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修真大学》喻西境

14、剑式 重修

　　可惜没多久重开觉便叫了停，直到下课铃响，也没机会再碰身份牌。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到下课，所有人闷头往外冲，哪有人顾得上什劳子灵息通讯。

　　逢君柳拔腿就要往外走，没走两步，江度川快步凑上来，撞了撞他的肩膀：“走，吃饭去。”

　　逢君柳摇头：“不了，我去千道君那儿。”

　　江度川挠挠头：“可今日有特供菜品，灵兽肉制作的。”

　　“灵兽肉？”

　　江度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逢君柳没接触过这类吃食，当即解释道：“膳堂一月做一回，用驯服后寿终的灵兽肉烹制，据说常吃能滋养筋脉强筋健骨，具体作用我也不清楚，味道倒是不错。”

　　对江度川等人来说，这类东西早已是见怪不怪的家常滋味，不过换了个环境，好奇学校能做出什么味道。

　　逢君柳听得一愣一愣。
　　他的出身地云隐郡只是临江城偌大的地界中一处几乎无人知晓的偏僻地界，别说灵兽肉了，活到十五，他连灵兽都没见过。

　　仓廪大陆灵兽本就稀少，山野林泽之中难得一见，甘愿被修士驯服的更是寥寥无几，其珍惜程度难以言喻。

　　逢君柳十分心动，迟疑道：“可我没有千道君的灵息，无法与他联系。”
　　顿了顿，他轻叹一声：“还是不去了，江二，你们去吧，等下个月，我再好好品尝一番。”

　　“也行，我们先走一步。”说罢，江度川勾着才走到班门口的凭青谒离去，后者被拉了一个踉跄，走了几步才站稳。

　　逢君柳和他们告别，一路闷头走，竟没留意路程，片刻功夫就走到千寒旌的院落门前。

　　木门虚掩半敞，逢君柳吱呀一声推开门走进去。

　　院中老树根下那几个空酒坛仍歪七扭八倒着，逢君柳第一次见千寒旌，他就一副醉醺醺模样，导致逢君柳一直以为他是个嗜酒之人，谁承想这段时日再没见院子中的空酒坛多起来，又叫他摸不着头脑了。

　　正琢磨着，千寒旌推门走了出来，招呼他道：“来的正好，饭菜即刻便能出锅，你且等片刻。”

　　逢君柳点点头，思来想去，又道：“道君，我听他们说今日膳堂的荤菜是灵兽肉做的。”

　　千寒旌微微一怔，随机哭笑不得地看向他：“尝不出？你吃的都是灵兽肉。”

　　逢君柳似是完全没想到，倏地睁大眼睛，连额前的碎发都惊得立了起来，晃晃悠悠飞在半空：“真、真的吗！”

　　逢君柳的确没有尝出区别，或是说他只当那又鲜又清爽的口味是从未见过的调料。

　　“好小子，好东西都尝不出，你道君我定要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佳肴。”千寒旌想了想，“过几日快些来我这儿，我带你蹭饭去。”

　　逢君柳心想不会是带他去施家蹭饭吧，实在不合适。

　　果不其然，千寒旌边往屋里走边嘀咕：“得先跟小露姐说一声，这小子饭量是真不小……”

　　再次听见施妆露的名字，逢君柳有种奇妙诡异的感觉。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温和文雅的施妆露是施家的家主。

　　逢君柳不清楚她何时继位，只知道从他有意识起，施家只有一任家主，幼时他听了不少关于施家赌场的恐怖传闻，以至于在见到施妆露本尊前，脑海里幻想的全是凶神恶煞、横眉竖目的恶人，如此看来，也不能怪他喊人“姐姐”了。

　　逢君柳慌忙道：“道君不必了，总麻烦小……小露姐也不好。”

　　谁承想，不过他胡思乱想的几息，千寒旌已经断了通讯。

　　“我已经和她说了，过几日去。哪来的麻烦，你过去小露姐挺高兴的。”千寒旌收回点在通讯玉筒上的手，抬头仰望碧蓝的天，“哎，我与她终究失了感情。”

　　逢君柳：“……”
　　难道其他人的道君也都这幅神奇模样？他年纪轻轻，便觉一阵难言的疲惫。

　　千寒旌不等他有反应，接连开口：“听说你们今日学了通讯玉筒的用法？”

　　逢君柳听出了他的意思，从腰间解下身份牌：“道君，我还不怎么会用。”

　　“这可是个好东西，学学就会了。”千寒旌拍拍他的肩，“这下可不能逃课了，我会盯着你。”

　　逢君柳心道究竟是谁容易逃课，他上次可是和江道君请假了。

　　千寒旌将身份牌扔还给他：“收好罢。咱们今日练剑招。”

　　逢君柳自开学以来就盼望着剑式的学习，今日终于如愿，立马板板正正站好，等待道君的悉心教导。

　　千寒旌见他兴奋不已，失笑道：“倒是第一次见你这么高兴。哪有学生上课高兴啊。”

