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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宁梵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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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梵音心理活动再多,青云端着药碗出现时她还是巴巴地接过一勺一勺试着温度给人喂药。
勺沿碰到谢韫玉张不开的唇口时,宁梵音心里情不自禁地升起一股隐秘的开心。
她掰开谢韫玉的嘴,心道:要是这样还灌不下去她就勉为其难动用点别的手段喂药。
出乎意料的,汤药灌下的十分顺利。宁梵音面色一冷,刻意忽略心底那点几乎不计的可惜,板着张脸尽职尽责喂完瓷碗里汤药。
按理来说做到这份上她就该走了,明日她还要上朝这人又不用,就是要去她也得让他把身体养好了再去。
可宁梵音就是不肯走,脚底跟生了根一样,一寸都不愿挪动,她近乎贪婪地用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视着谢韫玉的一毫一厘。
这是谢韫玉,是永嘉帝最喜爱的儿子,是先帝最宠爱的胞弟,是她...是她的什么呢?
宁梵音罕见地露出一点迷茫,过往的身份她都不想再要,现在的她既不想回到以前,也不想原谅谢韫玉。
对!她想报复谢韫玉,想让对方知道丢弃她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所以她要谢韫玉成为她的她的玩物,叫他眼里,心里都只能看得见她一个人才好。
“阿...”
床榻上忽然起了动静,那人散了热便开始折腾现在甚至呓语起来了。
宁梵音心头一跳,有些好奇地凑到塌边,谢韫玉也睡不好吗?
她这三年来没睡过一个好觉,谢韫玉呢?他也是吗?
说不清是开心还是快意,宁梵音俯身把耳朵贴近床榻上的人。
他会梦见她吗?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会...会在梦里喊她的名字吗?
“阿姐...阿姐...”
宁梵音迅速起身,面色铁青地瞪着床榻上沉眠未醒的男人,心里跟塞了千斤巨石一样沉甸甸压着。
是她痴心妄想了,谢韫玉本就是一个铁石心肠、冷心冷情的人,当年那般情意都能随意把她丢弃,心里又怎么可能留有一毫一厘的歉意呢?
“阿姐...”
宁梵音转了一半的步子顿住,俯身拭去谢韫玉眼角滑过的泪痕。
他哭了,谢韫玉极少哭,至少她只见过那一回,可他现在哭了,在梦里,瞧着有些可怜。
有些心疼也有些郁闷,宁梵音再次跪坐下来,握着谢韫玉的手:要是他再唤一声她就留下来陪他。
......
“噼啪。”灯芯燃到半截掉落发出的脆响。
宁梵音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到里面去守着你家主子。”
因着里面有宁梵音守着,青云安心地在屋外打起盹,迷迷糊糊听到声音抬起头时只看见女人离开时飘然飞起的衣摆。
宁梵音回到住处睡下,即使她已经成了先帝身边的大红人,拿了暗卫营的掌事牌子,她也依旧遵循着规制,只要在宫里住的就是下人的房子。
在床上与床帏干瞪了半晌的眼,宁梵音终究是躺不住起身去了暗卫营。
“把那两个活口带上来。”
“是。”看守的暗卫被夜晚突然来访的上司打了个措手不及,却不见丝毫慌张。
暗卫只要在职就是全身心的紧绷作战状态,若是现在被头儿挑出一点错,那就是刑堂见了。
有了出气筒,宁梵音一晚上的气闷终于有了去处,仅仅两个人硬是审到天边都泛起鱼肚白。
这两个人应该是死士,用尽手段也没供出主子半分,这倒是方便了宁梵音,前半段还是公事公办,后半段纯属泄私怨。
“丢回去吧。”
女人掬起盆里的水净手,时间差不多了,她得洗净这一身血腥味上朝。
谢韫玉昨夜回京的消息只要不是个憨的朝堂上都得了消息。
是以吵了六天的朝堂终于换了个话题,不再寻着谢韫玉回京的事转而惦念起宁梵音手里那不属于她的东西——皇城司。
皇城司隶属天家,属皇帝直辖,谢韫馨殡天前将帝印和皇城司一并交到了宁梵音手中。当然大多数朝臣认为是宁梵音私吞。
朝中对她的猜忌一直在,从三年前她突然出现在还是太女的谢韫馨身边开始一直到现在。
谢韫馨在时因着帝王的器重她们只能在心里想想,实际上心里一个个想的都是宦官蛊惑帝心要如何敲醒皇帝。
宁梵音不是不知道她们的想法,她知道她名声臭,她是谢韫馨手里最锋利也最肮脏的一把刀,坏名声的事她做,丧尽天良的事她行,她是恶犬,是暴徒。
但她不在乎,这天底下唯一能入她耳的人此刻还昏着呢。
“宁梵音!如今帝卿殿下已经回京,你手上的皇城司也该物归原主了。”
“对!宁梵音,皇城司本就直属于天家,你鸠占鹊巢这么些时日也该还回去了。”
......
