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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双身戏 给鹤钧个反 ...


  •   人算不如天算。就像这不出意外,本该是场好眠。

      云栖乡。

      睁眼,就是片无垠的蓝天。吵醒方砚青的,显然,不会是暖阳微风,分身甚至没躺在蒲席。低头,是衣摆的圆爪印,转头,是互相打滚的毛绒绒。

      “是先放辣椒!”“清汤!清汤怎么能放辣椒!”“红茄酸汤也好吃……”“鱼要从岸边跳回去啦!吾、吾抓不住!”“哇!兔兔掉水里啦!”

      方砚青眼睁睁地看着,毛绒绒们试图拉起小伙伴,一个揪一个的尾巴,噗通噗通地下饺子似的掉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扶额叹息,游侠撒网而下,精准将每只全部打捞起,包括午饭溜跑的鱼。歪七扭八的毛绒绒们,挂在晒竿衣绳上,也是道靓丽的风景线。

      寻思着仙君坐镇,方砚青打算先把这儿盘好了,再转念回去。

      放养归放养,小妖多了,总得置办些东西,省得精力过剩,满地儿撒欢。本就是四进的院落,乱跑都不好找,白墙黛瓦的坐落于官道旁,空屋留给后来人置。他嘛,主要管那院落对角的茶楼。

      茶楼门前,两株银杏,洋洋洒洒了满地碎金,移来的。这儿暖阳近水,条件好,便歇住,姑且问过,目前没有成妖乱跑的打算。

      檐下挂块乌木匾额,只题着三字:烩香馆。这便是予行人歇脚解乏的去处了。

      堂内设七八张方桌,火炉煨着大陶瓮粗茶,任人取用。墙壁暂无字画,红泥刻板的菜谱与花饰便交给孩子们去创作。缠绕挂起的彩菇,不同蝶草板画较高下,互相点缀着过厅。谁捧着花束匆匆来去,谁折只风车,吱悠悠的转起,你吹口气我摇扇,小小的风车就霸占了各处门梁。

      一楼是烟火食饭,二楼茶客的雅间,方砚青还没想好。

      苇席做了叠高,毕竟种族不同,蒲团难制大小。隔间纱帐低垂,是雨过天青的软烟罗,推拉的栅木门,可投影画。怕议事中盆栽成精,游侠最终还是取出——纳戒中好友的字画。

      他那书痴笔友同画友,常是游山玩水,失联诈尸,也不知如今走到何处。现在,方云蓉也是失联者了。

      坏心思的友人把那旧作高挂,依常人言,此为大家之作。依原主言:“要是有家店,挂着我的生疏拙笔,当真会令人汗颜。”

      “不不,岂知汗颜,是掉头就跑才对。”

      若是他们走过他的足迹,多半会是件趣事。因为方砚青知晓嘴硬在前,好奇在后,岁知钦与颂谦年想不起来源头,定是要蹲在角落嘀咕阵的。

      算是给他们的游历藏个彩头。

      沿阶而下,一楼可比二楼满当。那蒲公英飞过方砚青的眼前,圆窗多了些藤瓶,花香满堂。

      见枕杏盯着瓶中,那株被风吹成秃杆的植物发愁,方砚青再忍不住笑意:“哪儿可是风口!你呀,得换扇窗户。”

      “可这是最亮的窗户。”云枕杏蔫儿巴巴地垂落绒耳,“为什么不能配最大最圆的蒲公英?”

      “可以用法术固定起来?”殷小信从桌底探出脑袋,重新递来朵毛绒绒的蒲公英,“给。”

      “但是,这样蒲公英的种子会……”云枕杏接过,纠结半晌,最终还是道了谢,将它摆到了别处。方砚青半蹲而观,毛绒绒们挤挤挨挨的,尾巴贴尾巴,正在插花:“怎么不去桌上?”

      “有风。”“太高啦。”“可以叠高高,但是这里方便。”“大家,近近的,暖烘烘。”

      软声糯音,毛团子们抬头看着他。

      如此瞧来,确实只有两只小狐狸较高些?闲着也是闲着,方砚青根据种族高度,去划分规制了矮桌,给每桌旁,添了可升降的空置架。

      “来客人的时候,我们可以帮忙吗?”回头,是小暖走来悄悄问他,“像昨天那样。”

      “你们不怕?”方砚青揉揉她的小脑袋,“有些客人,可凶的。”

      “枕杏哥哥和小信姐姐,很好。”小手按在那大手上,眨巴眨巴眼,杏暖香说:“大叔也很好。谢谢、所以,夭夭想帮忙,小书也想帮忙。”

      方砚青略呆了下:“……大叔?”

