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遇见星光》衫与杉衫

4、贪恋丛生 温凡凡盯着

　　温凡凡盯着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日期——5月12日，她的生日。往年这一天，她最多就是和室友们吃个蛋糕，然后继续泡实验室。但今年，林小满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嚷嚷要办个"惊天动地"的生日派对。

　　"凡凡，你确定不要惊喜派对？"林小满趴在温凡凡的床上，晃着两只脚，"咱们医学院多少男生等着这个机会接近你啊。"

　　温凡凡头也不抬地整理着实验数据："饶了我吧，你知道我最怕那种场合。"

　　"那至少让我订个蛋糕嘛。"林小满翻身坐起，"对了，你那位'高干叔叔'知道你快过生日了吗？"

　　温凡凡手中的笔顿了一下。自从上次雨中分别后，她和宋泽又见过两次，都是讨论医学问题。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跨过那条模糊的界限。

　　"他没必要知道。"温凡凡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只是学术交流的关系。"

　　林小满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每次他发消息来，你眼睛亮得跟显微镜下的荧光标记似的。"

　　温凡凡正要反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周六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发信人：宋泽。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这已经是本周宋泽第三次约她了，前两次她都找理由推掉了。

　　"是他吧？"林小满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凑过来，"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温凡凡把手机屏幕按在胸前："别闹，他说是正事。"

　　「什么忙？」她回复道，努力保持简洁。

　　「想请你看看我收集的一些医学资料，判断是否适合小雨阅读。周六下午两点，老地方？」

　　温凡凡咬着下唇。这理由太正当了，她找不到拒绝的借口。而且，内心深处，她确实想见他。

　　「好的。」她最终回复道。

　　周六中午，温凡凡在宿舍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最终选定一件简单的浅绿色连衣裙。这是她最贵的一件衣服，花了她半个月的生活费，但剪裁得体，能完美衬托出她纤细的腰线。

　　"哇哦~"林小满吹了个口哨，"某人今天是要去约会啊？"

　　"是去帮忙看资料。"温凡凡强调道，却忍不住又涂了一层淡淡的唇彩。

　　"对对对，看资料需要涂我新买的斩男色口红。"林小满坏笑着把香水递过来，"来点？"

　　温凡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手腕上轻轻喷了一点。柑橘与白花的清新气息立刻萦绕在周围。

　　"祝你好运~"林小满在她身后喊道。

　　温凡凡提前十分钟到达咖啡馆，却发现宋泽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今天穿着休闲的深蓝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包裹。

　　"你来了。"宋泽站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温凡凡感觉脸颊发热："谢谢。你说要看的资料呢？"

　　宋泽笑了笑，将那个牛皮纸包裹推到她面前："先看看这个。"

　　温凡凡疑惑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本装帧古朴的书籍——《神经解剖学经典图解》，1898年初版影印本。她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医学古籍收藏界的珍品，她只在教授办公室见过一次。

　　"这...这是..."

　　"生日快乐，凡凡。"宋泽轻声说，"小雨告诉我你的生日是下周二，但我想提前送给你。"

　　温凡凡的手指颤抖着抚过书脊，小心翼翼地翻开扉页。一张手写卡片滑落出来：

　　「给最执着的医者：
　　愿你的才华如神经脉络般清晰展现，
　　愿你的坚持如髓鞘般保护初心。
　　生日快乐。
　　——宋泽」

　　她抬起头，发现宋泽正专注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温凡凡艰难地说，尽管她无比渴望拥有这本梦寐以求的书。

　　"它在我家书房尘封多年，只有在你这儿才能发挥价值。"宋泽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而且，我想不出还有谁比你更配得上它。"

　　温凡凡的眼眶突然湿润了。从小到大，她收到的生日礼物无非是文具或生活用品，从来没有人送她如此贴合心意又珍贵的礼物。

　　"谢谢。"她最终小声说道，手指紧紧攥着书角，"我会好好珍藏的。"

　　他们聊了一下午，话题从医学转到文学，又转到各自的大学生活。温凡凡惊讶地发现，褪去官员光环的宋泽如此博学而幽默，他能随口引用《诗经》又对当代科幻小说了如指掌。

　　"已经六点了？"温凡凡看了眼手机，时间过得飞快，"我该回学校了。"

　　"我送你。"宋泽站起身，"不过在这之前..."他示意服务员过来，端出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至少让我为你唱首生日歌。"

　　烛光中，宋泽低沉的嗓音唱着简单的生日祝福。温凡凡闭上眼许愿，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吹灭蜡烛时，她发现宋泽的目光如此温柔，让她几乎沉溺其中。

　　回校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在一起。

　　"下周二你真正生日那天有安排吗？"宋泽突然问道。

　　温凡凡摇摇头："就在实验室吧，有个重要实验要做。"

　　"我能来陪你吗？就一会儿。"

　　她应该拒绝的。每一次见面都让她陷得更深，而这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感情。但看着宋泽期待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周二早上，温凡凡刚走出宿舍楼，就被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女士拦住了。

　　"温凡凡同学？"女士的声音柔和却不容拒绝，"我是周敏，宋泽的母亲。能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

　　温凡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周敏今天穿着淡紫色套装，珍珠耳环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散发着优雅而疏离的气息。

　　"阿姨好。"温凡凡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十点有实验..."

