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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回航的船票 理想和现实 ...


  •   信入香匣,盖印为凭。

      暗卫躬身接过,自然消失无影,独留他还在凭窗远眺,星子入眸。闲敲棋子,不过等待,人来了,轩佑宸却未有回头:“此次擅离无忧,算魏家替你求情,旧事相抵。”

      “没有下次。”

      跪者垂首不言,墨发遮眸:“是。”

      厅内寂静片刻,如绷紧的弦。终是声极轻的叹息,才有人离座,将其扶起:“吾知你悲亲长逝,皖舟。不要忤逆天公。自入金殿,再无布衣。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轩辕赐血,是为责,战火不熄,皇庭不灭。”

      相同的眼眸相望,能听见的,除去心跳、还有心声。「近在咫尺的,致命点」轩佑宸并不在乎,将幼弟攥紧渗血的手,抵在心脏:“磨骨之钉、神魂之痛。铭记它,别忘了,还有恨。”

      “她送你来的时候,唯有二字。”
      “活着。”

      大势所趋,非人力之所能移也。在明白私仇之前,已站在责任的位子,这位太子有要守护的人。轩皖舟有吗?他不知。他只是无法憎恨过于坦然的面孔,无法让千里寻他的友人赴死,无法空出个位子,让萍水相逢的前辈去填它。

      他做不到。

      爱在回忆里模糊,恨也无处落脚。剥肉拔出的神玉,便要根根钉回。

      天舟游空,霞彩漫世。幻阵构写的奇思妙想,为劫后余生的人们洗去恐慌。生命奔走在花火云霄,为炼道争锋会作贺。

      施救搭架的巨械,爬行游走的壁虎车,参展的铸师们难得默契,此届,以实用为先。可夺魁的,竟是空中旋转的螃蟹花,智慧的大眼歪斜,还会发光,七彩的。舞动钳子指向受难者方向,是件严肃又令人想笑的事。

      “喂喂,螃蟹哪儿来那么大眼睛?”“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它确实吸睛,算讨喜滴啦。”

      琢光界的事例太难照抄。他界没有铺满版图的讯塔,也没有随手可抓的铸师维护,取个别无伤大雅的小玩意,倒不错。

      “渡天舟竟是屈居第二!”岁知钦难以置信,自灵屏抬头盯着那螃蟹花:“这、是榜首?!”

      颂谦年牵着它尾端丝线,像牵风筝:“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知钦,你得尊重民众的喜好。”

      所以,那位夺魁的铸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众剑修讨论的时候,方砚青仰望天际,品茗。兰鹤钧坐旁看着他,楚明川在书后看他,林听晚坚定的看他,余者不明所以,纷纷注视。

      回神,发现被所有人盯着的方砚青:?

      他现折只纸鹤,飞到薛禾枫头顶。啃点心的小剑修茫然阵,扒拉下来,变成炸开的彩花。

      “薛小师姐画的?!”

      没有桌高的小剑修只露个脑袋,歪头盯着螃蟹花,缓缓点头:“跟小安。”

      “唉,总不能因为某让诸位亮堂了三月,就遇光思故……”“好啊!你还敢提这事!”“呃、忽尔忆起晒的书还未收。”

      方砚青脚底抹油似的溜走。

      他忧郁。

      因为有两个笨蛋,竟然是私奔来的。没有星图!!被空间裂缝吸入星海的倒霉蛋,有三个,在不该默契的地方,没必要如此默契。

      “咳、主要是墨先生不同意加入仙盟历练。”岁知钦仍是斯文的,薄面微红,“云蓉也知,那些小报下笔总不留情,本想躲阵子。”

      “澄清,至少吾没弄丢定位牌。”颂谦年有觉好友离谱,“如何会被世界意识隔空索敌,张口啃到它界?”

      起初、双方都以为对方有近道,完蛋。回乡最后的希望,还是得看定位牌,俗说话说妙——有比没有好。

      三人当时闷头感应,几条线路:自怀辉、沧元、侠影、芜菁、湘沐、阴离。还有怀辉、沧元、昆凌、渊蒲、浮歌、霖芗……

      远。都特别远。

      感应遥遥,星阳成点。方砚青诚恳相问:“出门时,有打算归路否?”

      岁知钦:“有?”
      颂谦年:“没有。”

      方砚青:……

      为安慰在角落蹲成蘑菇的友人,岁知钦以灵绘牌面,拓印份点位予他:“总能回去的,不如找繁春游支试试运气?”

