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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痴人、吃人 无根浮萍, ...


  •   每个人。

      罢了,至少大多数人,不会厌恶庆典。有好的东西在眼前,为何,还要去用残次品?有令人欢喜的事物在前,为何,踟蹰不前?

      石子在溪打了几个水漂,沉底,岸边人影不在。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

      蓝袍的巡侠坐挂窗沿,声懒散得随意:“吾在此等候六月又三天,可算等来匠卿识破那厮人诡计,青睐加身。”

      “某来问个问题。”方砚青抬头,坦然而诉,“不论满意与否,此间事了,吾再同你结契相游。”

      “求之不得。”巡侠纵身跃下,含笑观他:“游长歌。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和隔壁那姓轩名佑宸的可不同,揭单数百载,揍他免押金。”

      嘴好碎。方砚青暂时不想牵扯两人的爱恨情仇,只是勉强握着那伸来的手:“游巡督此次为追猎而来?”

      “是。那位黥面的天魔,可是轩辕氏逃脱的乐子。”游长歌笑吟吟的,凑热闹不嫌事大:“弑主,窃玉,凭偷来的东西搅弄几界风云,然后还活着。许是多亏夹起尾巴时的低调?”

      果然,是老熟人。

      世上无缘无故的针对太少。弑主,方砚青知,那是黥刑的由来,多半自沧元逃离,又去了穹霄:“可是镜顶的昆仑玉?”

      游长歌挑眉,并未松手:“是,我家祖母的遗物,看来你已见过。”

      “天魔将其混入器池,玉已生灵,欲起反叛。”方砚青若无其事地将铸锋庭撇了干净,先将矛头转移的明确:“相关之人,已关押锈庭,阁下可去一探究竟。”

      天魔以利动人心,浑水摸鱼,他怎么说,也得把火烧回去才是。可偏偏……

      离火仙尊喜静、厌喧。

      重重叠叠的机关阵,会分批刷走来客。虽说乍看几眼,不过是粉墙黛瓦的小院,种着点顽强自主的绿植。

      匠卿们同入室抢劫般得寻人,开启紧张刺激的追琢!寻不着就留言,失望离去。通常而言,是这般。

      多冒昧。共事的方匠卿和离火仙尊同路到人家宅前,才厚颜说出借住二字:“在下伶仃孤苦,被扫地出门,今借宝地一用,实属三生有幸!”

      邻者诡异的沉默半晌,才神思复杂地开口:“若不待客。”

      “某打地铺。”过于爽朗的笑颜,在发光。

      “……少吃点灯果。”离火仙尊叹息着入院,怀疑起某匠卿被扫地出门的原因。紧随其后的方砚青当真是怔住了:“离火怎知?”

      “表像归常,内余随心而动。”离火仙尊沏的茶,苦到方砚青后悔抬手,“若你耐心观察,路边稚子总在闪烁,不甚明显。”

      “如此说来。瑶山一脉忽而蒙面出行一事,约是阁下手笔。”

      罪魁祸首的方砚青毫无罪恶感,面间仅有回味,言语甚是无辜:“琢光地异物广,总要尝些异界风味,才不留遗憾。”

      理是这个理,此事已作灯谜——剑修省烛,打一植物。飞剑热闹得械卫挠头,少了对手的阳燧仙尊拍着青兰剑尊肩头,憋笑直乐。

      清官难断家务事。

      “吾知你要问什么。”离火仙尊垂眸,杯盏内,茶叶沉浮,“那镜灵,不是朱曦剑灵可取代的,它太亲人。”

      “方匠卿。”
      “你不了解器灵,被抛弃的器灵。”

      “只消去点风声,便是空寂的牢笼。它们不会信长远的利益,只信能抓住的东西。”

      苦涩没有回甘,主家未尝,方砚青自是不会试第二口:“可琢光界先拒了轩辕、后是穹霄。离火,船永远都有第二艘。”

      “吾没有拒绝沧元。”离火仙尊轻笑,“方匠卿对枕边人,应当更自信些。”

      “关心则乱。”方砚青的笑也在无奈中,未曾见底。

      气氛凝重间,石桌有声,窸窸窣窣在靴边。是许久不见的螃蟹匣子≡[。。]≡,绕着方砚青窜来蹦去≡[ °°]≡,瞧着很是活跃。它绕得低头者眼晕,不得不点住它:“好久不见。”

