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修真大学》喻西境

19、白发 重修

　　一股无比熟悉的灵力骤然从书页深处漫涌而出，仿佛失散多年的灵力归位。

　　沉寂数载的古籍骤然活了过来，淡淡灵光流转纸面，轻轻掀动泛黄书页。

　　这般明显的灵力异动，当场被身旁二人尽收眼底。

　　千寒旌挑眉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本秘典，就该由你来修习。”
　　顿了顿，他道：“回去之后，我定一套修炼计划给你。”

　　施妆露静静看着眼前景象，待千寒旌话音落下，她才轻声补道：“若缺丹药、法器或是任何资源，不必拘谨，只管开口。我可尽数为你补齐。”

　　逢君柳心头狠狠一暖。
　　他从前听外界流言，都说施家家主手段狠厉，让人闻之生畏。
　　可几次相处，她明明温柔斯文、待人宽厚，果然传言不可信。

　　秘籍一事彻底落定，千寒旌便打算带逢君柳辞别离去。

　　施妆露陪着两人一路行至前厅正堂，千寒旌停下脚步：“小露姐，送到此处便够了。”

　　施妆露闻言浅浅颔首，轻声叮嘱：“也好。归途路途留意些许，一路平安。”

　　千寒旌道好，带着逢君柳转身迈步，径直往大门走去。

　　二人很快踏出巍峨的正门，外头清风拂面，吹散了施家带出的沉沉的压迫感。

　　千寒旌双手背在身后，步调散漫：“小逢，你今日也忒紧张了。”

　　出了施家，呼吸都通畅了几分。逢君柳一副劫后余生的松快表情：“道君，下回还是在学校里吃饭吧。”

　　和施妆露面对面吃饭就算了，他几日的心理建设做下来，勉强说服自己贵为家主也是人，与旁人没区别。
　　谁知一踏进施宅，便被低沉奢华之气扑了一脸，又见到了裂云宗的宗主。

　　出了门，逢君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齐自如这性子真是随了齐宗主，叫人难以消受的热情。

　　千寒旌不解：“难不成害怕小露姐？”

　　逢君柳手指摩挲着储物袋的带子，低声道：“倒不是害怕……”
　　他实在没见过这种场景。方才施妆露领着他去往藏书阁的路上，每个仆役们见着她，都停下脚步垂首问好，弄得跟在身边的逢君柳不自在极了。

　　虽说叫的不是他，但他实在惶恐。

　　千寒旌不知他所想，道：“小逢啊，你别听外头那些奇怪传闻，阿姐怎会是那般凶狠之人？这种传闻多的是以讹传讹。”

　　逢君柳被他一长串的话砸得晕头转向：“我知、知道的。道君，我们仍然御剑回去吗？”
　　这个时候他忽的想起，千道君心悦小露姐。再次想起这件事，他有种微妙的怪异感觉，他总觉得施妆露无论对他，还是对千寒旌，都一视同仁地看作晚辈。

　　千寒旌不知他心中的弯弯绕绕，只道：“自然。”
　　说完，剑光乍起。

　　逢君柳立刻踏剑跟上。
　　这一趟返程御剑，他自己都明显察觉出了不同。

　　上午时，他气息紊乱，勉强吊在后方，还需要千寒旌屡屡放慢速度等他。

　　下午这趟，他的身法稳了许多，灵力流转顺畅自如，剑锋平稳，全程行云流水，完全不需要道君再刻意等候。

　　风拂过耳畔，逢君柳心底暗暗欣喜，原来短短一趟，自己竟进步得这般迅速。

　　不多时，两人稳稳落回学校门前。

　　千寒旌收了剑，随手拍了拍他的肩：“今日休息。”

　　逢君柳一愣，下意识追问：“啊？为什么不练了？”
　　他素来勤奋，恨不得时时刻刻打磨修为，哪里舍得白白荒废半日光阴。

　　千寒旌道：“让你休息还不乐意？臭小子，修行讲究张弛有度。”

　　逢君柳抿了抿唇，小声应道：“好吧。”

　　“行了，回去吧。”千寒旌摆摆手，转身便走。

　　逢君柳嘴上乖乖应下，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
　　大好时光不可浪费，他决定去修炼场再巩固巩固基础剑式。

