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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回到余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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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余春,廖阅如愿地赶上了三中的一模考试。
他倒不是多爱考试,他就是心里没底,虽然参加集训的这几个月每天都尽可能地挤出些时间复习,但再怎么说,他在文化课上的投入跟学校里的同学是完全比不了的,因而退步是必然的。
但具体退步了多少,廖阅不知道,所以他需要一场考试来帮他检测当下的水平。
可他没有想到,结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他考了个倒数第二,倒数第一还是因为考语文的时候流鼻血了作文没写完。
廖阅挺上火,当晚嘴上就起了个泡。
他给方域打电话,问方域:“哥我是不是来不及了?”
方域告诉他“来得及”,让他沉下心,什么都别想,只解决当下的问题。
这话廖阅一开始听的时候只觉得他哥是在安慰他,后来方域又说了几回,他才终于把话听进心里去,他开始试着不再去想“来不来得及”,也不再想“文化课考不过怎么办”,他把目光从未来收回到眼前,踏踏实实地,只想着怎么解决每一道他不会的题。
周四下午,廖阅找完物理老师,又去了数学组的办公室。
不过今天来找数学老师答疑的同学不少,前面有好几个人排队,廖阅在排和走之间犹豫了两秒,末了还是拿着卷子站到了排尾。
他一面排着队,一面琢磨卷子上的错题,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嗤笑。
这笑像是从鼻腔里冲出来的,带着轻蔑、不屑和嘲讽。
廖阅回头一看,是严伏宇。
自打廖阅回来,他们在走廊上碰到过几次,几乎每一次,严伏宇都会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鄙夷地啐上一句:“死同性恋!”
廖阅知道严伏宇是在虚张声势过嘴瘾,所以每次都懒得搭理他,这回也一样,他白了严伏宇一眼,然后把头转回去,继续看卷子上的错题。
谁知没过一会儿,严伏宇又来了句:“蠢逼,这题都能错,搞同性恋把脑子搞傻了吧?”
廖阅本来没打算理睬严伏宇,但听了这话,他忽然改变了想法,他回过头,问道:“怎么的?你会啊?”
“废话。”
“你会你给我讲啊?”
“我给你讲?做梦呢?老子从来不给智障讲题。”
廖阅闻言,“呵”了一声,冷眼道:“我以为你真会呢,弄了半天在这儿跟我装呢?以后少装点儿吧,别装来装去,最后把自己装进去了。”
“谁装了?”严伏宇扒拉了一下廖阅的肩膀,“我他妈要是给你讲明白了怎么办?”
“讲明白了就讲明白了呗,一道破选择题而已,你还想让我跪地上膜拜你啊?不至于吧?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草,刚我是吧?来,你多找几道,老子今天破个例,给你这个智障讲回题。”
“那这样吧,我圈出来的这些题,你要是都能给我讲明白,我服你。”
“别他妈整虚的,我要是都能给你讲明白,你给我跪地上叫三声爸爸,敢吗?”
廖阅想了想说:“行啊,愿赌服输,谁不叫谁是孙子。”
就这么的,严伏宇趴在办公室门口的窗台边,给廖阅讲了半个多小时的数学题。
最后一题讲完,严伏宇直起腰,挑起一边的嘴角,斜眼盯着廖阅说:“别愣着了,跪下叫爸爸吧。”
“行,但我先说两句啊,”廖阅把窗台上的几张卷子对折了一下,然后拿到手上卷成一个筒,他一边卷,一边说,“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怪不好意思的,谢谢你啊,题讲得不错,思路非常清晰,确实是厉害,按照刚才说的,我是该叫你声爸爸,但是呢,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人吧,更喜欢当孙子!”
廖阅说完,拔腿就跑。
严伏宇反应过来,廖阅已经跑到了二班教室门口,进门前,他还挑衅地冲严伏宇扬了扬下巴。
等严伏宇追过去,廖阅早就进了教室回到了座位上。
二班还在上自习,班主任贺晶就坐在讲台上,严伏宇没敢进去,只能叉着腰在门口恼火地踱了两步,然后指着廖阅暗骂了一句:“你他妈给我等着!”
廖阅看着严伏宇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把脸埋在臂弯里偷笑,他觉着自己占着大便宜了,不用排队,题还会了,还把嘴欠的严伏宇给气着了,哎呀呀,怎么算都不亏啊,哈哈哈哈哈!