　　逢君柳年幼时在私塾念书也是千般不愿，但修仙类的话本可是他最最喜爱的题材，这让他如何不兴奋？

　　逢君柳忍不住催促：“道君我们开始吧。”

　　千寒旌道：“行行。”
　　下一刻，他神色骤然肃穆：“今日学习剑道入门五式。此五式为万剑之基础，根基不牢，日后再强的剑式，皆是空中楼阁。”

　　逢君柳凝神屏息，眼神专注。

　　千寒旌抬手唤出本命剑，抬手起势。

　　“第一式平云。”
　　“起剑中正，力沉于腰，贯于臂膀，落于剑锋。”
　　“初学剑道，最忌耸肩抬手、虚浮无力，此式便是矫正出剑浮躁的弊病。”

　　话音落，他缓缓收势，动作行云流水。

　　“第二式沉渊。”
　　剑锋自上而下缓缓落坠，力道厚重凝练。
　　“此式主守，藏锋蓄势。遇敌不慌，临阵不乱，以沉劲卸力，护住周身要害。剑修先学自保，再学攻伐。”

　　紧接着，千寒旌身形微侧，剑锋斜挑而起。

　　“第三式逐光。”
　　“斜锋上挑，借力而起，可破低位攻势，可寻破绽突围。出剑时目光随剑锋而动，心随眼走，眼到手到，缺一不可。”

　　稍作停顿，千寒旌身姿一转，手腕翻转，剑锋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第四式归尘。”
　　“圆剑卸劲，回旋收锋，化解外力，沉淀剑气。大多初学者，赢在出剑凌厉，输在不懂收势，力道用尽则破绽百出。”
　　“此式意在知进退、懂收放，蓄余力，留后路。”

　　最后一式，他立身中正，剑锋笔直向前刺出。
　　“第五式问心。”
　　“直刺为剑之本。无花哨转折，无繁复变化，唯守本心、持正道。日后你御剑杀敌、斩邪守正，所有招式，根源皆此。”

　　五式尽数展示完毕，收剑归鞘，千寒旌难得露出肃穆神色：“平云稳基，沉渊守身，逐光破局，归尘蓄力，问心正道。”

　　逢君柳站在原地，缓缓眨了眨眼，千寒旌的动作像图画般一帧帧飞入眼中，明明瞬息之间完成的招式，在他看来却如同刻意放慢动作。

　　他不会出问题了吧？逢君柳愣愣地想。

　　千寒旌不知他心中所想，收了剑道：“小逢，你来试一试。”

　　逢君柳抛却乱七八糟的想法，铮的一声轻鸣，红线现于掌心。

　　顺着千寒旌的视线看去，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立身端正，神情专注。

　　少年沉腰稳肩，起剑中正平舒，剑锋持平不浮，顺着方才所见的节奏顺势沉锋落势，随即身形微转，腕骨轻翻，斜光挑剑利落破局，紧跟着旋身回挽，剑弧圆满，尽数卸去运剑余力，最后身姿立定，笔直向前刺出一剑，收锋利落干脆。

　　从头到尾五式衔接无痕，毫无卡顿。

　　一剑终了，他稳稳收剑。

　　半晌，也没听见千寒旌的指点评价，他忍不住侧身看去——
　　只见千寒旌神色凝重，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逢君柳心下大惊，慌张道：“道君？”

　　千寒旌恍然回神，大步走来啧啧称赞：“厉害啊，太厉害了。小逢，我果然没看错你！”

　　逢君柳沉默一瞬，解释道：“我在江道君那儿看师兄师姐们习剑看了许多天。”

　　千寒旌自然知道江且微带他做了什么，也知道他那些天只是单纯的观摩习剑，并未真正上手。

　　“我知道。”千寒旌绕着他左看右看，满意的不得了。他高兴半天，忽的话锋一转，“不过！招式学得快不代表剑道大成。你便……再练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来检验。”

　　千寒旌手下只有逢君柳这一个学生，导致逢君柳完全不知自己水平如何，按理说能从道君的口中大概判断，但千寒旌在他心中实在不靠谱，这下他便更茫然了。

　　这般看来，还是逢君柳对千寒旌“剑道第一人”的名头没有实感，若是叫其他与千寒旌相熟的人看见，定不可思议他直白的赞扬。

　　听见道君布置课业，逢君柳立马道：“好！”

　　盯着逢君柳练一下午剑，千寒旌不经赞叹，他的确天赋异禀。

　　待临走时，千寒旌吩咐道：“我给你那册子记得多看看，往后自己提前学习学习。”
　　顿了顿，他道：“你跟着册子练也行。”

　　经过一下午的练习，逢君柳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两侧，后背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深色一大片，紧紧贴在脊背的轮廓上。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应道：“我晓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