　　于是他径直去往修炼场。

　　今日不知怎的，修炼场上学生寥寥。他独自练到平日结束的时辰，浑身筋骨舒展。

　　逢君柳原本打算去膳堂对付一口，但中午时不敢说话光顾着吃，到了夜晚竟也没有半分饥饿。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回宿舍。只是他推开宿舍门时，一时没看见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江度川一动不动坐着。

　　宿舍里，江度川端正坐着，面前桌子放着几簇颜色各异的花，神情之严肃，连推门而入的吱呀声都没能惊动他。

　　“江二，干什么呢？”

　　江度川一脸沉重地抬头：“你要吗？”

　　逢君柳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

　　“染发啊，你的白发不是染的吗？”江度川打量着他的长发，理所当然道。

　　“谁说的。”逢君柳哭笑不得，“我自幼便是白发。”
　　他的头发随了他娘，幼时也曾因特殊的发色自卑，后来年纪渐长，也渐渐释然。

　　入学前，他最担心的便是这头颜色奇异头发，谁承想一段时日下来，同窗们竟出乎他意料地忽视了他那一头少见惹眼的头发。

　　原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小孩见多识广，现在看来，大概都以为他染了发。

　　江度川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这等怪事，惊讶地抬头：“你骗人吧？”

　　“我骗你做什么，真……”逢君柳话未说完，浴房的门咔嚓一声打开，浑身冒着水汽的凭青谒抱着洗干净的衣物走了出来。

　　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青谒，他的头发天生如此！”江度川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天生的！我从未见过有人年纪轻轻便满头白发！”

　　凭青谒问：“真的？！”

　　逢君柳无奈点头：“真的。”

　　凭青谒眼睛微微睁大：“我一直认为你的白发是染的。”

　　见二人还是不敢相信，逢君柳干脆往椅子上一坐，伸手一扯，随着发带掉落，长发也随之飘下：“我的发根就是这颜色。”

　　江度川上手扒了扒他的头发，瞧得仔细：“青谒，是真的！”

　　“为何……”凭青谒下意识想问，话出口却忽然顿住，似是怕触及不便明说的原因。

　　逢君柳耸了耸肩：“随我娘的。”

　　“娘、娘……说起来有些想我娘了。”江度川高声道，“好想回家——”

　　凭青谒边晒衣服边道：“不知何时才能放假。”

　　江度川手撑着床边，问道：“哎，逢子，你爹娘是做什么的？”

　　逢君柳一滞，半晌才道：“我娘开了间茶肆，我爹是教书先生。”
　　他不愿多提往事，目光落在对方桌案上的花枝，顺势开口问道：“你打算染发吗？”

　　江度川连忙摆手：“那可万万不行！要是被我爹知道，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江家家风严谨，虽说江度川平日里性子跳脱，但染发这种事绝对不会做。

　　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也是江家家训之一。

　　“青谒，不如你染？”江度川抓着几朵花开始起歪心思。

　　凭青谒连连摆手：“若是叫祖母知晓，会完蛋的。”

　　“差点忘了你有老太君看着……”江度川倍感遗憾，他一转头，双眼放光看着逢君柳，“你的头发染红的黄的绿的紫的蓝的都好看，不如一试？”

　　逢君柳从他手中抽过那几朵颜色各异的花：“江二，你不过想过把瘾吧，从天大出去后干脆做篦头师傅得了。”
　　他抽出一只殷红如血、状如绿叶的花：“这是茜草花？是不是能炼凝血丹？”

　　话音未落，江度川飞快从他手里抽走花枝，一脸抗拒地皱起眉：“哎哎，宿舍里就别聊修炼的事了行不行！”

　　逢君柳似觉好笑：“这是丹修的事，我是剑修，跟我可没关系。”

　　江度川道：“那我不管，听见修炼两个字我就头大。你每天早起一个时辰晨练，已经够吓人了，简直恐怖如斯。”

　　凭青谒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向逢君柳：“君柳，跟着千道君修行，修炼的进度，会不会推进得极快？”

　　作为如今的剑道第一人，千寒旌的修炼速度亦是出了名的快，当初在把逢君柳安排给千寒旌教授时，重开觉也有此等顾虑。

　　逢君柳摇头：“还好吧，实际上进度反倒不快。”

　　“这般说来，千道君倒是颇为贴心，懂得循序渐进。”凭青谒恍然点头。

　　很糟糕的一句话。
　　在逢君柳眼里，千寒旌整日吊儿郎当，行事随性散漫，时常让人摸不着头脑。

　　思及此，他忽的想起，明日千道君便会安排他的修炼计划，对此，他倒是期待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