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弱》付思量

3、沈煜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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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霜第一次近距离看沈若，是一种坚韧又柔弱的美，像摇曳于晚风中的海棠，又像是……冰冷的阳光。“在下柳霜，在清风阁的行为实在鲁莽。要杀要剐，要我做什么，都听小姐吩咐。”
　　沈若低下头不经意瞥了一眼。
　　“为我效忠？”她走近跪坐着的柳霜。“可是，你的衷心，在我这吗？”她笑了。“起身吧。”
　　柳霜疑惑不解，但立刻站起来。
　　“说说来龙去脉。”沈若冷冰冰地开口。
　　柳霜咬紧嘴唇，似在考虑是否要说出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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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宫家的人啊？”
　　柳霜神色紧张。
　　“宫家内部纠葛不断，你是宫遐的人，还是宫家兄妹的人呢？”
　　柳霜皱眉。
　　“宫遐让你杀我的可能性不大，一来她作为宫家掌权人，要杀我，阵仗绝不可太大，而且，出手必须一击即中。宫斯承……你是他的什么人呢？当下最想要我命的，也就只有他了，因为，我是他眼中钉的同谋。”
　　柳霜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连连后退。沈府的人怎么回事？各个笑里藏刀，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要和我搭上同一条船，我保你性命无忧。”
　　沈若用右手按住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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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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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走了柳霜，沈若便在复盘这次遭遇，果然和宫家有关，她必须得早日进宫门一探究竟。宫遐，宫斯承，宫年，你们都得下地狱。她轻叹，恐怕允荷在宫门的日子比她想象得还要难熬，那里的一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主，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江湖上的人知道的那么少，却也知道允荷与宫门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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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换上一身黑衣便潜出沈府。
　　沈煜眼底含霜地看着她溜走。
　　她还要冒险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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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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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姜迎递给她一杯茶。“那刺客是宫家的人。”沈若开门见山。姜迎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笑容，“所以，你要怎么处置她？”
　　“谁为刀俎，谁为鱼肉？小船的承重能力看似有限，实则，与海浪亦可，融为一体。”沈若接过茶杯。姜迎听懂她的言外之意，“铤而走险，小心错信了人。”
　　沈若点点头，“要是有两艘小船呢？”
　　她摇了摇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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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的计谋了。”姜迎打心底佩服她。“需要我怎么做？”沈若神色严肃起来，“今晚我要去宫门一趟，宫家有太多信息被隐藏起来了，不亲自探探究竟，恐怕机会永远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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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门的私军可不是那个刺客一样的实力，你小心有去无回。”姜迎有些忐忑。“我跟你去。”
　　“不可。太明显了，暴露了那才是真的完蛋。”沈若眼神坚定，这次虽冒险，可是时候去对峙一番，毕竟宫斯承已经按耐不住了。
　　姜迎只好不再多说什么。“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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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门内。
　　姜迎所说果然没错，这里的围墙比沈府还要坚固几分，里面的灯光和声音都被隔绝，属实有点阴森。她可以飞檐走壁进去，可是万一有人看到了怎么办？她不确定宫门里的人群主要聚集在哪，找不到突破口。
　　她只好在四周逛了逛。
　　终于在宫门破一些的老屋那看到了转机，这里有宫女侍卫走动，那人都聚集在这里了，只要她从不显眼的地方进去就好了。她动作飞快，三五下便跳上了围墙，随即上了屋檐，她仔细地往下观察着。为什么那些人都围在这间老屋四周呢？她此行的目的在于摸清宫门内的构造，这样一来以后的行动都方便很多。
　　她走在屋檐上。这里的防备力量果然强大，巡逻的军队看起来各个身手了得，宫家原来有这么多后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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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走到哪，她往下一瞧，这里的风景不同其他地方，是柔和的，没那么多阴翳。
　　可是这里的院子里的花都枯萎了，并且十分破败，还很安静，房间也是最小的。
　　谁会住在这里呢？
　　她来不及细想继续往前走着，她看到了一大片海棠，亮眼得跟沈府的不分伯仲，一个背影十分迷人的男子站在海棠前低着头，她马上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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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不会是宫斯承吧？他这样站在这里是在干什么？一想到这个人可是杀伐果断的宫斯承，本还觉得这个场景唯美的沈若瞬间清醒。
　　她飞速摇了摇头，让脑子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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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斯承静静站在海棠树下，衣服上都沾满了海棠花，他眼底闪烁着泪光，这是一种安静的病痛，他把那个傻子推走了，可为什么他的心那么疼？
　　明明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那个傻子最喜欢海棠花了。
　　他不确定柳霜是否在沈府里还活着。
　　他深深叹了口气，却没有半步要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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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静静端详着宫斯承。
