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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雁啄其食 温柔乡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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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雁者,终是被雁啄而食。
稀奇的很,小仙君也是会含着泪骂人的。只是那声弱势微,依着人胡来,确认过几回好似不是反话,不太安分的家伙才收了手。
毕竟,辰时将至,院中热闹的很。
留下分神陪着,方砚青从容出室,轻落了锁声,去备餐。确是符合无耻之徒几字,他不以耻,反为荣。左右隔界望海,燕辞剑尊的千秋剑,也扎不到他脑袋上。
这念头属实不敬了些。
没有良心发现,只有灿若朝阳的笑颜。叽叽喳喳的毛绒绒们什么也不知道,食饱蹿远,守门待客。早茶由小木偶举着,小步挪入空间中,方砚青拾起那杯盏,喂了什么,都是乖顺的。迷糊家伙缓了阵,才在聚焦的视线中,听人笑称晨安。
还以为又要挨声混帐,先挨过来的,是同声晨安。那榻间软身无力的窝在肩头,看样子确是折腾坏了。
兰鹤钧实在懒得再说,那顽劣者刻意的讨骂,再装个百般面孔,内里也是欠兮兮的鬼灵精。
他将他藏了起来。
舍不得走,也没人赶他走,方砚青索性让分身去管事了。表面,衣冠楚楚的馆主含笑着,同来客言谈。暗地,松规散矩的本尊却依着情人私语,悠度闲暇。
似乎预谋已久。将意中人包裹在他的气息里,替人洗沐,梳妆,件件穿好他喜欢的衣衫,寸步不离的将人抱在怀中投喂。
理由是:“反正鹤钧腰酸,今日休沐?”
朱曦剑委屈,朱曦剑不说。勤勉的剑修首席,偶尔因过于粘乎的心上人放慢步调,也是理所当然的。就是……
太令人难为情了些。
方砚青热衷于打扮兰鹤钧。往日难挂的饰品,全在今日上了身。素纱襌衣、石青襕衫,珍珠云肩衬着簪花晶坠。剑修并未戴冠,高束的霜发散下,同条蓝丝交织,半露在编发的花式里,乖巧的搭在肩头。
镜前,方砚青将人单臂抱起时,就像在展示,展示他安静,又漂亮的等身人偶。
因为是里屋,不着地的脚也系着那抹蓝,附赠着银铃。在晃动时,坠着晶玉之声。这让兰鹤钧面沾桃色,不敢轻易动弹,在坏心眼的家伙大步行走时,去捏他的面颊。
那低眉羞恼的样子,让方砚青本欲装愣,实则真愣了许久。毛绒绒们在烩香馆,宅院仅有他二人,方砚青唇角噙笑:“天气宜人,景风佳和,鹤钧要不要出门赏花?”
槛窗外,丁香迎风。
那香漫过厅室,让两人染上相同的暗芳,兰鹤钧俯身去亲那眉心,轻声道:“好。”
得了甜,那笑意更是漫过眼角。
有何不可?歇于青枝的白凤也知,对比起姿态略显生涩规矩的木偶,那留下的,是最鲜活的面。于是兰鹤钧自愿入笼,听耳语泉音细流,将琐碎的大小趣味,同他言说。
石凳没了它的用途。丁香结落下小朵,被别在絮絮叨叨的墨发间。没让那手离开,方砚青忙里偷闲的亲吻指背,惹得脆铃慌了心神,抽不开手的人别过眼去,又悄悄看回来。
绫罗垂玉,檀郎羞面。
朗笑者或许该问问那仙君,到底在赏什么花。可怨这庭中,美色误人?
十指相扣间,是情动难言,兰鹤钧轻声讨饶:“莫要再闹了……”
被蜜堆满的充盈,亦是种无措。
“砚青不歇歇?”
怎么说也是位身量高挑的男子,兰鹤钧被托抱了近两天,除去对精力旺盛的人无奈,更忧其手酸。总不能是因蛇身缠着他挂了两日,就要当回那两日移动的坐迁。
或许,可以学学幻身术。兰鹤钧正后知后觉的考虑将来,方砚青却是有理有据:“鹤钧未着云靴,地又凉,怎么能松开?”
“分明、是你不予吾穿靴子。”上回是无意,这回心思倒昭然若揭。兰鹤钧话音未尽,缠铃的足裸被如同夜间握住,厚颜无耻之徒道:“旧日总觉此饰俗套,多亏仙君点拨,才细观得绝、色呜错惹别捏脸!”
