大侠的,不能放弃任何人!」

      满脸伤的少年曾意气风发,他才不屑于下作手段,拎着半坛子水酿说:「我会堂堂正正击败所有人,当上惊雷坊之主,届时,再请你喝酒!」

      李修远记得,悼晓空自然也记得。他毫无防备,他很高兴,正如当年望天算卦,回头含笑的少年:“好啊。”

      他们喝了酒。

      比旧日劣等的水酿香醇,比苦涩的回甘浓郁,带着点呛人的辛辣。

      再过三日,悼晓空身陷埋伏,纵是连败十三人,依旧因内力散尽,扣上沉重的枷锁。黄石坚又送了酒,这回,牢中人没有喝。他毫不避开昔日好友的眼神。

      “人是会变的,修远。”

      就同牢中毫无波澜的冷眸,哪有当初望天算卦的窘样。可黄石坚又想当初有人提剑,李修远就跟着去送死,如今要人丢个祸害,也不肯丢。

      “魔功、魔功,唯无知者如此称呼。”黄石坚笑言:“你怨我下药,斥武林糊涂。被蒙蔽双眼,你又怎知你护的是什么东西。”

      “那些人,不,怎能称之为人?”

      血腥气随之漫开。或快或慢,从颈部飞溅石壁,从刀尖流至地面。

      “滴答”

      地窟中有许多尸妖。方砚青虽未动用灵力,低阶也足以用兵刃解决。尸妖带毒,凡人体虚者易染,出阵后,怕是放火都不好烧、火?不对。

      那个风雪夜。悼梅单尚在母亲腹中,晓方士却猛然记起、满庄尸身上的刀痕!招招毙命,倒地者涣散的眼瞳空茫,聚流成大片的血海——出刀者,根本不将人当人看。

      武林盟内,早疑有北域魔功之流,当年山庄之事,怎知不是为今日作添!

      地牢上方,背影仍伫立回廊中,虽以半透红绸作饰,虚遮视线,仍看得清楚。尸妖的衣制不同,天南海北,被磨砺出的肤色与外貌,乃至携带之物亦不同。方砚青没有动,因为柱后的尸妖未动。

      没有呼吸,没有进攻。

      杀人者,人恒杀之。仅是反杀的方砚青神思不悦,主要为越发浓重的腥气,并非阵法之故。原是身上看不见的血,脏,魔修玩来玩去,终究还是这些手段。

      古旧的衣饰与烂脸,不是真。

      回头,那小尸妖的衣上,还勉强系着他予后辈的彩绳,被尘泥掩色几分。方砚青试图向其走去,才看见颤动泪水。

      “不要杀我……”

      “吾不会……”正欲承诺,方砚青瞳孔微缩,只见自身影子挥刀斩去,反手振袖!熄了整个长廊的灯盏!

      小孩在感知中生生消失,上前者什么都未握住,唯有虚无。

      “哼~哼哼~”
      “哼哼~哼哼……”

      独陷黑暗之中,四面八方,却传来了歌声。有什么东西,滚动至靴边,路重新亮起,尽头,是座完整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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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