      “其实,封印之地,多半有古道互通。”

      颂谦年摸下巴沉思:“当年离乡,那些无情道的剑修说是要往穹霄前线走,不知建好没。”

      “你也知道,他们的历练路线,近乎全是乱世,顶着炮火杀进杀出的。吾跟知钦的小身板可顶不住。”

      捏着鼻子认,方砚青很是苦恼:“乱世借道,只怕走得更慢。顾栖昭何时能当七刹宗主?”

      “顾大仙人?卡在悟道劫。他状态不对,你还是绕着他走。顺利的话合天成道,不顺利的话,没准要叛出七刹宗。”

      “无情道这事本就唯心,他心不够狠。”并未意外,方砚青恍然大悟:“到了无简剑尊让他杀物证道之时,可对?”

      “是啊,幼时不是约好了嘎你分身,结果你这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颂谦年调侃归调侃,还是正色道:“主要还是栖昭自身。”

      岁知钦附和道:“他下不去手,对我们。七刹道统总在吵众生无情和有意断情,亲疏有别的概念,无简剑尊是众生无情派的。”

      “所以。”方砚青神思卡顿,“顾大仙人正被他师尊追杀?”

      颂谦年:“对。”

      岁知钦:“长辈之举,吾等不好置喙,栖昭总要做出决择,复生石七刹宗都备好两份了。”

      方砚青:“……行。”

      言语多有无奈,问初问今,误会成筐,多是些令人哭笑不得之事。再说故里,再说故人。如架旧书,知处知往,杯盏并三月,无君不逢春。

      是互相道贺,佳缘至身。

      谁人脚步轻快些。总归有了星阳的定位牌,知钦点画成真,拓印两块,回沧元予师尊一块。

      小团雀又落在发窝。接到通讯符,方砚青顶着它向河边柳树走,两人坐两凳,还有张空余,入坐轻响,惊动长线鱼漂。

      许是近日打铁磨器,沉了。与短凳僵持片刻,方砚青终归坐实,甩竿:“不邀我游江南?”

      “惭愧,盛景难赏,怕不是前辈所喜。”轩皖舟还是不得鱼心,只观云水相融,称遗憾几分:“有朝一日,定尽地主之谊。”

      “他比较忙,我倒是没什么事,就翻书译字。”魏季安摸摸鼻子,“只要前辈莫嫌,路过轩辕及近界,都可凭此入阁。”

      递来的,与其说是云簪,不如说是把刻刀。镌文削竹,瞧尖知利。方砚青忆起什么,笑称:“观万书,译众言,季安难道不比皖舟更忙些?”

      “当人质的时候是挺忙的、半桶水,在家他们可不找。”左右乐得清闲,魏季安扯出大串藻叶,顿时蔫巴,“前辈之后有什么打算?”

      “回师门探亲,游巡督的身子骨,目前可回不了穹霄折腾。”鱼是自愿上钩的,方砚青置入桶中:“说不准拉着他到处摆摊?”

      花刀鱼烧,收获凄凉,几人还是去吃了边摊小烤。秉着不浪费的原则,门扉扣响后,游长歌低头,只见木匣,留言与凉拌行藻?

      「病号餐」辟谷的修士陷入沉思,翻过字条反面:「可当它是药膳」

      搭了马车,团雀没再打盹,蹦跶在肩头失足,滑入衣领,暖绒绒地钻出。方砚青刚笑话它,指尖就被叼着,只好求饶。惦念那冰糕,他们沿着街道去,还是甜滋滋的。

      正如酥山。

      提匣檐下走,转角廊坊逢。方砚青看向来者,正是叶影沾衣,风也香,月也柔。要牵手接人的家伙,点心和指尖都霸占,同锁心桥,晃悠悠。

      “新式不知合不合味口,优先买了你喜欢的味道。”

      被身后人抱着,方砚青替他抽开木盖,正翻找银勺。肩头微沉时,恰好找到,顺势投喂了自家道长。

      “怎么样?”

      先前团雀吃糖吃撑了,也就没尝冰糕。极为招人的笑近在咫尺,凝视间,兰鹤钧顺道,凑近品尝。

      微凉的甜温相覆。

      “吾很喜欢。”

      并非甜酪,而是绵软丝滑的冰,所以,较为易化。相贴的温度有些高,方砚青,仅在同那双晴光潋滟的眼对望。鹤钧也不催促,只是望着,眼里只映着他。是种几近笃定的期待,所以不必开口讨要,只需看着便是。

      可方砚青看得出神,看那双唇还是微微张开了些。极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是在等待下一口冰。

      “……还要。”

      冰糕?还是人?

