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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大雨滂沱 雨夜,嗅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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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筑旧日,返乡寻迹?”
“诸位可曾观芯域新展?瓶中世界的雏形,铸师们将家乡之名镌于碎片,点亮其中。”
“万界拼图?……我、我不太记得,也不会写。”“家具、菜谱和巷口街景,刚好多领了份材料,跟孩子们试着做做如何?”
白衣负剑,笑靥是沾着花蜜的甜,小孩认出了她:“娘,是那天发光的!唔唔。”
面不改色的妇人火速捂着自家要命的小祖宗:“有劳仙子,我会试试。”
流浪已久的人,总有戒心。可你要知道,总有群行夜明灯的,你说他们傻气,也确实难对这些家伙们,提起戒心。
日子久了,晚来者就问不到什么。
她只说:“有些年轻人来过。”
他们的面孔那般年轻,他们的眼里,还有希望与朝气。和自家莽撞马虎的后生,有什么区别?他们还没躺在地里。
“哥哥!那些叔叔婶婶,都是外界遗民唉,真可怕……不是!没有说人,是环境,他们怎么适应的?”
陆小安倒吊在树枝晃来荡去:“听说外头的彩虹都摸不着,味道也没有!要是追了半天只能饿肚子,该有多难过啊。”
“哟!小安成大学者了!烦恼太多个头不长,能不能先给你岑姐几个果子?我是真饿了。”
独臂的娘子拎着空筐,甚是无奈:“想玩拼图可以直说。”
陆小安:“好耶!”
“别太惯着她,知微,哑叔都快抱不动这家伙。”陆海宁拖着板车而过,被果子入篓赏个响,伴着两个人的击掌欢呼,无奈。
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
暖阳令人犯懒,但陆海宁不想吃哑叔的罚,只得接着跑起来。强身健体,哎,强身健体,好想学飞剑。秘境里的美梦恶梦,他带不出来。
说不清,是好是坏?
他没有灵根,发小装酷摔断了腿,他……呃,再跑两圈。抬头,天月阁居天上客,云雀台住云中仙。
神仙啊,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三月齐辉的琢光界,天月阁、云雀台。代表着优越的风雅之地,贵人之所。如今淌了流红满地,断了丝竹管弦,无人敢高声再语。
阳燧仙尊极其厌恶如此。
正如轻描淡写的恶客之言,窥视笑邀的他界之手,拢袖旁观的座上宾。迟迟赶来的友人沉默寡言,她忽尔觉着,前线是个吃人的地方。
天魔和修士,没有区别。
她清楚的记着:琴师正备新婚,侍女为亲人生病发愁,卷帘将总偷背席间诗词,拿去哄流亡他乡的贫孤,美化他们触手难及的故事。
“够了!”
“琢光,是各界遗民的歇脚处,一无所有的人那么多,怎知个个来处?”
阳燧仙尊,没有拿作为礼器的剑。她的长枪在手,横过身前,如火烧红缨,亮了眉眼。
被护的侍女退去帘后,枪尖洞穿的威势,不比剑小。为避烈焰锋芒几分,观者知趣,而不言。
直到森冷的骨尾收束,带着焦气,莽十三讥笑而道:“阳燧尊者直爽,以诚待人,也难免受歹人蒙骗。那天魔潜伏至贵界,没半个水花?别说蛮荒界,在座诸位,谁信?”