朱曦剑欢快地飞来,迎回其主侧坐于上。尚未表露遗憾,风吹绫罗,方砚青瞧那若隐若现的景致,震撼且委婉:“朱曦剑其实可以飞低些。”
“为何?”兰鹤钧困惑。他向是习惯高些御剑,避开杂物。正抬头的方砚青欲言又止,还是老老实实的后退一二,显然没什么用:“料子轻,全看见了。”
兰鹤钧:“……”
罪魁祸首被面不改色的家伙靠近,脸侧挨了记重咬。方砚青默默抱人去就近的屋舍更衣,摸着脸,同小院丁香般的忧郁,孤寂地守在房门外。
适才换身同心上人制式相仿的衣袍,解下的银铃就轻响。兰鹤钧低头,不知哪儿来的白色幼犬,伸爪触碰那响铃,尾巴同声摇摇晃晃。
砚青似乎养了许多幼年妖兽?比起晨间窗景,眼前的小犬更瘦弱些,不过掌大。将无害的小家伙抱回床榻,听得声呜咽地撒娇和轻蹭。
爱屋及乌,剑修默默予它颗灵珠玩,换回了银铃。
还没想好,是给藏起的金丝雀另开小灶,还是尝尝大伙都好评的节气菜?方砚青先收到幡血殿令牌的讯息,不由得啧了声。
不好不坏的消息:怨柳殇驻点地牢之中,压着分魂离念的怪医。虽说是极端案例,仗着魔道所需,枕杏的碎魂症,或许也能整清些思绪。
“此界,针对记忆的手段颇多。”兰鹤钧闻言沉吟阵,“碎魂、失忆、暗改和控制,近月行来,听闻远比他界更泛滥。”
“起初,是有些妖族因习性蜕变,貌若两人,且无记忆,故友难以接受。”澜海仙尊亦是妖族,对此了解更深,兰鹤钧也由此转述:“越想抓住什么,反而越偏离的远了。”
“怨柳殇的情况,确是复杂。”方砚青皱眉。自边境相遇后探听,未料其势力信徒广泛。入门的条件是:心脉寸断,复生犹死。
尽是悲观的灭世主义。走投无路者居多,大部分是处于种——大家都活不好就别活了的超度理念,拉着众生欲奔往死亡的乐土。
那位魔门之主,从不称尊,而是自言真君,表正道之姿,号为净世而来。
为后日打算,这浑水可清不得,方砚青叹:“世间痴怨,总是难平。走吧,去看看。”
总归事多不愁,观风而动。自认算不得圣人君子,几方权衡,不过尽力而为。
回玲珑轩的返程。
轿厢内,又是闲不住的。某位拿广袖遮面,同伴侣玩起了变脸——字面意义的变脸。百面千式,熟悉的友人师长,路过马车外的生人,他是半个也没放过。
无赖者就是要让小道长去选,从众生面像里去挑他,去选中他。
偏偏,袖后半掩的明眸窃笑,顽劣的很。倾头探视个来回,没等兰鹤钧伸手触及那面,又甩袖换人了。
说不上是谁在陪谁玩,像拿软羽逗猫似的。不肯明说的答案玩闹似的摊在面儿上,要人抓,又躲闪着不给。兰鹤钧犹豫着,将目光移向窗外,欲言字音,方砚青果真顺着视线去看身后。
一方甜水铺子,一个吻。
兵不厌诈。
这手段平常的很,也幼稚的很,胜在好用,胜在他在乎他。谁慌张间露了破绽,谁抓握后,就没有让人再缩回去的理由,窗帐轻晃,温度贴合,施术者的心不稳,幻术自也没法稳固了。
上了个简单的当,犯了最基础的术法之错。方砚青被亲到捂面,更可能是因为,耳畔兰鹤钧的轻声笑意。
他逃也似的下轿,红着面出去的,端着冰酥回来的,权作封口费。
“不许笑。”哼哼唧唧的心上人装腔作势,被戳戳面儿就泄了气,兰鹤钧敛了声,眉目仍是温和的:“好。”
单盏酥食,轮流投喂,吃干抹净的游侠,将下轿时又装回正经的模样,咳了声:“出门在外,莫要胡乱亲昵。”
“嗯?”十指相牵的手仍未分开,被兰鹤钧意有所指的晃了晃,方砚青无赖道:“魔君向是食言如饮水,仙君不知?”
“俘虏无索取之权,随吾下去。”耍了会威风,方砚青又觉不对。顿住,心虚且小声问:“腰间可还酸楚?”
“……”
对着他装无辜的视线,兰鹤钧叹气:“蒙君水露之恩。”
被方砚青盯着不放,兰鹤钧侧过面去,同样小声道:“行走略感怪异。”
“难怪你早上没抽剑打、呜脸、脸又不素面糕团子、别拉……”
因捂脸下轿太有失颜面,魔君绷着被仙君捏红的面,大步离去,幻术作掩,孤零零地走出众妖退避的气势。
这回,界河魔君来得倒早。
四席,空二。至于是活是死?方砚青随意撩了衣袍入坐,拾起那册子:“看来,你很有把握。”
“幸得庸人衬托。”界河魔君的语气不好,神色厌倦:“死就罢了,尽坏事。”
“转移的痕迹明显,虚实皆有,册中地点就有劳阁下,对了……”界河魔君似无意相问:“玉虺君如今,可有归族的打算?近来会略有忙碌。”
“自是以尊主为先。”玉虺魔君合起册,亦是不急不缓,“族内,向来是没有新鲜事。”
“既是如此,吾等先行候君良讯。”请辞间,界河魔君并未用空间瞬息换景,而是抬步离去。自然,方砚青又听得那无形之音。
「噫,他好有自信哦,明明先前还被长兄威胁过,看来传承接收的很顺利。上回那个剑客闹的动静不小,是不是被锁起来了?」
界河魔君:「多半重伤,你还是听不见?」
「神魂契合,没有夺舍的痕迹,你想太多了啦,可能是因为传承?宿主你光说我,倒是努力修炼嘛!要是秘咒反噬、呃、那咱们可是俩篓子!」
界河魔君:「……不是说没那么容易反噬?」
「毕竟是仿制王朝的血脉天赋,没有正主好用,自有也被压制的瑕疵嘛。等你大乘去杀个旁支,换血就好了!」
界河魔君:「麻烦。没打算当人族」
「那就好好修练!」
界河魔君:「那你没花灯玩」
「那、那就玩两天再修练!」
随着其声远去,妖侍自暗处上前自请:“主子,我等愿先行开道,望您赐恩。”
“可。”
轻敲桌面,自有侍女献呈美酒。玉虺魔君浅尝,倾尽那杯盏,墨散失痕,玉册舆图,尽付火中。
不过一饮一啄,自有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