      它高兴地蹦了两下,向个方向走了走,又退回继续绕圈。

      方砚青看向同被绕圈的离火仙尊,他则是略带微妙地拎起它:“要走好好走。”

      “咔嗒咔嗒。”它乖乖不动。

      “吾还有事,余的,方匠卿同它走就好。”也不知惯是如此,还是借口,离火仙尊不打算再谈,攀闲匣将人快速引至客卧。

      不像客卧的客卧。

      方砚青推开后愣住,才回头。

      “是些过往旧物。”离火仙尊仍站院中,檐影是浓厚的黑,遮过面色:“本就是他所遗留,若你看中,自取随意。”

      多谢、有劳?说什么都是古怪,方砚青略有尴尬地颔首,带拢了门。

      他总是忘记,离火仙尊同千面道人相识。两者性格挨不着边,像到手生疑的,空白信件。该如何描述?

      偶尔提起,性子平和之人都略显古怪,甚是不自然。攀闲匣催促的此厢,比起院内,大有文章。

      料丝灯转,华彩琉璃。迎面是十二扇紫檀嵌螺钿的落地屏风,山水幽彩,云雾缓流,衬着梳镜置架,摆着精巧小物,垂动摇英。

      胭脂的清香,像补妆之人从未离开,自镜中对望。方砚青确实感到不自在起来,比起前几次,此处生活的痕迹太重。绕过屏风,向阳的书案,连翻开的话本小注,都笔墨未干。

      它置在原处,过了多少年?

      这根本不是客居。

      院内布局错乱,人以常理去观,不会起疑。可厢内分隔的细节与景,他知,揭起那垂帘,才是起居的阵心。这不符合修士的习惯,却符合千面道人的性情。

      他坐在这软毯,从架箱内取出被催促的东西。是接口略简陋,却打磨细致的皮影玩具,两身位的大小,泛黄的剧目。

      “旧物蒙尘,总是寂寥。”方砚青叹息,看着凑近的匣子,“可某不是他。”

      晃来晃去的小家伙安静起来,方砚青迟疑不决:“倘若你不介意……”

      他琢磨片刻,理清丝线,点起幕后明烛。受人操控的偶身动起,高兴的匣子比他还灵活些。方砚青倒是没想到这层天赋异禀,仅是照着洇开的画墨唱。

      “点石成金,枯木逢春。三千世里无不有,今朝见故是新人。且听、且叹,镜中花落花开,缘去缘散——”

      书页被风吹过页角,除去风,也无人再观。离火仙尊不喜那种感受,所以他只是听着,戏腔婉转。方砚青没再动其他东西,坐在厅内绒毯,彻夜打坐。

      或许,再没有第四封信。好奇心会害死猫,总是兴趣高昂的风月客,死在某桩辛密里,也不足为奇。

      他读不懂那情绪。借前人之光,方砚青当了回无礼客:“所以,离火其实是他的弟子?”

      头也不抬的人停了笔,到底是没完成那幅图纸:“想问什么,直言。”

      疑惑深入,方砚青不过含笑而道:“几家势力,若是离火,打算如何应邀?”

      “吾不会应邀。”离火仙尊提笔垂眸,避开他的视线:“牵挂太多,总会束手束脚。阁下倘若自由,何不权衡其道。”

      中规中矩。方砚青颔首,本欲离开,离火仙尊再道:“听闻,王朝贵血,出生赐金玉附骨,自幼以药浴锻体。体内神玉,便同四肢骨骼生长,无痛。”

      任人皱眉,离火仙尊只是提起此事,像谈段话本:“倘若是流落的外血接回,或外族改姓登谱,即依年岁订制,脊骨同长的神玉钉。”

      “自颈后划肉,节节钉入契合,念咒浇液,以御天魔。”

      克制的语气,方砚青从细微处拆解他,直言不讳:“道尊是这么死的?”

