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遇见星光》衫与杉衫

2、宴会暗流涌动 温凡凡站在

　　温凡凡站在衣柜前，手指划过仅有的几件正式衣裙，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答谢宴就在今晚，而她竟然到现在还没决定穿什么。

　　"这件太旧了，这件领口有点松，这件..."她小声嘀咕着，最终抽出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这是她去年用奖学金买的，只在学院颁奖典礼上穿过一次。

　　"凡凡，你还在磨蹭什么？"林小满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吹风机，"六点开始的宴会，现在已经四点半了！"

　　温凡凡叹了口气，把裙子贴在身前转向室友："穿这个行吗？"

　　林小满上下打量一番，突然瞪大眼睛："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宋家那个答谢宴吧？宋小雨家？"

　　温凡凡点点头，不明白室友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天啊！你知道宋泽是谁吗？"林小满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他可是咱们医学院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三十岁就当上卫健委最年轻的处长，家里背景深不可测，父亲是部级领导，母亲是医学世家出身！"

　　温凡凡感觉喉咙发紧。虽然猜到宋家不简单，但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而且他前年拒绝了和某副国级领导女儿的联姻，在圈子里轰动一时。"林小满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据说是因为他坚持要等真爱。凡凡，这是个机会啊！"

　　"胡说什么呢。"温凡凡耳根发热，匆忙把裙子套在身上，"我只是作为学生代表出席而已。"

　　林小满不依不饶地帮她拉上拉链："那你更要好好打扮了。来，坐下我给你化个妆。"

　　一小时后，温凡凡站在京城大饭店金光闪闪的大门前，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服务生走向宴会厅。

　　厅门打开的瞬间，温凡凡差点被里面的景象晃花了眼。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衣着华贵的宾客三三两两举杯交谈，服务员穿梭其间，托盘上的香槟杯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她僵在原地，突然不确定自己该往哪走。

　　"温同学，你来了。"

　　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身侧传来，温凡凡转头，看见宋泽正向她走来。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挺括，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性特有的沉稳魅力。

　　"宋先生。"她微微点头，声音比平时小了几分。

　　"叫我宋泽就好。"他唇角微扬，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蓝色很适合你。"

　　温凡凡感觉脸颊发烫，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的赞美。

　　"来，我带你认识几个人。"宋泽自然地虚扶她的后背，引导她向厅内走去。

　　随着深入宴会厅，温凡凡越发感到格格不入。四周的女士们穿着当季高定，佩戴闪亮的珠宝，谈吐间尽是国外见闻和艺术收藏。而她，一个靠助学贷款上学的小镇姑娘，连她们口中的品牌都认不全。

　　"这位是小雨的主治医师张教授。"宋泽的介绍将她拉回现实。

　　温凡凡连忙伸出手："张教授好，我是医学院的温凡凡。"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宋泽带着她认识了不少医学院的教授和领导。温凡凡努力表现得体，但内心的紧张挥之不去。

　　宴会正式开始后，服务员引导宾客入座。温凡凡发现自己被安排在宋泽左侧的主桌位置，顿时更加不安。桌上摆着好几套刀叉和酒杯，她不确定该按什么顺序使用。

　　前菜上来了，是一道摆盘精致的海鲜沙拉。温凡凡观察着其他人的动作，小心地拿起最外侧的叉子。

　　"温同学是哪里人？"坐在对面的优雅女士突然开口。她约莫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的面容与宋泽有几分相似。

　　"我是江西人，阿姨。"温凡凡放下叉子恭敬地回答。

　　"哦？江西哪里？"女士——显然是宋泽的母亲——继续问道，眼神带着审视。

　　"赣州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家里做什么的？"

　　"妈，"宋泽轻声打断，"温同学是小雨的辅导老师，不是来接受政审的。"

　　周敏笑了笑，但眼神依然锐利："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家庭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医学生。"

　　温凡凡抿了抿嘴："我父亲在建筑工地工作，母亲是县医院护士。"

　　话音刚落，她注意到周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主菜上来了，是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温凡凡松了口气，至少这个她认识。然而当她伸手去拿刀时，不小心碰倒了红酒杯。

　　深红色的液体迅速在白色桌布上蔓延，几滴溅到了她的裙子上。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对不起！"温凡凡慌乱地站起来，拿起餐巾去擦，却把叉子也带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关系。"宋泽从容地示意服务员过来处理，同时把自己的餐巾递给她，"这种高脚杯本来就容易倒。"