      头次听到此类辈分的称呼,无疑,是对原貌的第二次打击。游侠捂住心口,深吸口气:“帮忙是可以、打个商量。”

      “……你还是叫我馆长吧。”

      杏暖香:“耶?好的馆长叔叔。”
      方砚青:“后面两个字不需要。”

      定是被那些不修边幅的家伙传染了,晚些炼制焕颜丹、不、桃花脂也熬些,要是鹤钧真喜好其他眉眼,那他……!

      不行他不太能接受……

      还是先食午饭。

      无非是时蔬腊肉、豆腐鲜鱼。半大孩子也学着去洗择,放在菜篮子里,切盛在碗里。小小的工序也同流水齐整。

      油光光、热腾腾的。鲜白靓丽的高汤,新炊的香米,配着脆爽如霜甜的莴苣,火腿浸过那鲜汤,为米更增色几分。

      有多的鲜花和了面皮碾碎,被油浇的层层绽开,酥薄馅糯,放在每个孩子的食碟上。

      他走过千山万水,观过变革沧桑,亦,偏好这家常气象。

      街巷飘香,许是见挂起招牌,还未贴通告,下午便来了些零散客。枕杏自告奋勇地走了,客人问祂推荐个什么点心,祂抖抖狐耳,又犹豫着晃晃绒尾,每个都推荐得满心满意,分不出个高下来。考虑到嘴角的点心残余,竟是卖出去不少。

      瓷盘油纸,打秤的公平。给客人,也给自己。等方砚青从后厨走出,那心虚的小狐狸,肚儿早吃得滚圆,他无奈地轻敲祂脑袋。

      就枕杏早吃出了门道,其余小家伙还在背着菜谱,悄咪咪地互相提醒尝试。瞧着没什么问题,方砚青就放了分神回来。

      某位人士,倒是胆大。

      在识海共通会记忆,便知兰鹤钧仗着声势,斩了些蛇族本家的进献者,散了玉虺魔君的原后宫。欲争辩的妖,活不过剑光,不欲争辩的,恨不得拔腿就跑。

      争宠二字安在那张面上?

      笑话。

      进献者来得快,去得也快。密报老底都要被摸个通透,所幸方砚青并非苦主,自也无需控告瑶山首席钓鱼执法。

      蛇身懒散地自衣袖中滑落,方砚青勉强记得伪作魔君的举止,自后揽了腰身,抽离那信函:“美人好意心领,老爷子的信,旁人可看不得。”

      展开封内,纸墨淬毒,是玉虺魔君记忆中,那位蛇尊的习惯,不过几划瘦金字:予吾儿伽沐。

      这就是为什么,方砚青留着玉虺魔君的神魂,碎魄后的追杀血标,是个麻烦东西。留着,可操作的空间才更大些。

      “信侍——嗯?都杀完了?”

      他扫视哆哆嗦嗦的家伙们,看向暗处,自有妖上前,跪身伏迎。随手自发中抽出玉簪,划过掌心。那血滴石板,方砚青浑不在意。直至赤红与翠相融,凝成辉光的金,妖卫郑重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入匣中。

      “告诉老爷子,那地太破,我会有更好的。”螣蛇的气息,让卑谦者更为卑谦,怀疑的影子,无法盖过传承的辉煌,“该是我的,谁也拿不走。按兵不动,只因无此必要。”

      “看废物争抢破铜烂铁,实属无趣。”

      “无事莫来扰我。”

      比起拔剑无言的情人,其主更目中无人些。魔道只尊强者,自也无妖生怨,反而暗中为前景振奋,迅速收尾起来。未干的血肉自有去处,温度算个正好,该凉的凉,该热的热。

      “仙君这恻隐之心泛起,放跑的人宠倒是不计赔付。”被盯着的伤口自愈,像是为了让人瞧得更仔细些,方砚青伸手,指节捏着那面,轻笑:“可是要拿余生,去换弱者自由?”

      “他们不属于此。”兰鹤钧平述事实。

      “你也不属于此。”魔君的笑带着几分玩味,“这地,谁说了算?”

      垂下眼睫,只因那越发凑近的面庞与温度,兰鹤钧呼吸微沉:“自是主上说了算。”

      力道因称呼不觉加重。肌肤能感受到,另者血脉的跳动。注视着那有持无恐的意中人,方砚青缓而言道:“好,很好。”

      “承君所言,吾便放他们一条生路。”戏要落个圆满,才好扫尽那马脚的残骸,玉虺魔君下令道:“让追杀者回来。”

      “还有,本座不喜在别人手中,见到自己的东西。”

      至于轻拿轻放还是略施惩戒,方砚青心中自有评判。他没有提高声量,仿佛只是戏谑的几字轻语:“阁下可莫要后悔。”