贺晶在讲台上看着廖阅一抖一抖的肩膀,觉得廖阅应该没干什么好事儿,不过看在他最近比较用功且没给自己惹什么麻烦的份儿上,贺晶决定,先放他一马。
……
下了晚自习,廖阅和秦南随着走读生的人流一起往校外走,出了学校的大门,两人直接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灰色私家车。
这车是方域雇的,天天接送他俩上下学。
因为这事儿,廖阅当时还跟方域在电话里拌了一次嘴,他觉着他哥挣的钱不能都让他给霍霍了,该省还是得省,况且他真没觉得坐公交耽误事儿,他在公交车上也能背知识点也没浪费时间,根本用不着雇车。
可他哥偏不听,非说赶公交浪费精力,还说赚钱就是花的不能都留着,廖阅犟也犟不过,只能挂了电话,赌着气把他哥的备注改成了“冤大头”。
后来他和秦南坐了几天车,感受了几天“九点半放学,九点四十五就能到家”的神仙日子,他又默默把他哥的备注给改回去了,改完他给他哥发了条语音,饱含深情地嚎了一首《感恩的心》。
关上车门,秦南和来接他们的齐叔又聊起了足球,廖阅打开微信,点开那个熟悉的“海上生明月”的头像,打字报备道:“哥,我俩上车啦。”
“好。”
“居然秒回!哥你今天想我了吧?!”
“没。”
“切!还不承认!”
“闭目养神。”
“……”廖阅自动忽略了这四个字,继续输入道,“哥我也想你啦!你别急!一会儿到家了我火速刷牙!火速洗澡!完事儿之后咱俩就能视频啦!”
“嗯。”
其实就算视频也只能是视频学习,他哥不让他唠闲磕儿,但尽管如此,廖阅每天到了这个点儿还是很兴奋,他期待在屏幕里看到他哥的脸,期待他哥在手机里监督他、陪着他一起复习。
“对了哥!今天扫码了没?“
“扫了。”
“嘿嘿!我就知道!”廖阅眯了眯眼,给方域发了一个“小狗得志”的表情过去。
方域看着对话框里眯着眼睛的小白狗,想起了他送廖阅回余春的那天。
那天下午,在乔清淮的车里,廖阅的脑袋就跟这个小狗一样,蓬蓬茸茸的,扎在方域怀里,一边掉眼泪,一边说着安慰方域的话。
乔清淮在前面听笑了,忍不住调侃道:“你俩到底谁是病号?咱不是说好了让你哥高高兴兴地送你吗?你怎么还先哭上了???”
“我没忍住……”廖阅吸了下鼻子,歉疚地握了握方域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发觉他哥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廖阅动了动喉咙,眼泪又翻涌上来。
“好了,没事。”方域抬手抹掉廖阅脸上的泪,之后又拍了拍他的背。
“哥……我一定会回来的……”
“诶?”乔清淮听了这句,回头搭话道,“这不是灰太狼的台词儿吗?”
“淮哥,你老打岔!”
“错了错了。”乔清淮不走心地认了个错,接着咯咯地乐了两声。
被乔清淮这么一闹,廖阅收住了眼泪,他转头看着方域,声音囔囔地嘱咐道:“哥,一会儿回家了别忘了找礼物,认真找才能找到嗷,我藏得可好了。”
“嗯。”
事实确实如廖阅所说,他藏得很好,非常好,方域从下午找到傍晚,愣是没瞧见个礼物的影儿。
一直到睡前,方域洗完澡换衣服的时候,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内裤上贴着一个心形的二维码。
方域盯着那个不怎么正经的二维码看了半天,最后才将它和廖阅口中的礼物联系在一起。
紧接着他去卧室里又翻了一遍衣柜,发现他所有的衣服,大到西装外套,小到内裤袜子,每一件上面都贴着一个小巧的二维码,只不过贴得非常隐蔽,要么贴在内里,要么叠起来遮挡住,让人很难注意到。
惊喜之余,方域拿起手机,选了几个二维码试着扫了扫,结果发现,每个二维码都能扫出来一段廖阅的语音。
这些语音是廖阅校考集训的时候在去教室和回寝室的路上录的,都是些碎碎念,没什么主题,也没什么正事儿,东一头西一头的,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廖阅知道自己录的都是些废话,但他觉着这些废话没准能像那些纸条一样,能让他哥感受到他的爱意,同时也能消解一些痛苦、排解一些思念,更重要的是,他想让他哥知道,不管他走多远,他的心始终都在他哥身边……
廖阅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盯着对话框等了一会儿,见他哥没再回他了,便打算听他哥的话,闭目养神。
可他退出对话框以后,忽然发现有人加他好友。
廖阅点进去看了看,看到对方顶着灰色的初始头像,网名是一串乱七八糟的英文字母,主要是连个备注都没有,廖阅压根儿不知道这人是谁,所以他也没点同意,直接退出去按熄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