　　他的解围让温凡凡稍稍安心，但余光中她看到周敏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桌上其他人交换的眼神，顿时如坐针毡。

　　接下来的时间，温凡凡几乎没再说话，只是机械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希望宴会快点结束。

　　甜点过后，宾客开始自由活动。温凡凡趁机悄悄退到角落，长舒一口气。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思考着找个合适的理由提前离开。

　　"不喜欢这种场合？"宋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两杯饮料，"给你，果汁。看你刚才没怎么喝酒。"

　　温凡凡接过杯子，小声道谢。

　　"抱歉，我母亲有时候太直接了。"宋泽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与她保持着一个礼貌而舒适的距离。

　　"不，是我太失礼了。"温凡凡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说实话，这种场合我不太习惯。"

　　"看出来了。"宋泽轻笑，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理解，"我第一次参加部里宴会时，把部长的酒当水喝了，结果在厕所吐了一晚上。"

　　这个自嘲的小故事让温凡凡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两人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医学院的生活转到宋小雨的学业。温凡凡惊讶地发现，宋泽对医学也有相当了解，尤其是神经科学领域。

　　不知不觉间，宴会已接近尾声。温凡凡婉拒了宋泽送她回校的提议，坚持自己打车回去。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温凡凡疲惫地脱下裙子，发现口袋里的笔记本不见了。她心里一沉——那里面有她这学期所有的实验记录和研究构想。

　　"一定是落在宴会厅了。"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却不敢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去问。

　　第二天一早，温凡凡就被手机铃声吵醒。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温同学吗？我是宋泽。"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她瞬间清醒，"你的笔记本在我这里，昨晚服务员在角落发现的。"

　　温凡凡松了口气："太感谢了！请问我怎么取回来？"

　　"我今天正好要去你们学校附近开会，中午方便见面吗？我可以带过去。"

　　约好时间地点后，温凡凡挂断电话，发现林小满正一脸促狭地看着她。

　　"看来某人昨晚不只是去参加宴会那么简单啊~"

　　"别瞎想，只是我去笔记本落在那了。"温凡凡红着脸辩解。

　　中午，温凡凡提前十分钟到达约定的咖啡馆。没想到宋泽已经在那里等候，面前放着两杯咖啡和她的笔记本。

　　"等很久了吗？"她在他对面坐下。

　　"刚到。"宋泽把笔记本推给她，"检查一下有没有少什么。"

　　温凡凡翻开本子，确认所有页面都在。翻到中间时，她突然注意到有几页边缘有轻微的折痕——那是她关于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诊断的研究构想，还有一些大胆的假设。

　　"我承认我看了几页。"宋泽坦然道，"本来只是想确认失主身份，但内容太吸引人了。你对β-淀粉样蛋白聚集机制的猜想很有突破性。"

　　温凡凡惊讶地抬头："你懂神经科学？"

　　"我本科是学医的，后来转了公共卫生。"宋泽啜了一口咖啡，"现在工作涉及医疗政策制定，所以一直关注前沿研究。你的想法很有价值，为什么不申请课题深入研究？"

　　"资金和设备都是问题。"温凡凡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我们实验室连一台像样的双光子显微镜都没有。"

　　宋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立即回应。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医学研究，温凡凡惊讶地发现，与他交流学术问题竟如此顺畅愉快，完全没有与官员打交道的隔阂感。

　　分别时，宋泽突然说："关于你的研究，我认识医学院的几位教授，也许能帮你联系一些资源。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温凡凡犹豫了。一方面，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另一方面，她不想欠下人情，尤其是宋泽这样背景的人。

　　"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当然。"宋泽微笑着递给她一张名片，"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回到实验室，温凡凡翻开笔记本，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坚持你的想法，世界需要这样的医者。——宋泽」

　　她盯着那行挺拔的字迹看了许久，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与此同时，宋家书房里，宋建国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儿子："听说你最近对一个医学生很上心？"

　　宋泽面不改色："温凡凡是个很有潜力的研究者，我在考虑是否值得投资培养。"

　　"是吗？"宋建国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泽儿，别忘了你的身份和前途。门不当户不对的关系，对你没好处。"

　　"爸，您多虑了。"宋泽平静地回答，"我只是欣赏她的才华。"

　　宋建国哼了一声："最好如此。下周李副部长女儿从英国回来，你妈安排了饭局，别迟到。"

　　宋泽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握紧了口袋里的钢笔——那是在咖啡馆时，温凡凡不小心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