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遇见星光》衫与杉衫

3、雨中暧昧情愫 温凡凡盯着

　　温凡凡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实验数据，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已经全黑，实验室只剩下她一个人。连续三天的重复实验，那个关键的蛋白表达量依然达不到预期。

　　手机震动起来，一个陌生号码跳出来。她犹豫了一下才接听。

　　"温同学？我是宋泽。"

　　温凡凡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自从上周取回笔记本后，他们再没联系过。

　　"宋先生？"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宋泽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低沉而温和，"我在整理一些关于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诊断的资料，看到几篇文献提到β-淀粉样蛋白的聚集机制，突然想到你的研究。"

　　温凡凡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专业的内容。

　　"你笔记里提到的猜想，最近有进展吗？"

　　"还在基础实验阶段。"她看了眼失败的实验结果，叹了口气，"遇到些技术瓶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明天有空见面聊聊吗？也许我能提供些参考资料。"宋泽顿了顿，"当然，如果你忙的话——"

　　"明天下午三点后我没课。"话一出口温凡凡就后悔了，她答应得太快，像是期待已久似的。

　　"那就在医学院附近的'墨香'咖啡馆？听说那里的手冲咖啡很不错。"

　　挂断电话，温凡凡把手机贴在发烫的脸颊上。她不该这样的，宋泽是宋小雨的叔叔，是高干子弟，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当他谈起她的研究时，那种认真的态度让她无法抗拒。

　　第二天，温凡凡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咖啡馆。这是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独立咖啡店，木质装修透着古朴的书卷气。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那本被宋泽看过的笔记本，翻到她关于阿尔茨海默症的研究构想。

　　"这么认真？"

　　温凡凡抬头，宋泽已经站在桌前。他今天穿着深蓝色毛衣，没打领带，比宴会上看起来随意许多，却依然英挺逼人。

　　"刚到？"她合上笔记本。

　　"正好在附近开会，结束得早。"宋泽在她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这些是我搜集的相关资料，包括美国几所大学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方向。"

　　温凡凡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最上面是一篇《自然》杂志的最新论文，关于阿尔茨海默症早期生物标记物的发现。

　　"这...这篇我找了好久！"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学校图书馆没有订阅这期的《自然》。"

　　宋泽微笑看着她急切翻阅论文的样子："就知道你会喜欢。"

　　服务员送来咖啡，温凡凡小啜一口，惊讶地发现正是她喜欢的焦糖玛奇朵口味。她没告诉过宋泽自己的喜好，这一定是巧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完全沉浸在专业讨论中。宋泽对医学的了解远超温凡凡预期，不仅能理解她的实验设计，还能提出有见地的问题。当谈到最新免疫疗法时，他甚至提到了几项尚未公开发表的临床试验数据。

　　"你确定你只是卫健委的处长？"温凡凡半开玩笑地问，"不是哪个医学院的客座教授？"

　　宋泽笑着摇头："纯粹是个人兴趣。我父亲早年有些认知障碍症状，虽然没发展到阿尔茨海默症的程度，但我一直关注这方面研究。"

　　温凡凡突然理解了他为何对她的笔记如此感兴趣。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抱歉，不该提这个。"宋泽看了看表，"已经五点了，你接下来有安排吗？"

　　"回实验室继续战斗。"温凡凡晃了晃手中的资料，感激地说，"真的很谢谢你这些资料，对我帮助很大。"

　　宋泽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回到实验室，温凡凡立刻着手调整实验方案。宋泽提供的资料给了她新的思路，尤其是那篇《自然》论文中提到的新型染色方法，或许能解决她目前的问题。

　　但新方法需要更精密的设备。她查了查实验室的仪器清单，失望地发现缺少关键的激光共聚焦显微镜。这种设备价格昂贵，整个医学院只有国家重点实验室才有。

　　第二天一早，温凡凡就被导师叫到办公室。

　　"凡凡啊，有个好消息。"张教授推了推眼镜，"副院长刚刚通知，我们实验室被选为'优秀青年人才培养计划'的扶持对象，下周会配发一台新的激光共聚焦显微镜。"

　　温凡凡瞪大眼睛："真的吗？正好我需要用这种设备！"

　　"更巧的是，"张教授笑着说，"这个计划还特别资助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诊断方向的研究，你可以申请成为子项目负责人。"

　　走出办公室，温凡凡心跳加速。这一切来得太及时了，简直像是...她突然停下脚步，想起昨天宋泽问过她需要什么设备。

　　她立刻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新显微镜是你安排的吗？」

　　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我只是向王副院长推荐了一个有潜力的研究方向。决定权在他们。」

　　温凡凡盯着屏幕，胸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确实需要这个机会；另一方面，她又厌恶这种"特殊照顾"。

　　「我不需要怜悯。」她飞快地打字。

　　这次回复来得稍慢：「这不是怜悯，温凡凡。卫健委每年都会资助有前景的医学研究，你的笔记证明你值得这个机会。如果我推荐一个毫无才能的人，那才是渎职。」

　　温凡凡反复读着这段话，心中的别扭稍稍缓解。也许他说得对，这只是一次正常的学术扶持。

　　「谢谢。我会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她最终回复道。

　　「我从不怀疑这点。」宋泽的回复让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一周后，新设备如期而至。温凡凡几乎住在了实验室，每天工作到深夜。新方法果然取得了突破，她成功观察到了β-淀粉样蛋白在神经元中的聚集过程。

　　周五晚上十一点，当她正专注地记录数据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她头也不抬地说。

　　"这么晚还在工作？"

　　温凡凡猛地抬头，宋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你...你怎么来了？"她慌忙摘下橡胶手套。

