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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海面跳珠 平稳而日常 ...
若让诸多同门知晓,定要笑话方某人是见色忘义的。懒鬼主动揽活干,甚是少见。
武稻南,原是位拳师。
身为渡劫修士之女,确是没什么武学天赋,生生靠泡药锻体,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她有身重甲,起初做以增压之用,竞技场上打不动也踢不动,自是她赢。
这般没什么观赏性,总有人喝倒彩。她对此嗤之以鼻:“有本事就破开,没本事就滚!”
接连不断的倒彩,反而激发她对防御之器的执着。查遍奇闻传说,竟是发现种稀矿。若炼制得当,堪比真正的玄武之甲,制成,确实刀枪不入,可、太轻。
武稻南把它卖了高价。
诸多商行的合作纷纷到来,只为稀矿的前景。偏生成功、仅有一例。每位铸师都失败了,包括武稻南本人,打出的东西脆如炭石,根本不知从何出错。
直至高价买入玄武神甲的修士,被音波震成肉泥,众人皆失了兴趣。
甲虽完好,也非天下无敌。
她是个执着的性子,一直尝试,一直失败。身负巨债,面对商行的偿单,竟是展现非凡的铸造天赋,尽数偿还!唯有拉她入道的矿物,如场心病。
她从年少尝试至今,已过两百余载。
听闻邀约,恰是兴趣之处。铸造载天舟时,核心室的材料举例很多,稀矿被位大匠师提出,又被其他匠师否决,言语尽是可惜之色。
扣响门扉,自有械卫开道。
炼火室里,仅闻声脆响,白铁竟如纸飞扬!武稻南恼得弃了重锤,随意擦手看来:“可是方月阁下?失礼,还请移步。”
“我的地盘,不存宵小,外头可是您的护卫?”她问得爽快,方砚青也答得利落:“不是,是庭内过于沉重的好意,放门口就行。”
“行,那就不招待了。”武稻南颔首,快步走向处铜门,“花茶麦茶?果茶也是有的,吃不惯点外单也行,那些册子理在此室,翻阅少不了边看边试。”
“不知,稻南匠卿可有试过众生秘境的复现?”
接过飘来的册子,方砚青抬指,将幻境延伸:“此阵,同其类似。先前尝试复原旧作,若是印象较深之物,十有八九可成。”
武稻南怔住:“先测之时有匠师提议,可手法好记,诸多材料之型乃至变种?”
墨笔于空中游走,方砚青合起初册,递去新章:“不才,某记忆恰有此类,匠卿不妨试试。”
“可。”她迫不及待的应声。
璃火轻飘飘落到方砚青手心,窝住,偷吃了点稀矿。合成反应挺多,武稻南记得详细。若是渗入药液施以高温,作矛,岂不是比当盾更轻便易携。
心神微动,相融的液体,将地面蚀出深坑,重聚为刃。
“稀矿的适用性,比预料中更好。”方砚青起身,越过变幻不断的风沙,走至炉边,“稻南匠卿可找到缺失之物?”
“是,多谢。”武稻南心情复杂,“请您保密,对外不变既可。”
“稻南匠卿。”方砚青环视此间,唤她,“材料有所不妥?”
最开始,武稻南想到过环境问题,也没想到,竟是因封印之地飘入炉中的血沙:“我无法再继续下去,借口好找,那种材料不该滥用。”
“秘境既出,答案不过早晚之别。”将写完的余纸夹在指尖递交,取用之人递得痛快,勾起唇角:“换条路,如何?”
“条件,是什么?”武稻南没有接,紧盯着他的眼睛,“不,还请您立誓,不会以稀矿与神甲的名义滥杀,进行融锻。”
“吾向天起誓,以现有的材料铸造,不以稀矿与神甲的名义滥杀,不做有违人道之事。”
单手轻巧地折起纸张,换金色律令刻写白玉,飘至武稻南眼前。方砚青说出他的条件:“替世界做笔交易,稻南匠卿,你是伟大的发现者。”
“高帽对我无用。”武稻南皱眉,“你这话听起来像个不妙的开头。”
“对许多人而言,这很有用,史书会记录你的名字。教材会教予下代铸师。”
倚着炼金台,方砚青言语无奈:“再差些,至少你能救个眼前的倒霉蛋,给他在绑匪前留点颜面。”
反应过来,武稻南没忍住笑:“造天工的总匠师,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
她签了契令调侃称:“还有些余料,你拿去便是。倘若明日失踪,吾替你向燃火庭报案。”
“大恩不言谢。”方砚青接过抛来的储物袋,武稻南心魔劫的雷云已在空中酝酿,“幻阵留此,亦有御雷之效。”
他走出院落,锁落雷声。
坐回马车,白玉契令的反面,正是矿点坐标。这无关紧要,兰鹤钧推荐此事的理由,是世界环境,同沧元界很像。
锻刀、锻剑,土灵根的修士可复原稀矿。归雁关门前张嘴就免费的沙子,倒也飘出了金价。
不过。
他拉开布帘,扬声叩问顶上客:“两位,借地赏景就罢,吹不出曲子就别吹了,噪音扰民。”
不省心。
没打算让两人走门,方砚青下拉灯坠,直接开了厢顶天窗。坠物的风声骤至!惊呼声后,是闷响。
一者在毯间摔了个实,嘶了声甩手看来,一者轻盈落地入座,完美拉开距离。
“在燃火庭以滋扰公众秩序,将二位扣押之前。还有什么想辩解的?”闲翻法典,方砚青的视线自书页后移来,双腿交叠的坐姿懒散,声也懒散:“嗯?”