瓷杯碰桌,不够响,嗓子亮:“在下人生地不熟,别乱拉帮结派。”
美人榻,珠玉帘。游长歌在其中,偏坐得像江湖草莽:“丢了东西就急头白脸的冤枉人,谁知,是不是贼喊捉贼。”
“丢得不是自家,游巡督当然不急。”莽十三讲究个慢条斯理,拢回带血的袖刀,“不过轩公子既开口,吾只好等个公正。”
“五日。”他笑言此场,“五日要回我蛮荒界之物,总不过分。”
说起这事,不过是没办成的鉴宝宴。
什么都在,偏偏是蛮荒界的上古卷轴,重中之重的噱头,消失了。巧在同众生秘境相似,巧在众人皆知他要什么。
巧在方砚青是个过好的筹码。
威逼利诱,老生常谈。
众者的焦点,落在他身上,朱漆廊柱,比不得公子笑颜。那笑并不热烈,清浅疏离的,却莫名叫人移不开眼。戏中人作看台姿,怎叫人不紧着心跳同呼吸。
接函入场,除去知晓便宜后生丢了哪两家的面子,也没什好看的。
雅间,花盏叶台,苏锦衬瓷盘。方砚青不好微苦的点心,唯凑来打招呼的魏季安顺个嘴,茫然对视,以头抢地尔。
仅留猝不及防的暗卫惊呼世子之名。
蹲地塞丹,银针点穴。替谁挡了毒不言而喻,方砚青没来得及说什么,外头喧哗几阵,隐隐传来失窃几字。轩皖舟才至雅间,猛然同窗外人影对着,当即冲过两人身侧!径直从高楼追翻而下。
“不高,离地也就万里。”方砚青宽慰绝望的暗卫一句,从容有余地,将魏世子出窍的神魂摁回。
席客混乱,死者几何?
游长歌连着梁柱踹了人,塌方的是轩佑宸头顶的瓦。轩公子未动,侍女铁扇揭飞了整个屋顶,团雀痛失檐瓦,落肩。而刺客们,摔死在方砚青眼前。
那模样太惨,惨到方砚青捂住肩头团雀的眼。
无害的匠卿甚是无辜、整天连着此番无妄之灾。
械卫都并未多问,自阳燧尊者冷着脸离开,它们收拾残局。方砚青没打算留下,遗憾的是,在场之人皆为疑犯,再宿五日。
只好回到有屋顶的厢房,准备入歇。他睡不着,孤枕难眠,断舍离是件可怖的事,闲逗雀鸟,嬉影映灯。
似白棉,轻盈,蹦跃至手心微痒。大到漂亮的尾羽,小到翅内的软绒,全被方砚青上下其手,招惹得毛绒团子羞愤痛啄,才罢休。
作为木灵根,四舍五入,方砚青愿贡献簪发,当半永久鸟窝。头顶团雀,观窗夜浓,适抽红笺。是挑灯,勾摹字墨几帖。
雨打落叶,烛火幽微。
燃墨香缕烟。
“方匠卿!方匠卿!”急切地言语伴着拍打重响几声,门外,是神情惶恐的铸师。见他无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怎么了?”温和的言语,同匠卿闲适的扮样柔缓:“莫急。”
不过又多几位奔赴黄泉。
“咒术?”
游长歌刚踏入,长靴便被腐蚀些底垫:“毒性将阵法御衣都洞穿,皆是琢光榜上有名之人。”
气体嗅着反胃,扯动旧伤,游长歌并未多留。脚步微晃,再下个睁眼,他就在陌生的榻上,手边,是苦药新煎。
……
好奇心能害死猫,也能害死巡侠。
“游兄还是莫要乱动。”净手后,方砚青正将桃酥掰碎了喂团雀:“械卫搬人不易,吾医术同样不精。”
“咳、匠卿倒是谦虚。”
着了道,内视丹田,却比先前好个几分。喉似火烧,游长歌有觉不对,线索明暗不清。不过,他且算个令人省心的患者,意外地遵守医嘱,喝完药,同方砚青相谈半宿书画。
“砰!”
正当游长歌说至旧宅所藏,欲点丹青示意……邻厢的铸师死了。头颅炸开,神魂无踪,方砚青转述时,他面色凝重。
“先前,此人来寻过吾。”
苦恼琐事,令方匠卿皱眉:“某并未出阵,他告之些消息则返,神情恍惚得慌乱,初以为只是惊着。”
“可传递的咒?”