      此类乞食,总令人生误。方砚青略有追思,当面偷吃自家小道长冰糕,被跟着转头的视线逗乐,尚未成功咽下,又吃了勺。

      凉意,在相交的舌尖漫开,如同绵软的香。

      亲着亲着,终是忍不住都笑了。只因碗中冰糕将化,竟没个无辜的。拿张符纸重新冻着,还是拿勺吃,可靠些。

      情也对半,蜜也对半。

      小团雀收起后,方砚青抱着怀中人讨要他毛绒绒的分身,却是被算了晚帐。羽翼包围着椅上人,是内侧温软柔顺的那面,笼罩的纯白牢笼。

      “砚青。”

      侧坐者指尖巡视着眸中所有,顺着衣褶而入,轻咬耳垂:“行事,实属轻浮。”

      “轻浮?”方砚青茫然眨眼,除了搓团雀,他:“就亲了……”话半,兰鹤钧幽幽地盯着他,指腹转捏。某位顿时卡住。

      “乱摸。”

      低声的审判长露出谴责的目光。当场将那日的狼狈,尽数奉还。收在腰间的手略紧,呼吸沉了几声,方砚青以亲吻讨饶:“……哈,知错了。”

      口不应心的浪子,掌心顺着压下的羽翼,沿面轻抚。仿若微醺的醉意,柔近耳郭:“鹤钧近来在习幻术?与吾一观,可好?”

      毛绒绒的团雀,水渊的凤仙,他都喜欢。面前人微怔,还是迟疑着应声。

      烛光衬暖,殊色艳然。

      总如抚玉盘赏,攀上的指腹沿着肩羽,滑过漂亮的、流畅的曲线,触感温润。两指摩挲着软羽与脊骨的连接处。身下人因敏感,两边的尾翅都在颤抖。

      多美的羽翼,染着月华,相拥而贴。

      同样俯身的人虔诚地亲吻他,纵是后颈覆加的温度褪去,清风与明月也会怜惜那抹洇染开的红霞。

      晨钟到来之前,这温存后的私密处。裹起他的,是更为轻柔的纱。不再需要任何点缀,垂落缠肤,绕系为裳。变幻着、在风里,流光溢彩。

      面薄的人儿不说话,只因些随兴而起的想法。他们踏过映满星子的池塘,水面映着两人奔走的倒影。

      白羽划过清波。
      起舞。

      再往上些,是双归燕、是比翼鸟,是缠绵翩飞的蝶,三月清光。因足底走动泛起的涟漪,微凉。

      何其胡闹。

      花瓣落不尽池底,如同轻盈转过的步子,漂浮其上。

      舞袖,比不得舞剑简单,也就成了把柄。落花里的笑声依着他,揽过腰身,挽过长袖,托举起落。回旋绽开的,早分不清是谁的裙摆。

      唯有双手,永远识得分合相触的温度。

      不成体统的扮像,只为随心而动的痴狂。若有位同风般自在的爱人,怎么不会沉醉于他的眼眸,如何才能不沉溺贴近的浅笑。

      无法拒绝的相邀。

      他永远可以提出再来一次,他会跟上他的步调。展开的羽翼同轻纱飞扬,画出光的弧度,看,天光破晓。

      “最美的晨曦?”纵是无人入睡,方砚青也坚持他的晨安吻,含笑道:“早安。”

      “早安。”偷偷收拢双翼,兰鹤钧妄图将幸福笼罩。圈住温度,覆盖品尝。

      星途本要路过两界,抵达沧元,不过怀辉之路既成、天魔已除,瑶山派自走了归雁关的顺道。同样的,某位偷溜出门之事,必然东窗事发。

      “难怪师弟静悄悄,原是夜奔会情郎。”

      斜倚着门框,危止殇将壶中残酒饮尽,调侃之余,同人传音:“师伯已归关,干脆坐瑶山的舟回去?别忘了双刀,你这家伙怎么武器都不带。”

      “顺带做了联合任务,多谢师兄提醒。”方砚青装得是满面正经,“枕杏在哪?”

      “玩野了,在天狐族。”危止殇带着几分好笑又无奈的神情,“它去接受传承,个子窜高,性子倒没变。狐族长老嫌丢人,又给摁回去,身量略是不稳。”

      方砚青:?

      “没事,它不伤心,只是同你说声,别不小心把它揍了。”

      方砚青:???

      “倘若瑶山派不收大龄学童,关内养个漂亮闲人还是没有问题的,考虑考虑送逐影阁?”

      “停!”方砚青简直不敢想丢人毛绒绒嚎了些什么,“天狐族在哪?”

      “缘去乡与梦夕池、万古宗,三方交接处。”表面无辜,实则眼带促狭,煽风点火的家伙如是说,“师弟最好有点心理准备,毛绒绒粘手。”

      许久未见人的团雀飞来,歇在发冠,低头困惑。

      “啾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回航的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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