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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噬菌症 天道的暗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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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柳殇此门,极易相融环境。
人求什么,它便予。妖讨什么,它便赐。魔要什么,它便给。三族中人,亦避不了贪痴怒怨,教传由此扎根,向外延而吞噬。
它是魔教。
自诩的救赎者伪装再好,拯救这一时,便是拖入一世的地狱。它的贪,会咀嚼所有的所有。只要堕落,就有利好,吃了这次,这贪也与日俱增。
难办之处,在于绝望者只抓当下,听不进未来。其他路,相对苦痛太远、太远。
魔道相争,为利,为权。玉虺魔君,自是不会让下属以屠杀为先,而是挑选,借口买卖,谋划入盟之举。作为妖中魔,他占利两分。
两面派,就要有两面派的样子。
有关怪医的风声不多,想来半真半假和半信半疑者,存多数。至于如何操作……
游历者应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方砚青拿玉虺魔君之物起了些利好,欲争表现者,自是绞尽脑汁,去用三寸不烂之舌讨巧。
请帖先至,轿迁后移。
魔君带走了随从,兰鹤钧匿身隐迹,步入这小城。街无稚子嬉闹,水无浣纱女唱,商旗死寂,其价非灵石金银,而是另种纸票。走到城外,才见面朝黄土之人劳作,饥瘦如骨。
锄头无力地抬起些,两下,三倒。
他见生命离去,化作枯枝败叶,被新的锄头破开,扒入田间去。至此,才听如冥号的低哑哀歌:“走……走……”
“莫回头,天无殇,地无忧。”
“割了红作酒……干了苦与愁……”
“走、走!此世不过恨与痛……要解脱、要善终、融入口腹再化谷……不于天地游!”
“走!走!莫回头!莫留恨长休!”
接连不断的重击,将死者残躯连着土壤,凿出深坑。接连倒地者,将其填补。兰鹤钧屏住呼吸,死者与劳作者破烂的衣衫后,是大片的黑,血肉溃烂,倒地、消失。
倘若是人,这儿会有多少骨?
可他们是妖,散了灵,就亡于天地。不,不对。不可能全是草妖,为何死者的魂魄,尽数不见影踪?
“阁下来此!当真是解吾等燃眉之急啊!”大笑的魔修与周身死气沉沉的附庸,对比鲜明,“此城枯柴将尽,正需新柴添燃,妖域苦噬菌症久矣,蛇君敢为天下先,大气!大气!”
噬菌症?什么东西?
暗自在玉虺魔君的记忆中寻查番,方砚青喜怒不显:“若有解决污染的法子,自是好的。柴无尽,贵血珍,这价格……”
言未尽,魔修怎么会放跑难得的大鱼,赶忙搓手相合:“明白!明白!绝不让君上失望!请您同我来。”
他的境界低微,心思转动,更加卑谦道:“呃、不过这事私密重大,您看……”
“吾会让他们退下,带路。”
“是、是。”
二者走入城府暗道,左拐右绕到玉虺魔君面现不耐烦之色,魔修才点头哈腰:“快了!快了!前头就是。”
“大人要寻的花妖,擅分魂。于七情六欲中,将神识把控如刃,精准切割、缝合灵魂。性烈,毒性又大,当年被尊者洗渡,才见识到我教的好。可惜自私的很,做不出大功绩,才让小的接手。”
“不怕您笑话,我这也是为了提防城中旧部。”推开封印的厚石门,眼前所见,竟是正常的寝居。魔修拍拍手,正坐毯间的修士,才面无表情看来。
“别被此妖表像所惑。”魔修嘿嘿一笑,“那手邪术,让余者迷从,让病者痴疯,当年使了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才安分至今。”
“好货不惧验,契约在此,还请大人展阅。”
躬身者,双手上呈魂契。方砚青扫视番,轻笑:“你倒是胆大,不怕被怨柳殇回头,扒层皮下来。”
“此心赤诚,教主定能理解。”魔修面色不慌不红,气稳的很,“活在哪处天国不是活?贵殿的辉煌前景,令吾向往久矣。”
“怎么不选界河?他应当也问过才是。”玉虺魔君走向那花妖去搜魂,看似随意相问,魔修却低头跪言:“不敢欺瞒大人,界河魔君不好功,立场分明。而大人齐两族之能,钱权尽收,是登顶独峰的强者,承您帐下,是卑职之幸。”
跪地者口语谦言,双眸余光于暗处,死死盯着玉虺魔君走向花妖的影子。
停在那花妖张清秀,且平静无波的面前,方砚青抬手叹息:“你,当真不错。”
他摸着那鄂骨边线,握住那纤细的颈:“可惜,本体无灵。”
魔修自爆的余威,还未掀动方砚青的衣角,便同断裂毁去的阵纹灵波一起,尽数被阴影吞没。他掌下的面孔失色,呼吸开始急促,花妖的手试图扣动缚颈指骨,却绵软无力。
“以这境界夺舍两次,你做不到。”不断挣扎的一方对面,是神色古井无波的玉虺魔君:“吾不想多言废话,尊上对分魂改念之术颇有兴致。”
“不论真假,幡血殿你不能去。怨柳殇,你也不能回。”
足尖离地,挣扎便渐渐止息,花妖盯着他,瞳孔颤动,只因魔君额心现显的,传承金纹间的气息,他哑声:“天、代天……”
?!