      “不。”离火仙尊口吻淡漠,神思厌倦:“他的牵挂太多,所以,他死了。”

      这是种近乎直白的劝诫。隐隐带着前后矛盾的情绪,作为无力回天的后辈,自责,早写入半生。时局如此、命数如此,承两方因缘,方砚青竟是不知如何回复,拱手拜谢离去。

      家中,对轩辕旧事记载的较为笼统。详尽的,不过是助先祖出逃的兄长,遗留的信件里,是份离腥风血雨遥遥的偏爱。

      已经过去太久。

      久到不知是飞升或死亡中断了它,变成种玩世不恭的凝望与打量,带着觊觎的寒。而不是星阳历中,简单的记述。

      「天公无情,地母慈悲」

      确是棘手之最。轩辕以血术控魂扬名,密如铁网。穹霄虽战火纷飞,巡侠者向来无畏。可凡事都有另面与延伸——

      天公穿人如衣,地母尚会食子。

      没有理由。方砚青自知分量不够,只得算误入,如同怀辉清晨的回眸,他头次见着同自己一样的眼睛。

      方氏落败已久。可话本不是话本,是无人翻阅的旧述。轩辕界的来客,本就要去往琢光。

      争锋会前的查探。

      点燃火线的是瓶中世界,助涨火苗的是众生秘境。当噱头确有其事,肉食者们才会纷至沓来。打破常规的,是更低的入道门槛。转念想来,来自诸界神器的碎片……瑶山派的任务是什么?暗涌多日,剑藏匣中。

      无人言过离去。
      所以。

      凡人成圣的秘密,碎在旧神的影子里。方砚青终究未有借外留宿,哈、他只是想起,他早已见过。

      风会带走所有。

      海面的影子,明晃的烛火,三月躲于云后,窗纱遮过相拥。

      宗门任务,本就不同与私相授受。这不妨碍步声落地后,掌心揽及腰身的力道收紧,尽职尽责的首席被捏着下巴狠亲。

      “某是烫手山芋,还是自送上门的麻烦?”

      横空出世的东西,总会打乱步调。兰鹤钧并未否认:“天意在此,不过是历练一环。”

      “传闻,蛮荒界有神祗怜世,造万物分化……起终为圆,修心以长生,锻体以慑敌。”星途的筹码,毫无疑问。方砚青幼时耳闻这传说,见过那侍从,旧言才恍然成真:“鹤钧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凡人成圣的秘境,确实有凡人成仙的经书。观者嗤笑唏嘘间,真真假假,镜花水月。荒谬真妄,不可言。

      守卫混在探索的人群,如白羊无邪。

      他腰包的铁扣,被兰鹤均摸着打开,娴熟地拆开糖纸,塞入郁闷的家伙口中:“尚可。”

      某人不打算乖乖被哄。略硬的橘子糖尚未化尽,从柔软处相递推去,舌尖舔过唇角,酸甜。

      酸甜到令人小声磨牙,方砚青将人抵至墙面,坐实他确是个麻烦。

      “砚青。”兰鹤钧不得不唤他,“剑,不磨不利。”

      “小师兄认为,尽在掌控?”布衣相揽而抵的时候,难免磨动。兰鹤钧咬唇看着方砚青,根本不知这登徒子,想不想听人好好说。

      抬眸的神情,有些过于犯规了。

      本只想将人捉弄一二,方砚青有些骑虎难下。正犹豫时,被指尖抵着胸膛写画:隔墙有耳,吾不好明说。

      讨饶的小心翼翼,只让人觉心口微痒。

      可当真是不小心,还是故意?方砚青恼他,索性俯身轻咬着那指尖:“今日出门,又寻了什么借口予她?她会读心,特别是心虚的心。”

      是。怕被穿走皮囊,所以没有分身,怕惹着麻烦,没有动用天赋。他不用,总有人会用。琢光是稚子抱金过市,沧元是螳螂是黄雀都说不准。

      太不赶巧,至少有两位死去会招天尊降身,也不知燕辞叔晋升……哦,他还失着忆。

      额心相贴,神念传思。在兰鹤钧怔然的神情里,方砚青压近了身子,显然打算假戏真做:“要防,自要防得紧密些。亲爱的,你对许多事并不知情。”

      低语的深意里,裹挟着重浪拍击认识,剑修了解到些辛密,记录得略有艰辛。

      欢愉的耻感陷在风里,咬耳的呢喃才道:“若非高声相呼,风也不会注意无数声息中的一缕。千万之音,仅天知地知,无有漏及。”

      “我的小师兄,莫冷落我。”

      手轻抚过面,蹭动迷离的眼。方砚青欣赏片风光旖旎:“不妨予些任务,那更好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痴人、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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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