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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课间 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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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皆是基础剑式的教习。说来也怪,练剑时逢君柳竟感觉不到丝毫疲累,只觉得与红线的联系日日加深。
“恐怖如斯……”听到逢君柳这样讲的江度川愤而拍桌,“这不是真的!”
屈交梨坐在他身后的座位嘲笑:“江二,自己没实力就别乱说话了。”
“幸好我并非剑修,实在是打击人。”他身后侧的丹萼叹道。
据说丹萼是青梧丹家丢失十年刚找回的孩子,丹家还有位比她小两岁的曾经作为替代品的妹妹。
逢君柳当初得知此事时大为震惊。
真假千金的话本他不是没看过,但现实发生此事还是叫人不敢相信。
屈交梨故作悲伤:“所以我才该难过。”
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逢君柳大概明白了这位屈家少主的脾性,知道此刻不过是玩笑话,他往后桌桌沿一靠:“拜托各位不要捧杀我。”
他又道:“话说,我总以为丹萼是丹修,你的名字好迷惑人。”
丹萼嘻嘻笑道:“要不是弹古琴风度翩翩,我也来做剑修。”
“咱们学校有三成是剑修,再多来几个,干脆改名剑修学院得了。”江度川唏嘘道,“可惜我的天分只在画符上。”
丹萼靠着屈交梨的肩,把玩着她的手指:“若不是我勉强有修炼的天赋,估计进不了天大。”
家庭和睦的江二少爷不解:“为何?”
大多出身贫寒的修仙者总骂天大攀高结贵、趋炎附势,丹萼作为丹家家主的亲子,按理说再无天赋,天大也会收了她。
逢君柳想了想:“原本只想让你妹妹来?”
丹萼蓦地睁大眼睛,连带着整个人坐了正:“你怎知——”
“话本里很多。”逢君柳从储物袋取出了个小册子,定睛一看是道君给的册子,迅速塞回储物袋,又摸了半天,摸出本花里胡哨书,“拿错了,是这个。”
三个脑袋齐齐凑上前。
屈交梨一字一句地念:“少主真千金……这是何物?”
逢君柳拿着书翻了几页:“你们瞧,这里。”
江度川念着念着皱起了眉:“‘姐姐回来定要怨我,我还是离开吧’、‘要离开的也是她,你何错之有’、‘你才是我们的孩子’,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屈交梨眉间微蹙,同样困惑。
唯有丹萼万分错愕:“怎会和他们讲一样的话。”
这下轮到逢君柳震惊了:“你们家真这样啊?”
丹萼苦笑道:“确实如此。”
江度川侧坐着,手臂大剌剌往屈交梨桌子上放:“你可是极品水灵根,待你修为大成,站你爹面前叫他让位不就行了。”
“夸张了吧江二少爷。”丹萼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屈交梨仔细一想,觉得有可行之处:“你迟早继承他的位置,早些晚些有何区别。”
逢君柳被二位同窗大胆的话惊到不知如何言语,思来想去,发现了一处问题:“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丹萼无力地看着认真商讨的同窗们:“真的要我篡位吗……”
“若我没记错,那位家主应当是海纳境初阶。”屈交梨高声道,“莫欺少年穷!大不了修炼百年再篡位。”
“海纳境……”丹萼琢磨半晌,忽然问,“逢君柳,我听闻四级段的孟苘师姐在二级段年中考时突破的境界,都是极品变异灵根,你应当也差不多。”
逢君柳在天大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并不认得孟苘:“她是谁?”
“四级段的第一,极品冥土灵根。”屈交梨介绍道。
逢君柳心道要是他没能在二级段年中考突破,岂不是完了?等级段升高,不仅要拿来和师兄师姐对比,还要与师弟师妹对比,实在糟糕。
他摇头:“其实我不知自己是什么水平。也许还行。”
丹萼扒着手指算日子:“等年中考嘛,到时会有组队的专业课考核。”
逢君柳一脸惘然:“和谁组队?我们吗?”
江度川认可道:“咱们十个凑一队,那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是由天干班一名学生加两名普通班学生组成一队。”屈交梨忍不住挖苦,“江二你引气入体没把杂质排出去吗。”
见两人又要争吵,逢君柳眼疾手快按下似要起身的江度川,飞快开口:“原来如此,应当难不到哪里去吧,后头还有友谊赛。”
“友谊赛”三字如同某种机关的开关,一提及此,丹萼忽的起身:“届时虞徽也会来,逢君柳,你一定一定要加油!”
逢君柳仍和江度川保持着锁喉的姿势,闻言下意识松手:“……虞徽是谁?”