　　“宫少！家主请你去一趟大殿。”一位侍卫匆匆而来，距离宫斯承两米左右，宫斯承又恢复了冷冰冰的神情，随侍卫一同走了。
　　这里又恢复了冷清。
　　沈若跳了下来。走近海棠树，这里有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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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树上挂着红色的牌子，数量还挺多的，她走进一瞧，有些震惊。暂且不说这字十分工整好看，这个落款，柳霜！果然是宫斯承手下的人，可这内容……真的是普通的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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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斯承平平安安，开心的事情多一些吧。——柳霜十四岁的生日愿望。”
　　“宫斯承平平安安，永远被爱。——柳霜十五岁的生日愿望。”
　　“宫斯承所愿皆所得。——柳霜十六岁的生日愿望。”
　　十七岁的生日愿望被摘下来了。沈若没能看到。
　　“希望我有离开宫斯承也能独善其身的能力。——柳霜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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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再没看到留有柳霜落款的牌子了。但是也能看到被摘下后仍残留在树上的红线，原来柳霜对宫斯承有男女之情……
　　那怎么还能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呢？
　　宫门的事她一定知道很多，若能为己所用该多好。
　　可惜了，如果一个人的衷心早有所属，再想改变，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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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那侍卫说家主找宫斯承的是……家主？想必是宫遐了。这个时候找他，沈若眸光一动，准备去偷听墙角了。走到最华丽的那处，这肯定是大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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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承，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凉薄的女声让人不寒而栗。
　　无人应答。
　　“宫斯承！你把那个小贱人推出去什么目的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吗？你怕我杀了她是不是？天真！愚笨！”
　　沈若听得脑子有些乱。
　　“沈府是什么好东西，你敢让她去杀沈若啊！你以为沈家会对她网开一面？”
　　沈若还听到了瓷器破碎的声音，身体都不由得发颤。宫遐训斥宫斯承的阵仗实在有些大了，看来这次任务是宫斯承背着宫遐行动的。
　　“母亲！你清醒点吧！凌韫欢现在在哪我们都不知道，你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要改变我们的计划吗？我和柳霜从前没有任何关系，往后更加不会。我清楚我该做什么。”
　　等等，凌韫欢又是谁？沈若飞快转动脑子。
　　“最好是这样。宫斯承，你该做的给我最好来，不该做的，一样也别做。至于沈家那边的人……杀沈若，可起不到什么作用。要杀，就杀沈煜。”
　　杀沈煜？
　　“明白了，母亲。我会找人时刻盯紧他。”
　　“不久后的明和宴，在他的酒水里，加几味良药。”
　　“我会缜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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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腿有些软。
　　宫家人要杀沈煜？动沈家？可是为什么呢？有什么动机呢？凌韫欢又是谁？宫家的仇敌吗？
　　她听声势减弱，便打算跑走。
　　刚一动身，“谁？”便有队伍往这喊了一声。
　　沈若只能硬着头皮跑了，宫家的路她是真的不熟啊！按她刚刚在屋檐上的记忆，朝西边飞奔了一段，看到大门在不远处，可到处都有巡逻的人，身后还有穷追不舍的军队。
　　宫家的军队实力强大、身手敏捷，虽说一人抵他们可以勉强过过招，可她不确定宫遐和宫斯乘追上来了没，要是他们都跟过来了，她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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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连连后退几步，已经开始挥舞手中的剑。打斗之中她在想，若是这次真的死在宫门里……唉，真是遗憾啊！只能祈祷自己能快点解决这些追兵，趁宫家二位没赶过来时飞快溜出门去。当下局势复杂，还落在别人家的地盘里，胜算的确不大。
　　几人围攻她，沈若艰难抵抗，腰往后倒，全身向后滑去，正当沈若打算再趁其不备来个反攻，就撞上盈满沉香气味的坚实怀中。
　　沈若抬头，对上沈煜那双明亮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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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干这种事呢，要把哥哥带上。”他缓缓吐出一句话，沈若听出他言语中的玩笑意味。这么紧急的时刻，还有心思用这种方式缓解气氛啊？
　　沈若听得有些嗔怒。
　　“我可不想在宫门里给你收尸。”沈煜继续说道，神色不惊，“宫家好大的胆子，背着朝廷偷偷训练精兵猛将，意图何为？我的人不懂事，把宫门当迷宫逛逛，你们也一样不懂事，来抓一只迷路的小猫吗？”沈若一手执剑，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沈煜的衣袖。
　　“沈煜你好兴致。”宫斯承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来，“她是谁？迷路的小猫？宫家可没有什么小猫小狗的，你们沈家的人，私闯宫门，这笔账可别想轻翻。”
　　沈煜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能奈我何。”
　　“叫官府的人过来一探究竟便知谁说得在理，宫少偏要把事情闹大，那也要承担好一定的代价。私练精兵，下一步呢，夺皇权？”
　　“住嘴！”宫年跋扈地走到宫斯乘旁边。“沈煜，你少管闲事了！这人私闯我宫门，我哥哥不过问她名讳，你何必拿小猫搪塞？还是说……你们串通好的！”
　　沈若眉头渐渐舒展。真是蠢货。
　　“名讳……便是沈煜的小猫。”他拉着沈若要往宫府大门走，又顿住脚步，“人呢，我今天必须带走，你们要敢多留……”
　　宫斯乘做了个手势。“还不放沈公子离开？”
　　士兵们纷纷让出一条道。
　　沈煜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军队首领的头，“好好干啊，干不下去了来沈府找我。”随即牵着沈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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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盯着被沈煜攥紧的手，他走的脚步有些快，沈若跟得很紧，上了马车后沈若很安静地低着头，沈煜坐在沈若对面，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沈若。”他轻轻地喊她的名字。
　　沈若抬起头。“你可知道宫门是什么地方，那里的人对于人的性命视如草芥，你去宫门到底什么目的，值得费尽心思潜进去？”
　　沈若握紧拳头，随即又松开，她在心里问着那你不是来了吗？至于目的，不信任的人都是不可以说的。
　　“去迷宫走走。”沈若笑了，“你为什么要救我？害怕我真死在宫门？你不是恨我？不应该见死不救？”
　　致命四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