听暗卫禀报,下棋之人含笑:“将军。皖舟既走神,为兄也不客气了。”
臭棋篓子本就有自知之明,认命清理残局,同兄长单方面的被打发时间。轩皖舟认真思索,偶尔偷学几式,全靠对面放水。
“殿下,莽十三已殒。”
“卫七去探,那身躯早亡于百年前,凭天魔之印驱动。”
执棋者手间微顿,才落下一子。颇有兴致,轩佑宸自是边观棋路边言:“这回,游巡督可是慢人半步。神魂逃矣?”
“是。”
暗棋走明,黑卒吃了红将,局自也翻成定字。轩佑宸并不吝啬夸奖,眉眼微弯:“不错,小九有进步。”
“全仗兄长教导。”
腼腆的幼弟转移开注意,轩佑宸唇边笑意倒是越发深了起来,许是在琢磨讨嫌的新信。魏季安在内厢酣睡如猪,想来是雷打不动。
海面跳珠,大雨滂沱。
宁静的夜晚,不是吗?
“荒地肥沃之时,总是死期……我们花了几百年,建立起融洽的秩序?”
“她们又开始怕我了,离火。沦亡他乡,四散奔逃。没了琢光这块栖息地,大家也会跑到别的地方,或者,死在路上。”
隐匿的狼,追猎的枪。谁会管处猎场的死活,明年还有没有阴凉?阳燧仙尊常是在洗,洗永远洗不净的血。
她不想忍了。
琢光界看不见前者,而后者永远高高在上。他们拿走他们想要的,“善心”的离开,或者销毁旧日的声响。天外永远有天,山比更山更高。那山压死了她的长辈,如今再次轮到她。
她倒了,那碎石会压死更多人。
所以,她不能倒。
所以,她杀了他,用现有的名义。
“食客太多,吾选了块很远的新地方。”离火仙尊宽慰道,“它可以载大家走,去星海任何方向。”
阳燧仙尊看着他,眼带失望:“你知道吾想说什么。”
“吾知。”离火仙尊说,“可是战争太痛,麦子快要丰收,孩子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义。阿燧,还不是时候。”
载世仙舟,要在炼道争锋会前完工。而离炼道争锋会召开,还有三年。
独属众生的倒计时。
谁也不知,团雀消失何时,除去心心念念的观鸟客。方砚青很伤心,不会说话的武夫带走了他的团雀,他还得去巡侠居所看诊。
同外表不肖像的是,游长歌这人竟是个正经辟谷的修士!见过埋酒坛子的,没见过埋药盒子的,方砚青本想烤只叫花鸡,差点意外变药膳。
“匠卿转头给人把脉的样子,活像遭了骗的老郎中。”游长歌很是无奈,“是旧习难改,吾还没到命不久矣的时候。”
“但愿?”尚未收手的方砚青挑眉,提起只墨笔,半开玩笑:“某杂学多年,可谓医毒不分家,若巡督有意,安乐丹尚有存余。”
本想接着调侃,游长歌反应过来什么,神情古怪刹那,两人相视无言。
患者很听话,医师很满意。
“名单已清空大半。”北问寒将卷轴扔予楚明川,“余尽之数不多,驱符去魔便是。”
“咒杀之人狠厉,定位极准。”思及全局,楚明川略有担忧,“砚青闭关中私自出界,想必烬天尊者不知。”
“……你未用过?”
“何?”
“符纸,他赠的。”
“……”
困惑间,化骨的血水早了无痕迹。尽览归雁关风情,楚明川神情微晒:“你且当吾未言。”
汇合之时,却有意外惊目。
“阳燧仙尊不见了!!!”
昔日厅殿作砂石,武库断兵戈,要如何在燃火庭劫走其主,选择,并不多。最荒谬的结果,不过指向寥寥几人。
“首席可归?”
“师、师兄……”小弟子发怔,茫然注视着,手中令牌,未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