“本是雅兴。”以手掩面者,试图自证清白:“怎料,不可理喻之徒强添旋律。实为对牛弹琴。”
“你弹你的,我吹我的,不行?”抱着葫芦丝的家伙完全不承认捣乱,“能被带跑调,说明你心不坚,关我什么——”
“叩叩叩”
械卫敲了敲窗棂,探出半个脑袋:“您好,匠卿。您好,旅客。”
“温馨提示,依法循规,反思守戒,签此罚单。违抗者,示以中央灵屏公布,循环影像、三日。考虑到为噪音罪,建议购买赎回。”
两人:!
怎么真的有!
举起法典掩面的手有点忍到颤抖。方砚青打个响指,厢门旁开,械卫被欣然请入,塞以笔墨举纸,乖巧等候。
“年轻人,年轻人。”
书页后,唇角上扬得厉害。方砚青居高临下的眉眼狡黠,故作叹息:“出门在外啊……”
自要入乡随俗。
方季安当场哽住,方皖舟默默提笔签了。五十字小悔过,三灵石。械卫嘎吱嘎吱的转头,罪魁祸首沉痛伏首,下笔入木三分。
“今个不闯竞技场了?”械卫收笔而走,方砚青自也收了法典,逗弄自天窗飞至肩头的小团雀。
“铸锋庭给学徒布了任务!这不正好瞧见您嘛。”方季安嘿嘿而笑,方皖舟挪开了些,带着淡淡嫌弃,“众生秘境正尝试其他发展,融入用以生活,需观察试点。”
“但我们不太了解。呃、什么算是生活?”方季安迟疑道,“更确切的说,差别。当初您以化凡劫为切入点,降低诸多法器门槛后,铸师们举一反三的例子很多。”
他们不在其中,有些听都没听过。
“有闻千炉城东,冰糕甚美。”方皖舟不知为何,从只团雀眼中看出欣慰之意,卡顿半秒才道:“可否邀兄长一尝?”
指尖动作随称呼微滞,方砚青并未回绝。谁又能拒绝,在暖意醺风的午后,来碗奶香浓郁的冰糕?总之,常是流连小摊的方匠卿,做不到。
飞马踏云,御彩留霞影。
比起高阁画栋的城,低矮的户棚小屋,总看得更直白。
彩沙烧的风铃清透,叮叮两声。烧香的麦芽糖在案板滚了凉,吹糖人的艺者就开始吆喝:“自己吹十铜钱起,现成的五铜板勒!”
雕花绘云的齐摆成架,动物人物,姿态各式不同。这东西不仅吸引小朋友,还有大朋友。
秘境新信物,功能最为常用的,是试错。
其他地方,围着木马拼合欢呼的孩童,和卖新工艺的老板。玩乐与日常兼俱的机关匣难成,如今也摆满摊。
挺有创新,能在梳妆前,先解谜活动僵住的指尖。品完胭脂,再关上,给挑刺妆面的赏几叶飞刀。
糖画屏竟是投影的小块秘境,多次失败后,再将成功复刻现在。方季安突然大叫声,举起半人高的天火凤凰,方皖舟迅速闪开,避免脆弱的糖线夭折,激动的友人当场道心破碎。
他们还是败了。
方砚青眼有怜悯之色。
隔壁座的学童不得了,五爪金龙!立体形似,鳞闪金光,腾云驾雾。还是调色后的七彩祥云,点睛啸风,神威无敌。
儿时造过糖宫八仙,啃多了粘牙,吃到众友双眼发直。方砚青如今很低调,举着会转的糖花篮,从边缘掰块蝴蝶喂团雀吃。
新鲜的脆些,听着都脆。
也不知哪来的团雀这般乖,亲昵地蹭着指尖。谁轻笑了声,趁它发呆偷亲,得到只蓬松炸开的白团子。如此圆滚,显然同瑶山天池间,飞跃的北长尾山雀无差,轻盈地,蹦跃至手心微痒。
“真可爱。”
是谁家团雀,偷偷跟人还害羞?悠闲地分吃完糖花篮,方砚青问:“觉得如何?”
