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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谦虚 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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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千寒旌依旧不在,逢君柳上午打坐,下午跟着江且微习剑,过得还算惬意。
这日,他从江且微处回宿舍。
“你们回来了!”一进门,就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二位室友。
江度川手中抛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物件,笑嘻嘻道:“是啊,终于能够修炼了。”
逢君柳的目光随着那亮闪闪的物件上下移动,沉吟片刻,道:“这东西怎么如此眼熟,这是——”
“这不是你放在哪儿的冰花么,”江度川动作一滞,大惊失色道,“我不会拿错了吧?”
熟悉的灵力气息飘荡,冰花感受到主人的归来,兴冲冲跳起绕着他转圈,逢君柳“啊”了声,抬手拽下兴奋至极的小冰花:“是我的。不过,它怎么活了?”
“应当你无意间调动了体内灵力,它有所感觉。”凭青谒道,“不过君柳,你已经能够控制调动体内灵力了吗?”
“可以了。我跟你们说——”逢君柳神秘兮兮勾过二人肩膀,将在千寒旌处发生的事叽里呱啦描述一通,说着,再次从衣襟里拿出了磨损度极高的册子,“你们瞧,就是这玩意。我想学御剑飞行,可惜没在里面找着。”
“施式?”凭青谒了然道,“这本册子应当是施家的基础剑式,若我没记错的话,千道君是由施家如今的家主抚养长大。”
江度川道:“施家?那个开赌场的施家?”
宜灵施家,在仓廪大陆名声极其糟糕,靠赌场起家,虽说近几年在金盆洗手,但其名声早就臭的三岁孩童都知道了。
就算前几日江且微没提起施家,逢君柳也不会不认识,施家可谓鼎鼎大名。
犹记年幼时,他还见过被施家赌场的打手打成烂泥扔回家门口的赌鬼。
小地方消息传的快,没两天,就听到隔壁的婶子叔叔八卦,说那赌鬼伤也没治,被家里人扔到荒郊野外自生自灭了。
江度川将册子翻得哗哗作响:“直刺、横斩、竖劈……”
如此念了数十个招式,都没见到逢君柳心心念念的御剑飞行。
逢君柳遗憾道:“所以真的没有。”
顿了顿,又好奇道:“剑修能够御剑飞行,其他修士又该如何出行?”
江度川“啪”地把册子一改,往凭青谒怀中一塞,伸出手指一说一掰,“法器飞舟、飞行符箓、灵禽坐骑……花样多得很。”
飞行符箓需要符修绘制,这个逢君柳知晓,只是……
“飞舟是何物?灵禽,是能够被收服的妖兽?”
“飞舟不过是巴掌大的小船,注入灵力就能飞,速度一般,胜在价格低廉。”凭青谒解释道,“灵禽是开启灵智、能修炼的禽类妖兽,大抵算宗门弟子标配。”
仓廪镜内,五城三宗,其中五城为白帝城、蜃楼囚、临江城、天阙关与镇灵关,三宗为天衍宗、凌霄宗、裂云宗。
宗门一般每年都会在各城池属地择弟子,与天大不同,入学天大的大多家庭优渥出身名门,而各宗门更多的是寒门子弟。
所以若不是天大入学比各宗门早,逢君柳大抵会成为某宗门的门生。
逢君柳若有所思地点头:“为何我们没有灵禽?”
“若是要出学校,自然可以申请。”江度川唏嘘道,“你那日的课真是睡得熟啊。”
逢君柳干咳一声,试图岔开话题:“青谒,可还有其他办法?”
“自然。”凭青谒边说边捋平了册子折着的角,“御刀、御伞、御扇,所有法宝都能。还有便是土修土遁、水修水遁、雷修雷遁,不过低阶修士切不可学,极易爆体。”
听见“水修遁水”四字,逢君柳下意识道:“那我能……”
话说一半又顿住,逢君柳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个蠢问题。
“要不试试?”江度川兴致勃勃道,“咱们后山不是有条小河。”
逢君柳望了眼窗外,咬着衣襟开始解起衣带来,含糊不清道:“不如明日下午?我那剑道道君这几日似乎有些忙,没空理我。”
天大的校服不算复杂,但对于逢君柳来说还是太难穿脱了,扯了好半晌,才将将把腰带解开。
解了腰带,又开始解护腕。
“要不我明日逃课吧。”江度川闻言双眼一亮,右手握拳锤了锤胸口,“兄弟陪你。”
凭青谒担忧道:“君柳才能控制灵力,只怕要……”
江度川一把勾过他的肩,嬉皮笑脸的:“所以你也来啊。”
凭青谒惊道:“我为何——”
逢君柳此时已经脱得只剩下里衣,抱着换下的衣裳沐浴洗衣去了,外面打闹声不断传入耳中,逢君柳捋了把头发,高声道:“青谒!你可不能不来啊!”