讨伐宁梵音的队伍就这么一呼百应拥起,宁梵音偏头等了半晌到最后一个人说完时,才懒洋洋地抬眼一个个扫视过去。
“宁,宁梵音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现在帝卿殿下已经回京,你再无捏着皇城司的理由了!”那人被宁梵音的眼神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一观周围都是讨伐宁梵音的人又瞬间挺起胸膛大义好一个大义凛然的忠臣。
“噗嗤。”宁梵音不屑地嗤笑出声,在那人面色铁青时不疾不徐道:“好。”
“宁...好?”那人起了个高调又被宁梵音这格外突出的一个好字给压低了去。
众人没想到宁梵音这么轻易就松了口,几个人面面相觑,一阵眉眼官司后,那个傻了吧唧的官员再次跳出来道:“咳,看来你还算识时务。既然殿下已然回京,那为殿下择选良妻早日诞下幼帝的事情也该提上章程。”
宁梵音眼睛一眯,冰冷的寒气覆上,语气冷了几分:“不行。”
听罢,那人跳脚:“宁梵音!幼帝之事重之又重,你这般断然拒绝,难道是要断天家的后路吗?”
宁梵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个眼神过去骇得那人像被掐了喉咙的鸡一般梗着脖子不敢再往下骂去。
紧接着女人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幽幽道:“太医夜里为殿下诊过脉,殿□□弱,不宜生育,想要孕育子嗣至少要调养半年,吴大人这么急着要殿下繁衍后代是想要谋害帝卿吗?”
宁梵音说的是实话,谢韫玉的身子骨确实不好,要静心调养也是真的,只是那句不宜生育实乃她的私心。
吴媛张大嘴巴,双手交错胸前摆动得极快:“我,我才没这么想,你不要乱说!”
“哦?”宁梵音挑起笑:“那吴大人这么急着为殿下择妻就是指着幼帝身上能留有你吴家血脉去的了?”
“你!你闭嘴!”吴媛大骇,朝堂上那个没抱着这个想法,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谢韫玉一个男人即使现在走大运有了代位监国的权力,他也终究不是女人不可能登上帝位。这个时候谁能和他成婚,让他生下个女儿来,那才是一举登上国姨母,分了半边天下。到时候幼帝怎么监国还不是她们说了算。
但即使所有人心里都有这个想法那也不是现在能捅破窗户纸摆明面上来说的事情。这样赤裸裸的摆出来说可不招人恨嘛!这是在给她挖坑,挖大坑啊!
吴媛瞬间出了一脑袋汗,只觉得周边同僚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挽起袖子差点没冲上去和宁梵音争执起来,最后还是左列最前头的女官开口制止道:“吴媛,住嘴。”
身着绣有绯色麒麟暗纹紫色窄袖袍的女人出列打了圆场:“行了,既然殿下身体不适,调养半年也未必不可。”
说话的人是先帝也是帝卿父家,谢韫玉毕竟是她亲侄子,是她亲弟弟的儿子,有这一层情缘关系,自然是人家说话为主。
这事就这么不清不楚的了了,其他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也没人拍案定决,一众人吵吵了几句便这么下了朝。
太和殿外,宁梵音遇到了故意落下一步的洛云伊。
她依礼对洛云伊作了一揖,“洛大人。”
洛云伊背着手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宁梵音,面露复杂,“先帝在时我便不信你,现在先帝仙去,殿下回京我还是不信你。”
宁梵音自顾自收回作揖的动作,揣手等对方的后顾之言。
“宁梵音,但愿你能念着相伴的那三年对殿下好些。”
洛云伊说完就走,没有宁梵音预料之中放狠话的部分。
她原以为对方会仗着姨母的身份敲打她几句,是本就没想,还是不敢?
宁梵音心里生疑,脚下片刻不停地往梧桐殿赶去。
后半夜那人退了热意识却还昏着,也不知这个时辰了醒没醒,醒来又该喊着阿姐,若是不亲自带人去祭奠一下怕是要生生把自己熬死。
宁梵音想着心里更是烦闷,脚下的步子却是半点不曾停歇。
踏入殿门忆起洛云伊的告诫,更觉气短,还念着三年情分优待些,若真按着这些情分,她合该把谢韫玉绑起来浸猪笼沉塘去了。
还没走进屋内,宁梵音就听见里面的争执。
“殿下,您好歹喝两口吧。”
“咳咳...”被劝慰的人绝口不提喝药,只是一个劲地追问:“宁梵音呢?我...咳咳,我要见宁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