丹萼咬牙切齿:“就是裂云宗那个极品业火灵根。我被丹家寻回前认识他,这人高傲自大、目中无人,极其讨厌!”
逢君柳好奇道:“他有多厉害?”
原以为能听见一长串虞徽的光荣事迹,谁知丹萼却沉默了,须臾,她才道:“其实,若是论引气入体,他比你慢多了。”
江度川一听那人不如逢君柳,立刻替他吹嘘上:“我兄弟可有千道君悉心教导,岂会怕那小儿!”
逢君柳:“……”
再叫这人吹几日牛,他的仇人得排到云隐郡去。
他本想反驳两句,就见一道熟悉的人影进了教室:“青谒?”
凭青谒拖着身子,有气无力道:“我不想做丹修了……”
能让自幼坚定丹修一道的凭青谒讲出这句话,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出什么事了?!”逢君柳霍然起身。
凭青谒脚步虚浮,神思涣散:“素道君告诉我,日后修炼每隔五日就要和我祖母报备一番。”
九灼谷的凭老太君?
逢君柳听过不少凭老太君的传闻,据说她能医死人肉白骨,又是丹修大能,在他的想象中,老太君应当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他问道:“能隔着一段时日便和奶奶讲话,不是一件好事吗?”
“老太君对青谒十分严苛,不能犯一点点错那种。”江度川伸出两指掐了个微妙的弧度,“这么一点点都不行。”
逢君柳不明白。
于他而言,奶奶是他世上最为重要的人,自小便是奶奶一手将他拉扯长大,相依度日。所以他想要是奶奶还在世,再怎样严厉对他都行。
屈交梨缩了缩脖子:“说起来,我也有些怕老太君……”
“你们这样说,我都有些好奇。”丹萼托着下巴,声音变得有些闷,“不知何时能拜访她老人家。”
凭青谒轻声道:“祖母一向闭门寡居,几乎不与外人往来。”
逢君柳脑中浮现一个满头白发、不苟言笑的老太太的形象。
他又想问:“那……”刚开口,就见重开觉进了教室,连忙改口:“道君来了。”
原本倒得乱七八糟的几人瞬间坐直身子。
重开觉假装没看见他们的假动作,站至讲桌前沉声道:“同学们如今已正式踏上修习之路,有些道理,我便要交代你们。”
“修行一途,最忌心气浮躁。切莫稍有寸进,便洋洋自得、四处张扬。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世间藏着无数高手,一时的天赋与修为,算不得什么。可也万万不可妄自菲薄,看轻自身。各人机缘际遇不同,修行快慢本就有别,不必因一时落于人后,便心生颓丧。”
“我辈修道,不为夸耀本领,贵在守本心,沉下心性,日日砥砺,稳步前行。胜不骄,败不馁,戒骄亦戒馁,方能在这条道上走得长远。”
长长一串道理顺着耳朵钻进大脑,逢君柳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和重开觉对上视线。
心中警铃大作,他暗道不妙。
果然,重开觉道:“逢君柳,你来讲讲,有何感受?”
骤然被点名,逢君柳猝不及防,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慌忙起身,衣摆带得身下坐凳轻轻一响,动作带着几分仓促。
他稍稍定神,略一思索,语气真切:“我以为,修行一道,招式、天赋固然要紧,但最为重要的,是寻到属于自己的方向。心中总得存有一份自己坚定的东西,才不会再修行路上随波逐流。”
话音落,江度川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满目“兄弟你今天怎么了你怎么背叛我了”。
重开觉看着立身堂下尚有几分局促的逢君柳,忽然抬手,轻轻鼓起掌来。
“说得好。”他目光扫过一众学生,“都听听,这便是难得的觉悟。”
底下一群半大的少年见道君鼓掌,反应过来,当即跟着响起一片啪啪啪的掌声。
一时间满堂掌声叫逢君柳不知所措,重开觉适时抬手摆了摆。
逢君柳如释重负,哐当一声坐下,可身侧的江二少爷时不时偏过头,眼神古怪地瞟向他,带着浓浓的哀怨。
逢君柳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直到下课钟声响起,终于忍无可忍:“江二,你看什么呢。”
江度川垮着一张脸,满满都是痛心疾首:“好兄弟,你如今都能说出这般通透的大道理,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我心痛啊!”
逢君柳:“……明日便是符道课,待明日记得叫我好好开开眼界。”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江度川竟真起了“我要惊艳所有人”的心,本想着在符道课上大显身手,谁知次日来的不是重道君,而是另一位逢君柳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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