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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宁 ...

  •   宁梵音皱眉推门而入:“我在这,不知殿下找我何事?连药都来不及喝。”

      刚刚还死犟着不喝药的男人顷刻之间从倔驴变成了幼猫,乖顺到不可思议。

      自觉自愿抢了青云手里的药碗就往嘴里灌,喝得一滴不剩后巴巴地看着宁梵音提要求:“我想见我阿姐。”

      看着谢韫玉这番动作和如此理直气壮要求的模样,宁梵音有些不解,她不知对方是哪儿来的脸面用这种态度和语气同她说话。

      “我已经不是你的暗卫了。”宁梵音实事求是道,目光却紧紧黏在男人脸上,企图寻到对方一丁点的后悔或者心虚。

      但是没有,一寸都没有,谢韫玉又一次掐死了她心里那点微末的希冀。

      谢韫玉一愣,垂下头半真半假地仰头问道:“不是暗卫就不能带我去见阿姐了吗?”

      ......

      青云立在一听到自家主子这句话吓得差点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他虽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但依稀记得宁姑娘接他出来时对主子那讳莫如深的态度,一看就是两人之间有了隔阂。

      再者如今宁姑娘早已不是当初生杀大权掌握在别人手中的区区暗卫了,主子还这般态度怕是要招人嫉恨。

      果不其然,宁梵音嗤笑一声,掐着谢韫玉的下巴半真假难辨地应道:“殿下吩咐的事,奴哪儿敢违抗。”

      谢韫玉被抓得有些不适,蹙着眉头想挣出却被女人又一句半似威胁的话给定在原地:“若是奴脱了手,殿下就不知要几时才能见到先帝了。”

      闻言,谢韫玉眼底的笃定和应当瞬间转化为了惶恐和惊惧。扭动的脑袋也乖乖移回原位任由宁梵音在那处留下一个青色的指印。

      得了意的宁梵音看着这印记却又不悦起来,这指印落在谢韫玉身上就好像一块上好的白脂玉添上墨点般突兀,和如凝脂般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刺眼又格格不入,叫人一眼就能看出它们的不对等。

      就好像她和谢韫玉一样,她是那块别人眼中的腐肉恬不知耻地攀在谢韫玉身上扒取对方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最后一块肉生存。

      宁梵音突然红了眼,挽着袖口奋力在谢韫玉脸上擦拭着,但这种痕迹那是擦能擦掉的。

      几个来回,宦臣粗粝的朝服就将谢韫玉的脸磨出巴掌大的红痕来。

      青云看不过去想要上前提醒却被一直任由摆弄的谢韫玉一个眼神制止。

      好在宁梵音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在看到近乎要盖住谢韫玉大半张脸的红痕时顷刻回了神。

      拢着袖袍的手抖了又抖,鸦羽般的睫毛盖住女人眼底的茫然与无措,挺直的脊背好像在述说主人的最后一丝倔强。

      落在谢韫玉眼里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梗着脖子站在原地知道做错却不知如何道歉的拧巴模样。

      抬手虚握住女人傻傻僵在空中的手腕,“不疼的。”

      唰的一下,宁梵音如同被火折子咬了一般抽回手,佯装镇定地甩手道:“我又没关心你疼不疼,帝卿此番样貌不适合见天颜,此事明日再议。”

      说罢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谢韫玉看着宁梵音落荒而逃的背影须尼笑出了声。

      “主子。”青云在一旁担心地问询出声。

      谢韫玉回神看向青云,面色温和:“以后唤我殿下吧。”

      青云大惊失色,连忙跪下磕头哭道:“主子!这是为何,青云虽有三年未待在主子身边却也绝无二心,请主子明鉴。”

      “我...咳咳...”谢韫玉看着青云如临大敌地样子想把人扶起来却碍于这不争气的身子咳了半天,才在连忙爬起为他倒水顺气的青云的安抚下,宽慰道:“不是不要你了,当年我身边的人都被遣出京都,永生不得入京。不用说也知道你是她保下来的吧。”

      “既然是她救了你,她就该是你的主子了。”

      “主子!”青云不赞同的又唤了声,被谢韫玉轻轻在手背上拍了拍:“听话,叫我殿下就好。”

      知道谢韫玉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无论如何也不得更改,青云只好跪在地上哭着应道:“是,殿下。”

      谢韫玉笑笑:“诶。”

      应完后面上是遮盖不住的疲惫,朝青云伸手:“扶我下来睡会儿。”

      “是。”

      离开梧桐殿的宁梵音猝不及防摸到袖子里冷硬的边缘才想起来她还没将皇城司的令牌给谢韫玉。

      可迈出去的脚哪是那么好收回来的,只得先回住处,遣别的小侍送去。

      宁梵音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上好的狼毫笔,笔尖沾染的墨迹啪嗒啪嗒在上好的宣纸留下点点墨梅。

      “姑姑。”

      是送牌子去的宫侍回来复命,宁梵音瞬间搁下笔丝毫没有干坐半晌一字未处理公务的罪恶感。

      “他怎么说?”