      既是不问,莫怪他失了耐心。

      云栖乡同玲珑轩,不过隔着个地下城。

      其地面也未算得空茫,反而筑建着相连成片的坊市。居者,依种族习性划地而迁。夜晚的星子早同灯火齐放,游灯会连开数日,自开启伊始,雀跃的便不止小妖。奔走飞鸣者,混在百怪千兽的雕灯花盏中,是真是假?再难分明。

      是魔君起了兴致的游戏。
      入席者,自也仅有两人。

      白衣过花红,长纱帷帽掩不了那烟火,星彩尽入眼眸。

      身侧鱼龙光舞,剑修压低了帽沿,踏往高阁游轩,喜好热闹的家伙,会在哪儿?应是丝竹同奏鸣狂乱,呼声起伏,连绵不绝的叫好中,戏台里外没有熟悉的影子。

      他先闻到阵清甜。

      角落,有妖众笑声朗朗:“蜜酥香茶芙蓉醉,晶糕软酪焖云馒。不错,当真不错,这松软的面热,掰开后的蜜馅还流心呢!”

      “这掌大的你也掰开?干脆整个吞了去,啧、食不解瘾。诶,跑腿的!再去提两笼来。”

      “油纸印花上书的是……烩香馆?新开的茶楼吧,奴家向尝百味,还未品过此盏之芳,明个同姐妹们去瞧瞧。”

      “茶?好香,真香,什么茶比酒还更能醉人?留齿回甘,其蕴绵长,好!好!今即得见,定要再探此香。”

      走过喧闹。再见邻者手中,精巧的蜜馅莲包,皮晶而薄,馅满而圆。兰鹤钧想着心上人的偏好,问了小妖来处,那憨呆的熊猫挠挠头,将爪儿指向东面。

      “多谢。”

      看着清冷的剑客,在膀大腰圆、且凶神恶煞的队伍里,并不凸出。熊族嗜甜,口大胃大。妖散,轮到兰鹤钧上前时,摊中已是空荡,见白衣未走,正收摊的主家歉意道:“不巧,方才已是最后的余量,客人可以等等明日……”

      风拂过眼,替人揭开半帘,那心上眉眼同他对望,兰鹤钧便改了问词:“吾也要等吗?”

      剑修认真盘算着戒中灵石,尽数上交,就这么盯着美人摊主,方砚青缓而眨眼,便也改了说词:“内人,自是不用。”

      剑修没买到心上人爱吃的点心,买到了……和心上人模样相同的摊主。

      眼瞧着帮忙收拾的小仙君,那毫不心虚的模样,方砚青左看右看,还真看不出来,这人刚才从魔君怀中出来。指尖的触碰理所当然,但是,行至巷中,某位也不着痕迹的躲过了妄想取用的温度。

      亲什么亲,这只也不让亲。

      分身本尊都要,贪食过饮。

      拿颗戒中朱果堵住小仙君的食欲,两人牵着手走回小院,星光照路,湖石衬影。

      计划有偏差,因为心也有偏差。方砚青根本做不到在兰鹤钧面前,假饰多角。也做不到冷落他,离开触手可及的面。光是相处时没听见半声轻唤,方砚青就难受得要死。他怎么能不唤他的名字?

      明明认出了,他为何不唤他的名字?

      没等方砚青想好怎么兴师问罪,山楂糖球先入了口,郁闷地嚼会,投喂者正经的状如无事发生。

      酸甜的郁心。
      他改主意了。

      “现在,给鹤钧个反悔的机会。”迈入门槛的家伙神色自若,心口不一,嘴上还说着呢,手先将门拢了,“走还是留?”

      戒中小食并未喂完,兰鹤钧略感遗憾地收手,入主其间。他打量着厅室,香烛帐暖,刚言个留字,左右两侧的触感,让其呼吸微顿。

      “砚青?”兰鹤钧不安地收握双手,竟皆是、十指紧扣。

      “举棋无悔,小先生。”那贴颈的吐息轻笑,“怎么不转身看看我?”

      相似的面,多抹赤红,多道眉心的金纹,魔君幽声浅讨:“时过辰迁,好狠的心,连声名也要现今才唤得。”

      掌心抚过怀中侧颜,游侠笑曰:“那日不答,今夜可应?”

      比起小食,方砚青有更为中意,偏生招惹不休的正餐。魔君央着去牵起,将人的每寸占有,低首哄言着身僵意迟之人:“莫慌,群星高悬,时辰尚早。”

      不过有意调笑,不过借景观花。

      不过左右皆道:“请君,共赴巫山。”

      莫问云来羞遮月,莫窥私语笑檀郎。烛照熏炉暖罗帐,清欢渡雨,相逢春三行,何问?情深不堪明,直入相思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双身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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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