本不该显现的意外,让方砚青松了手,花妖跪坐于地。暗室看不到天穹,天却看的到他。见鬼。
纵是心中惊疑不定,游侠仍装的很好:“事关生死,你的路,仅有一条。”
“走,还是留?”
视线中的衣摆,不染尘埃。深呼吸阵,花妖抬头,魔君已是换了幅面孔:“原来如此……你不是……”
他咳了声,此人既与魔道立场相驳,残躯早无选择:“走,我同你走。”
那泛金的契纸递来,有着天道相保,花妖并未迟疑,方砚青心中暗自啧了声,此界对妖族的偏心。
有些面子好卖,还有些,他可得警惕点。
“有多少家伙知晓你的存在?”契成,纹现纸燃,面对方砚青的提问,谢温离摇头:“当年之人多半惨死,吾从洗脑中破境清醒,也不过近几日。”
“修为被废者,死亡亦是解脱。”谢温离将颗种子,交予方砚青,“我族自带复生之法,杀了我,将其种下。”
“待记忆复苏,阁下若有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蛇尾击碎妖躯,于谢温离解脱魂归之际,方砚青趁其死前神识模糊,在其识海、看到更麻烦的东西。
被天道警告了。怪不得树灵昌盛,繁春之叶却不往这飘,原来此界连个轮回都没有。污染,是亡者的执念被放大,茫然的半散着残念游荡,附着于众生,如孢菌生殖互传。
黑色会逐步蔓延寄生者,直至血肉溃烂,魂残生熄。
这不正常。定有个异变过程,若是此症万年不休,怀辉界早灭了,多半是后人作妖。
取了魔修的纳戒令牌,略微打理衣装,方砚青向外而行,门扉自开后,魔君冷声道:“贪心不足的废物,浪费时间。”
甩下的令牌被妖侍接住,众妖惶恐下跪,听君上言:“此境四处驻地,不必留了,日后,皆归幡血殿所有。”
“是!”妖侍喜不露表,恭敬从令。
“噬菌症却是个麻烦。”玉虺魔君沉吟阵,“本君去城外看看,这城中之事接手的机灵点,洗脑浅的可用。深的……先关押,留作试验之用。”
“吾等谨记,还请君上放心。”众妖齐声应答,玉虺魔君颔首,抬步便消失无踪。
“咦,这阵法啧啧,开眼了。死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怪不得大人恼火。”
“可不是,修为低微,还想夺舍!哈哈哈,真的傻子年年有,这花妖皮相倒好看的……受了牵连,也不过捧灰。”
“行了行了,快收拾,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情报,还得总结上呈。”
议论如谋者所料发生。
神识扫过城中各处,还未踏出阴影,识海猛地一阵鸣嗡刺痛,迫使他退回。天赋失控烦的很,方砚青收回了所有神识,连同五感封锁阵,才继而向前。
深黑的土壤里,是空白,无骨、无魂。余留的残念吵了他声,又自顾自的散去了。
城外有片草棚。
“砚青。”
有人传音唤他:“往回走。”
寻着声源,方砚青却没走向那片死木,而是退回墙砖的阴影,同兰鹤钧道:“……这污染比当年秘境的,严重许多。”
闻言赶来的兰鹤钧略有担忧:“污染反噬于妖族尤烈。神魂共鸣难解,宜早归。”
“此症传播,不拘境界。”方砚青快速削去那块泛黑的肌肤,用火符点燃,“需用空间封锁才行。”
皱眉间,兰鹤钧道:“吾来,君先归。”
“可……”尚未亲眼见余者表征病状,方砚青正迟疑不定,被兰鹤钧打横抱起,径直带人向里,塞入轿迁。
窗外,朱曦神火早将所有烧得干净。
“此处早无生灵,仅剩行尸走肉。”
紧握住的手,让人下意识抬头看去,兰鹤钧将切口平整的红肉浇以灵泉,方砚青嘶了声,老老实实的等人包扎好。
“吾不知……你有多少身躯。”垂眸咬唇的人儿,语气微寒,“不论几条命,别在吾面前做这种事。”
“知不知道?”
小道长凶凶的。游侠不敢吭声,试探性地伸手,小心翼翼地将人圈了起来,闷闷地嗯了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