头戴花帽的小孩们,正击掌,方皖舟在那欢呼中论述:“凡民可用,仅需时间成本的经验,会让缺少资源的天才更为突出,长处更易发展。”
利益远高于成本。个体与世家、仙与凡,面越广、越好。方皖舟到底没说完,它太好了,好到是种灾难。
咬着凤凰的方季安震惊,说好的玩、突然有人开始做阅读理解!他只得匆忙而含糊应声:“我、我也觉得?”
他们往渡口的小摊走。手欠吃了酸柠挞,三人各皱各的脸皮,才买到冰糕。
午后暖阳,微化的甜味正好。
“哇!谢谢!”
雀跃的语调,吸引摊前人的注意。两艘可控的铁皮小船,仅掌大,却替天残地缺的稚子,打捞起漂流瓶。
义肢看着都是新制的,虽为简陋,却足以孩子们蹲在网边,高高兴兴地翻寻。
得意的孩子王,坐在如同宝座的轮椅上。她手中攥着,令人眼熟的锻造入门小册。方砚青看着,像林听晚的字,又不像。
难得,友人抄写得那般端正。
方匠卿请那孩子王帮他打捞个漂亮瓶子,再请小孩们吃冰糕。瓶中信,是句简单的祝福语:
「陌生人,愿你天天开心!」
探头探脑的方季安沉思:“所以,匠师们觉着,这才是生活?平稳而日常的幸福?很简单又难的样子。”
其余两人诧异地看他眼,鼓掌。
“喂喂喂!这眼神啥意思!”
此事深远,若琢光可成,他界亦然。人人可得的繁花锦绣,比硝烟锋火好,立马天翻地覆不可能,半点前景,几簇微光。幼苗,向是需要时间。
飘流而过的小瓶,碰撞轻响。方季安没有捞过,大方的孩子借他捞网,便像猕猴般冲过海滩。
“想说什么?”
没头脑走了,方砚青自是要问剩下的不高兴。他先寻块岩石阴处坐着,抬头,方皖舟才迟疑着坐下:“吾暂时,没法给予阁下承诺,但契约仍然作数。”
风过发梢。团雀躲进衣摆,而方砚青沐在阳光中,看着人群眯起眼:“他的出现,似乎你比我更意外。无妨,谜底向来写在谜面上,某已习惯。”
“……是。”滚来的蹴鞠被抛回,方皖舟注视他半晌,传音道:“那位巡侠重伤,所以,长兄留在此处。”
“是战役结束的余毒,两位继承者作赌的私约。他们不打算欠对方人情,逃窜的天魔,成添头。”
“显然,死鸭子嘴硬的巡侠,空网挂单许久。”方砚青并未意外,反而晒了声,“他请的是铸师,而另位,要替他请医者。”
“是,以繁春问价,此契为白。”
无价,向是珍。
讨的人要胆,评估者等贪。
“天价医单?真怕巡侠宁死不治。”调笑至此,方砚青还是收起那轩辕界的空白新契,他不会现在填,也不会不填。
左右有人付得起单,欠人情的是游长歌。被顺带的方砚青百般聊赖,只想着旧时堂兄算帐,总带把算盘,另人或许也同他似的。
不枉等了阵子。
至于未来之事,两人未提。闲扯些新事旧闻,日暮薄云,才同海燕分道。
大匠师顶着小团雀漫步沙滩,反思:他忘了什么?
往日天马行空的想法,统统落地后,你方唱罢我登场。早已不光是几人之事,片面之词。不单是匠人,被生生打断铸造的恼火。
狐狸,跑到尚未成形的灵果旁。想要狐皮的猎人,还要摘果子解渴。哪有那么多果子?吃不到的人,要将果树当柴烧。
那是种简单,纯粹的恶意。双拳难敌四手,果树就成了狐狸的陪葬。
可那领头的猎人不饿。
三人不抱树,四人不回头。雨挑剑光,衬得庭中豪情,廊客闲驻。众剑修的打闹声中,唯铜鸟凭栏,方匠卿收到封新请函。
来自,蛮荒界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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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海面跳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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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