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修真大学》喻西境

18、施家 重修

　　逢君柳惊道：“这、这么快。”

　　“快什么，你算算都过了几日。”千寒旌抬手轻拍他肩头，“回去歇息吧，明日记得动作快些。”

　　＊
　　次日，逢君柳的确好好记着他的话，下课铃一响就要往外冲，谁知千道君这般不放心，掐着铃响的瞬间打了通通讯过来。

　　于是，逢君柳只能边应付着千寒旌的催促，边往他屋子走。

　　天大有规定，除特定场地外不可御剑飞行，再远的路也只能靠两条腿走。

　　在听千寒旌的催促听到快要耳朵起茧子时，终于，两人碰上了面。

　　千寒旌一见他便欣慰地笑：“不枉我一路催促。”

　　逢君柳：“……”要是没有这通通讯，他早到了。

　　“今日正好去施家，便御剑前去，如何？”千寒旌道，“正好巩固巩固昨日的课业。”
　　说罢，二人便出了院落，一路行至学校大门外。

　　很快两道剑光先后腾空而起，千寒旌踏剑飞在前方。

　　这一段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御剑而行最为便捷。

　　逢君柳紧随在后，剑身在脚下微微震颤。
　　他虽天赋出众，可修为尚浅，强撑着跟上千寒旌的速度，飞得分外吃力。

　　千寒旌很快察觉到身后少年的窘迫，当即放缓速度，待到他恢复几分，才再度提劲往前。

　　不多时，前方屋宇楼阁映入眼底，剑光缓缓降落，稳稳落在施家大门外。

　　施家老宅隐于山林之中，红门之前是一块巨大的雕刻着“因果自渡”的界碑，大门左右两侧摆放两只威武的石狮，上方挂着块牌匾，勾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施宅。

　　因果自渡。
　　想到施家开设的赌场，逢君柳打了个寒颤。

　　他落水那日脑袋昏沉，知晓施妆露的身份后只觉局促，并没有太多惊惶，今日站在施家老宅门口，才后知后觉有些惶恐。

　　逢君柳亦步亦趋跟在千寒旌身后，目视前方，不敢东张西望。

　　进了大门，入眼四面青石铺地，侧边立着两排高耸入云的树木，枝桠倾斜遮住大半天光。
　　来往仆人步履轻缓，捧着茶盏穿行廊下。

　　庭院中立着一尊半人高的兽面香炉，轻烟细细一缕从兽口中飘出，淡淡沉香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呼吸都缓了几分。

　　沿着甬道缓步向前，距离飞檐翘角的正厅几步远时，厅中几道身影缓步走出。

　　两三位鬓发发白的老者并肩而立，一看便知是族中辈分极高的长辈。

　　千寒旌停下脚步，他也跟着停下，千寒旌侧过头：“小逢，叫爷爷奶奶。”

　　听千道君的语气，跟成了他爹似的。逢君柳忍不住在心底吐槽，抬眼和几位长辈碰上视线，乖乖喊道：“爷爷奶奶好。”

　　逢君柳生得一副讨喜模样，皮肤白净，身形瘦高，眉眼干净，这么一声喊，几位长辈脸上肃穆尽数退却，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欢喜。

　　“这便是你说的冰灵根娃娃？”其中看上去面容和蔼的长辈问道。

　　千寒旌应道：“是。几位长老，今日带他来得突然，见面礼不必讲究，不如赏几件法器？”

　　一位长老抚须轻笑：“你倒是会替徒弟讨要好处。”

　　“还用你说。”另一位长老没好气道，“若是讲究起来，这小娃娃可该喊我们太爷爷太奶奶。”

　　逢君柳瞬间反应过来，这几位老者是施妆露的长辈。

　　千寒旌搓搓手：“那这法器……”

　　“来，孩子，收着罢。”几位长老纷纷从储物袋取出叫人眼花缭乱的法器。

　　千寒旌也毫不客气，伸手朝逢君柳要过储物袋后便一样一样往里塞。
　　“鸣婴铃、护心镜、青纱坠……青纱坠？这玩意好，小逢，你快戴上。”

　　逢君柳没想到他会当着几位长老的面一件一件瞧过去，忙道：“道君，我戴不了。”

　　千寒旌面露惊讶：“竟然尚未穿耳，倒是少见。”
　　他又问：“几位长老，不知小露姐现下在何处？”

　　面善的长老道：“城主与齐宗主方才尚在议事，如今已然谈罢，你们过去瞧瞧便知。”

　　逢君柳随着千寒旌作揖，便与他们分别。

　　二人穿过层层回廊，绕过雕花影壁，方才抵达议事的厅堂。

　　厅堂门扉半敞，千寒旌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传出一声飘忽的“进”，才推门而入。

　　厅内主座坐着施妆露，一侧客座安坐一中年男子。

　　千寒旌抬手行礼：“齐宗主。”
　　又转头介绍道：“小逢，这位是裂云宗宗主。”

　　逢君柳学着他有模有样地行礼：“齐宗主。”

　　谁知齐桦只一点头，并未讲话，而是仔细打量着逢君柳，片刻后，叹道：“逢小友，前几日我儿还和我提到了你，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逢君柳头顶冒出几个硕大的问号。