      这话问的急又切还有些莫名,那宫侍乍一听都没能反应过来,还是在看到宁梵音明显等的不耐烦时,心里求生的本能疯狂给出提示。

      躬身:“没见着人,宫里人说殿下身子不爽早早睡下了。”

      睡下了?

      宁梵音倒是不担心有人私昧了这块令牌,梧桐殿新选过去的宫人每一个都是她细细调研过的,都是心腹没有需要提防的。

      她只是想起对方那个跟纸糊似的身子不免有些担心。

      “桃莺。”

      被宁梵音点了名的宫侍从旁走出:“姑姑。”

      “你觉着今日天气如何?”

      桃莺深谙上司所言必有弦外之意的道理,望着难得出了太阳晴空万里的好天气,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虽说是出了太阳但春寒料峭,身子骨差些的人还是有可能感染风寒。”

      宁梵音静静听着,突然直起宣纸,干净的宣纸上只有几个乌黑的墨点分外刺眼。

      “有理,要是风寒加重了,朝上那群老家伙又不知要如何编排,我可不想白白担了罪责。”

      宁梵音说着丢下宣纸甩袖扬长而去。

      桃莺落在后面遥遥行了一礼对着一旁半点没看出门道的傻孩子道:“还杵着干嘛,下去吧,以后遇到帝卿殿下的事机灵点。”

      桃燕满腹委屈,她又不是不想机灵是实在没见着人,屈了屈身:“是。”

      下属如何被心腹告诫的场面宁梵音没能知晓,她大步流星地朝梧桐殿赶去,她觉得自己因为一个人心思扰乱成这样并不全然是她的错。

      试问谁能在阔别三年再见心上人时能不为所动呢?更何况还是有仇的心上人,那更要去见见了,过得不好还能讥笑两句不是?

      梧桐殿都是她的人,一路走到谢韫玉的寝宫可谓是畅通无阻,根本没人觉得一个宦臣不经通报随意进帝卿寝宫有什么不妥,或者说只是没人敢拦罢了。

      宁梵音闯进时恰逢谢韫玉起身,两人就这样一人维持掀开被子的动作,一人维持推开门埋出一条腿的动作大眼瞪小眼。

      “咳。”宁梵音虚握拳抵在唇边假意咳嗽,“东西可收到了?”

      谢韫玉默默盖回被子回望的眼神无辜又不解:“梵音送了东西给我?”

      宁梵音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无意识地互相摩擦了一下,心里涨得难受,怅然、恍惚、喜悦、恼怒什么情绪都有。

      “帝卿这般厚颜竟也能受凉得了风寒。”不假思索地将讥讽脱口而出。

      可话落下的当即宁梵音就生了悔意,看着笑意瞬间消失,面色变得灰白的男人,她尝试着张口,却发现她真的不会说什么好话。

      再者,她气恼本就情有可原,这人明明是加害者在这可怜兮兮的装什么小绵羊。

      “帝卿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往昔。”

      宁梵音又刺了一句,谢韫玉的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

      可她就是要说,她就想知道谢韫玉对当年到底是怎么看的,她就是不想罪魁祸首像失忆了一样假装一切没发生过的样子企图用原本的相处模式填补他们中间这个堪如天堑的裂缝。

      谢韫玉的笑容难看起来,称得上是示弱般祈求地唤道:“梵音。”

      宁梵音嗤笑:“奴可担不起殿下如此亲昵的称呼。”

      青云观望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心道不好,赶紧使眼色清退下人,走时还不忘带上门并贴心地嘱咐下人别站的太近。

      谢韫玉像是失了全身的力气般软绵绵地靠在床边,左手攀在床沿低低地咳起来,这一咳好像又去掉了他半条命,没什么血色的唇也被他咳得染上绯意变得水润起来。

      又来了,宁梵音心底突然涌起无尽的烦意,又在装可怜了。

      咳成这样是在演给她看吗?好回避接下来她想问的问题,回避当年的事,回避他们之间的感情。

      “殿下演够了?演够了我们就来谈谈。”

      宁梵音这话说得绝情绝义,话里的冰冷惹得谢韫玉瞳孔一缩连咳嗽都顾不得了,只会呆呆地望着她,好像她说了多么匪夷所思的话。

      “咳咳咳...”谢韫玉突然伏在床上爆发起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他挥开女人冲上来要搀扶他的手,指着门厉声道:“走,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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