　　"不会耽误太久。"周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我的司机送你去学校，我们车上聊。"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座椅是真皮的，触感冰凉。温凡凡僵硬地坐着，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听说你今天过生日？"周敏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小雨吵着要送你的礼物。"

　　温凡凡接过盒子，里面是一支精致的钢笔。

　　"谢谢，这太贵重了..."

　　"泽儿最近经常提起你。"周敏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他说你在医学研究上很有天赋。"

　　温凡凡握紧钢笔，没有接话。

　　"我们宋家一向重视人才。"周敏继续道，声音平静，"泽儿父亲在位时设立了多个奖学金项目，资助过不少寒门学子。"

　　寒门学子。这个词像针一样刺进温凡凡的心。她终于明白了这次谈话的真正目的。

　　"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温凡凡直视周敏的眼睛，"我和宋先生只是学术交流的关系。"

　　周敏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我当然知道。只是作为母亲，难免关心儿子的交友情况。泽儿正处于事业关键期，部里正在考察他，明年很可能提拔。"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凡凡一眼，"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不合适的社交关系都可能影响他的前途。"

　　车停在了医学院门口。温凡凡的手指已经将钢笔盒捏得变形："谢谢您的提醒，阿姨。祝您一天愉快。"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下了车。走进实验楼，温凡凡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周敏的话再明白不过——她温凡凡，一个小县城来的穷学生，配不上宋家的公子。

　　整个上午的实验她都心不在焉，差点加错试剂。中午休息时，她收到宋泽的短信：「晚上七点，实验室见？我带蛋糕来。」

　　温凡凡盯着屏幕，胸口发紧。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现在就划清界限。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回复：「好。」

　　下午五点，实验终于结束。温凡凡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去图书馆冷静一下。她取出那本宋泽送的医学古籍，翻到扉页，再次读那张手写卡片。

　　「给最执着的医者...」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在卡片上。她急忙擦干，环顾四周确保没人看见。周敏的出现让她清醒地认识到，她和宋泽之间横亘着怎样巨大的鸿沟。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让两人都受伤。

　　她给宋泽发了条消息：「抱歉，今晚临时有事，不能见面了。」

　　几乎是立刻，电话就打了过来。温凡凡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温凡凡狠下心来：「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不该走得太近。谢谢你的书，祝你前程似锦。」

　　发完这条消息，她关掉手机，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校园染成金色。她应该感到解脱才对，为什么心却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晚上十点，温凡凡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实验室拿忘在那里的笔记本。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提供微弱照明。她摸索着打开实验室的门，却被门口一个高大的黑影吓了一跳。

　　"是我。"宋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温凡凡的心跳漏了一拍。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宋泽的样子——他依然穿着白天的衬衫，但领带松开了，头发也有些凌乱，眼下有明显的阴影。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颤抖着。

　　"等你。"宋泽向前一步，"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温凡凡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距离："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因为我母亲今天找过你？"宋泽敏锐地问。

　　温凡凡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司机告诉我了。"宋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她无权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但她说的没错！"温凡凡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是前途无量的高干子弟，我是要靠助学贷款才能上学的穷学生。我们...我们根本不应该有交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勾勒出宋泽紧绷的下颌线。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喜欢我吗，凡凡？"

　　这个直接的问题让温凡凡措手不及。她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不用回答。"宋泽苦笑了一下，"但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才华，不是因为想'扶贫'，仅仅因为你是你——那个在实验室熬夜到天亮也不喊累的女孩，那个看到医学古籍眼睛会发亮的女孩。"

　　温凡凡的眼泪终于决堤。她转过身去，不想让宋泽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

　　"我知道你有顾虑。"宋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柔而坚定，"但请给我时间证明，那些所谓的差距在我们之间根本不重要。"

　　"你不明白..."温凡凡哽咽着说，"我不怕贫穷，但我害怕失去尊严。今天在车上，你母亲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想攀高枝的..."

　　她的话被宋泽突然的拥抱打断了。他强有力的手臂环住她颤抖的肩膀，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而痛苦，"我保证不会再让她打扰你。但请你...不要就这样离开。"

　　温凡凡应该推开他的。可这个怀抱太温暖，太安全，让她一时贪恋地闭上了眼睛。宋泽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包围着她，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稳健而有力。

　　不知过了多久，温凡凡轻轻挣脱出来："我需要时间...思考。"

　　宋泽点点头，没有强求："我理解。"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生日礼物。不贵重，只是一块陨石切片。听说你收藏这个。"

　　温凡凡接过盒子，里面确实是一小块陨石切片，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芒。

　　"谢谢。"她小声说。

　　"我明天要去上海调研，一周后回来。"宋泽最后看了她一眼，"等我回来，有些话想当面告诉你。"

　　看着宋泽离去的背影，温凡凡靠在实验室门上，双腿发软。她打开手机，发现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宋泽。最后一条是：「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等你。」

　　回到宿舍，温凡凡将那本医学古籍和陨石切片小心地收进抽屉最深处。她应该把它们还回去的，可内心有个声音自私地想留下这些纪念品。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脑海中全是宋泽的声音：「我喜欢你...」「那些差距在我们之间根本不重要...」「我会等你...」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温凡凡伸出手，月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就像她试图抓住却又不断溜走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