　　见他茫然，齐桦捋了捋衣袖，眉目带笑：“哈哈哈，我儿名齐自如。”

　　竟是那位自来熟的师兄。
　　回想那日傍晚，齐自如激情澎湃地劝他定要胜过裂云宗那位，原以为齐师兄只是富有集体荣誉感，现下得知他特殊的身份，倒是叫逢君柳不知说什么好了。

　　不过，裂云宗宗主的孩子怎么会在天大上学？逢君柳不解，却不敢问话，只安静立在道君身后，静静听着几人谈话。

　　片刻议事落定，施妆露缓声道：“既然如此，今日之事便先到此。余下皆是琐碎小事，改日再论便可。”

　　言下之意，就此散场。

　　谁知一旁的齐桦却顺势起身，笑道：“如此，便是我叨扰许久了。恰逢用膳时辰，不知可否有幸，随你们一同前往用个便饭？”

　　这话一出，堂内一静。

　　施妆露目光落在安静垂首站立的逢君柳身上，又看向神色平和的千寒旌，顿了片刻，颔首道：“自无不可。”

　　几人便一同起身，往议事堂隔壁行去，两地相隔极近，不过数步便到了宴饮的厅堂。
　　踏入屋内，桌椅早已排布妥当。

　　逢君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自己应该坐于何处。

　　千寒旌朝他抬了抬下巴：“来，坐到我身侧。”

　　几人相继坐定，廊外便有仆役鱼贯而入，一道道菜肴陆续端上案几。

　　逢君柳目光落在满桌珍馐之上，不由得看得一愣一愣。
　　更叫他震惊不已的是，仆役每摆上一道菜，便报出菜名与来历。

　　施妆露侧过头看向他：“小柳，事前不知你的口味，便吩咐厨房随意备下几样，不必拘束。”

　　逢君柳心中震惊更甚，这叫随意备下？

　　千寒旌瞧出他浑身绷得紧紧的模样，打趣道：“怎么今日这般沉默，不讲话了？”

　　逢君柳猛地回神，略显局促：“……啊？有吗。”

　　吃饭间，齐桦笑问道：“逢小友，平日里修行，感触如何？”

　　话音落下，施妆露的目光跟着落到拘谨的少年身上。

　　两位位高权重的长者皆笑意吟吟地看着他，逢君柳紧张地手脚僵硬，不知如何言语。
　　怎么还有问话环节！
　　半晌，他低声道：“修行之路感触良多，只是晚辈尚有诸多不足。周遭同辈皆是才干出众之辈，我仍需加倍勤勉，不敢有半分懈怠。”

　　听闻这番应答，齐桦朗声大笑，转头望向一旁的千寒旌：“你倒是收了一名好学生。这般旷古难遇的天资，却依旧懂得谦抑自持，实属难得。”

　　千寒旌眉梢轻挑，笑着接话：“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学生。”

　　这一席饭吃得欢快，千寒旌三人闲谈说笑，气氛愉悦，唯有逢君柳一人始终惴惴不安，不敢多言。

　　可即便满心紧张，唇齿间萦绕的鲜香依旧骗不得人。

　　逢君柳执箸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宴席落幕，众人纷纷起身。齐桦率先拂袖起身，简单道别后便径直离去。

　　逢君柳跟着千寒旌起身，行至庭院回廊，又跟着他停下脚步，听他道：“小露姐，这小子基础剑式学的差不多了，家中可有适合他修炼的秘籍？”

　　施妆露脸上一闪而过一丝诧异，很快便敛了外露的神情：“你们随我来。”

　　跟着施妆露在施宅穿梭，逢君柳才发现这地方竟大到他难以想象，亭台楼阁层层叠叠，曲廊蜿蜒交错，七绕八拐，步步皆景。
　　漫长的廊道仿佛没有尽头，穿花过院，途经无数雅室庭台，走了许久，才抵达目的地。

　　眼前是一座并不高大的屋舍，门上悬挂着一块褪色木匾，上头的字迹模糊不清。

　　只见施妆露抬手，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枚泛着微光的钥匙。

　　咔哒——
　　轻响落下，木门应声向内敞开。

　　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阁内整齐排布着层层书架，无数书籍陈列其上。

　　施妆露径直走向最内侧的书架，取下一本边角泛黄的线装古书。
　　“小柳，你拿着罢。”施妆露抚了抚书面，叹道，“自那位大能陨落后，便一直置于藏书阁落灰，今日终于迎来了它的下一任主人。”

　　逢君柳实在不敢贸然承接这般贵重的上古秘典，他下意识转头望向千寒旌，眼神带着求助与迟疑。

　　千寒旌揉了揉他的头：“看我作甚，我与小露姐皆非冰灵根，这秘籍，想学也学不得。”

　　施妆露跟着轻轻点头：“收下吧。这本功法落灰许久，谁也不知下一个有缘人还要再等几百年，今日遇你，是它的机缘，也是你的机缘。”

　　逢君柳听二人这般说，几番迟疑，终究不敢再推拒。
　　他微微躬身，双手郑重伸出。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秘籍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