“洗你的澡吧!要到时间了!”门外江度川喊道,“快好了叫我!”
紧赶慢赶,三人还是在歇息时刻前整理完毕。
逢君柳盘腿坐在床上,沉心静气,感受周身不算浓雾的灵气。
修士入定时周身会散出对应灵根的微光,此刻逢君柳四周泛着微弱白光,在夜里不算晃眼,甚至是微不可见。
江度川一骨碌爬起来,压低声音道:“逢君柳——你修炼疯了——?”
逢君柳同样用气声回他:“难以入眠——稍作修炼——”
“你们,怎么了?”同样没入睡的凭青谒起身,诧异地看着他们。
“原来你醒着啊,”江度川狠狠一拍床垫,“这家伙睡不着在修炼?真是疯了。”
凭青谒摸不清江度川的意思,迟疑道:“你也要陪君柳修炼吗?”
作为起床困难户的江度川本就对早起深恶痛疾,再让他牺牲美妙的夜晚时间用做修炼,是断然不可能的。
江度川拉过被子往身上一盖,直挺挺地躺尸,嘴里还念叨着“睡了睡了睡了”。
这一打岔,逢君柳也没了修炼的心思,脑袋里琢磨着施家册子上的内容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逢君柳一行人浩浩汤汤去往教学楼,走到一半,碰上了位同窗。
“屈交梨!”江度川一左一右勾着逢君柳二人的肩,兴奋地和走在他们前面不过两米的少年人打招呼。
那人身着玄色院服,身形瘦削,听见喊话,她下意识回过头:“谁……江二?”
屈交梨,天阙关总督屈菱独子,上品木灵根,剑修。
家族与家族之间亦有往来,江度川与屈交梨的关系若是细究,勉强算得上发小。
屈交梨又和凭青谒打了个招呼,瞧上去亦是熟人。
逢君柳静静站在一侧注视着他们,直到屈交梨窜到他身边——
“我昨日刚走出修炼场,就听见几位道君在讨论你,短短几日便能完全控制流转灵力,你好厉害呀。”
没料到是劈头盖脸的夸奖,逢君柳摸了摸脑后的碎发,讪讪道:“全仗道君悉心指导,单靠我一人也不能如此顺遂。”
“别谦虚了!”江度川猛猛晃他的肩膀,“天赋之高,何错之有?我若是你,定叫天大所有人都知道。”
逢君柳被晃得头晕眼花,连连摆手:“我总不能说全是自己天资出众、本事过人,才换来这般成果,也忒自大了。”
屈交梨道:“如何能叫自大,这可是真本事。”
几人并肩而行,甬道两侧桂花簌簌,清风漫卷,衣袂拂过枝头落花,伴着清甜桂香,一路往教学楼走去。
“话说,你怎么独自一人?”江度川忽然问。
屈交梨叹气道:“阿韵一早就不见身影,昨日夜里也在修炼。”
阿韵?逢君柳心道难不成是他前几日在修炼场遇到的那位神色冷淡的同窗?
“她可真是、真是……”斟酌良久,江度川也没吐出个形容词,他手一指逢君柳,“他也是,夜里睡不着就修炼,若不是男女有别,真该把他们俩放到一间宿……”
铁画银钩的甲字逐渐明朗,竟已到班门口,重开觉站在讲台之上,拦下了他未尽的话语。
“你们四个倒是不慌不忙,快些进去。”
教室里桌子恰好十张,错落排放,来得晚,就只能坐得里班导更近,逢君柳几人到时,班里恰好到了一半人。
逢君柳环视一圈,似乎少了那位冷冰冰的同窗。好在响铃的瞬间,那道身影出现在班级门口,来人坐在逢君柳左侧的位置。
重开觉见人已齐,负手站立,缓缓开口:“诸位,今日是你们踏入修炼大道的起始之日。修仙之路,从无捷径可走,寒暑不辍,日夜苦修是本分……”
逢君柳右手支着下颚,明亮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重开觉,生怕他再觉得自己昏睡过去。
重开觉似乎将他那灼灼眼神当成了对知识的渴望,欣慰不已,语气愈发高昂:“修炼一途,磨难相伴。往后出校历练,会遇妖兽拦路,心魔扰神,机缘与凶险并存。”
逢君柳眼中溢出疑惑,他一直以为五年都需要在学校上课,如此说来……
“逢君柳,有何疑惑?”重开觉一直注意着他,见他神色怔然,停下了慷慨激昂的讲话。
逢君柳就要起身,却见重开觉摆手,复又坐下:“道君,我们何时能出校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