　　"刚开完会，路过看到实验室还亮着灯。"他举起纸袋，"带了宵夜，想着你可能饿了。"

　　纸袋里是她最喜欢的那家 bakery 的肉桂卷，还冒着热气。温凡凡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饥肠辘辘，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谢谢。"她接过面包，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唔...太好吃了。"

　　宋泽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里带着笑意："实验有进展？"

　　"嗯！"温凡凡兴奋地拉着他到显微镜前，"看，这就是用新方法染色后的神经元，可以清晰看到蛋白聚集的过程。"

　　她凑在目镜前讲解，没注意到宋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而不是显微镜。

　　"所以你的猜想是正确的？"等她说完，宋泽问道。

　　"初步验证是支持的，但还需要更多重复实验。"温凡凡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急忙后退一步，"那个...这么晚了，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周末。"宋泽笑了笑，"要不要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宿舍。"

　　温凡凡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收拾好实验台，跟着宋泽走出实验楼。

　　夜风微凉，校园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温凡凡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男人，月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显得格外清晰。

　　"下周二小雨就返校了。"宋泽突然说，"她一直念叨着你。"

　　"我也很想她。"温凡凡微笑，"她恢复得怎么样？"

　　"完全康复了。这丫头最近神神秘秘的，老抱着手机偷笑，我怀疑是不是早恋了。"

　　温凡凡笑出声："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这样。"

　　他们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道别时宋泽说："周六有个不错的医学讲座，在国图，关于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新疗法。有兴趣一起去吗？"

　　温凡凡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啊。"

　　"那我九点来接你。"

　　看着宋泽离去的背影，温凡凡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这不对劲，她不该对一个高干子弟产生这种感觉。他们之间差距太大了，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

　　周二下午，温凡凡在图书馆查资料时，有人从背后蒙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一个故意压低的女声说。

　　"宋小雨，你的指甲油味道出卖了你。"温凡凡笑着拉下女孩的手。

　　宋小雨咯咯笑着坐到她对面："凡凡姐，想死你啦！"她凑近压低声音，"我叔叔是不是经常找你啊？"

　　温凡凡差点被口水呛到："他...他只是对我的研究感兴趣。"

　　"得了吧。"宋小雨狡黠地眨眼，"他书房里多了好多阿尔茨海默症的书，以前明明只爱看政治历史的。"

　　温凡凡不知如何回应，只好转移话题："你落下的功课我跟老师要了资料，周末给你补上。"

　　"说到周末，"宋小雨神秘兮兮地说，"这周六国图有个超棒的医学讲座，我们一起去吧！我叔叔刚好认识主讲人，能拿到前排座位。"

　　温凡凡愣住了："这周六？"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温凡凡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就是...你叔叔已经约我一起去了。"

　　宋小雨夸张地捂住嘴："哇哦！进展神速啊！"

　　"别胡说！"温凡凡急得去捂她的嘴，"只是学术交流。"

　　"知道啦知道啦。"宋小雨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眼睛却笑成了月牙。

　　周六早上，温凡凡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最终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她告诉自己这不是约会，没必要特别打扮。

　　九点整，宋泽的车准时停在宿舍楼下。他今天穿着休闲的浅色衬衫和米色长裤，比平时看起来年轻许多。

　　"早。"他微笑着为她打开车门，"睡得好吗？"

　　"还行。"温凡凡系上安全带，闻到车内淡淡的檀香气息，"小雨呢？不是说她也来？"

　　宋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临时有事。"

　　温凡凡立刻明白了，这丫头是在给叔叔创造机会。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好笑。

　　讲座非常精彩，主讲人是哈佛医学院的著名神经学教授。温凡凡全神贯注地记笔记，偶尔和宋泽低声交流几句专业观点。她发现宋泽的见解总是很独到，能从政策角度补充她纯粹的医学视角。

　　讲座结束后，他们顺道去了国图的医学文献区。宋泽帮温凡凡找了几本外文原版书籍，两人坐在阅览室一角安静地阅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篇论文你应该看看。"宋泽将一本期刊推到她面前，手指点着某处，"这个实验设计和你的构想很相似。"

　　温凡凡凑过去看，两人的肩膀轻轻相碰。她闻到宋泽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清爽中带着一丝温暖，像阳光晒过的松木。这个距离太危险了，她应该拉开些，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他们就这样在图书馆待到了闭馆时间，直到管理员来提醒才离开。

　　走出图书馆时，天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温凡凡望着如注的雨帘发愁："我没带伞。"

　　"我也没。"宋泽看了看表，"等雨小点再走吧。"

　　他们在屋檐下站了半小时，雨却越下越大。宋泽突然脱下西装外套："用这个挡一下，跑到前面那家咖啡馆就安全了。"

　　"那你呢？"

　　"我没事。"不等她反对，宋泽已经将外套撑在她头顶，"准备好了？跑！"

　　他们冲进雨里，冰凉的雨水立刻打湿了温凡凡的鞋子。宋泽的手臂稳稳地护着她，外套大部分都遮在她头上。跑到半路，温凡凡发现宋泽的衬衫已经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背部线条。

　　终于冲进咖啡馆，两人都气喘吁吁。温凡凡的头发只湿了一点，而宋泽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给你。"温凡凡想把外套还给他，却发现它也湿了大半。

　　"你留着吧，反正我也湿透了。"宋泽用手拨了拨滴水的头发，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温凡凡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赶紧移开视线。她下意识地闻了闻手中的外套，上面有雨水冲不散的檀香气息，混合着男性特有的温暖味道，莫名地让人安心。

　　"我去买毛巾。"宋泽说着向柜台走去。

　　温凡凡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如鼓。这一刻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喜欢上宋泽了。这个认知让她既甜蜜又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