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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9 角邑往事 ...

  •   角邑城在经历多年纷争后,终于形成了以朱家为首,包含洛家在内,其他三大家族并驾齐驱的局势。
      朱家家主朱游,即为角邑城的城主。朱城主与其夫人洛氏,诞下一对龙凤胎,起名为文茹文珈。文珈幼年早夭,但朱家却对外封锁了一切消息。

      “从今天开始,你即是哥哥文珈,也是妹妹文茹。”朱家家主对自己的女儿文茹如是说。

      洛方怀一直都很心疼自己的外甥。
      那么小的孩子,为了父母的期待,背负起两个人的人生。

      文茹是养在深闺,体弱多病的小姐。文珈是游历四方,博学多识的公子。公子自远方游学归来后,小姐必定大病一场。而文珈再次出发,文茹的病又会奇迹般的好转。

      外面的人都说,是朱家这一对龙凤胎自娘胎没能拼个你死我活,所以把斗争带到了娘胎外。这对龙凤胎,必是不能平近相处。

      错了。
      全都错了。
      不是他们不能和平相处,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同时出现。
      所以在他的外甥十二岁之前,文茹只能久病闺中。因为要为文珈让道。

      这一情况在朱游娶了小夫人君弗后有所改变。夫人十月怀胎,诞下一子。此时,文茹作为哥哥文珈生活的理由消失。但以防万一,朱家家主让文珈外出游学,文茹得以病愈出阁。

      这个时候,文茹才十二岁。

      但是本来是要继承家业的朱家幼子被君弗夫人带往袁家村居住,文茹再次恢复了文珈的身份。

      文茹很喜欢君弗夫人,也很疼爱朱家幼子。作为姐姐,也作为哥哥,她时常去往袁家村。但她总是一个人去,悄悄地,躲着别人的视线去。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袁安贞。
      袁安贞跟了她一路,她怎么都甩不掉,索性就让他这么一直跟着。等她拜访完君弗夫人出来,袁安贞依然还在等着她。

      他不再把自己藏起来,而是正大光明地,站在她面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是谁?怎么长得这般好看?”

      朱文茹现在是男子的装扮,她瞥了袁安贞一眼,说到:“我是男子,为何要用好看来形容?”
      “本来就是好看啊~!”袁安贞像只小狗狗一样,摇着尾巴走向朱文茹,问到:“你是来找新来的人吗?”

      朱文茹不满意这个称呼,有些不悦地问到:“你们都这样称呼她?”
      “我们又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她叫君弗,你不要再叫她新来的了。”朱文茹边说,边绕开袁安贞往前走。

      “那你呢?”袁安贞追上朱文茹,跟在她身侧,满是好奇地追问:“你叫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这个时候,朱文茹一不小心瞥见了袁安贞衣袖和衣领处露出来的伤口,新伤旧伤,交互覆盖。
      看来这个人过的也是苦日子。

      “我姓李,你不要跟别人说你见过我。”

      “好。”袁安贞嘿嘿笑了两声,“我信袁,我们这个村子的人都信袁,我叫袁安贞,是我阿爹给我起的,说希望我能成为……”

      “我知道。”朱文茹打断道:“希望你能成为静而正的人。”
      “哇!你好厉害!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还说什么静而正,这个人叽叽喳喳的,和这个名字一点都不相配。

      朱文茹一直走,从来没有停下来过。袁安贞也跟着她一直走,嘴从来没停下来过。
      朱文茹实在是有些烦了,“喂”了一句打断他一刻也不停的嘴。

      被突然打断,袁安贞还以为她终于想说话了,安静下来等着她开口。
      “我要回家了,你不要跟着我了。”朱文茹说道。

      “这么快就要回家了吗?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去。”
      “就在很近的地方,很快就能到的。”
      “我不去。”
      “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缠着你,然后去告诉村里所有的人,朱家的小公子来袁家村了!”

      听到这话,朱文茹愣了一下,转头阴狠地瞪了一眼袁安贞,又立马装起了糊涂:“什么朱家的小公子?”

      袁安贞一耸肩:“不是吗?你不信李吧,你的腰间佩着朱家的纹佩玉。在方圆十里百里之内,朱姓只有一家,那就是朱城主。”

      “我要回家了。”朱文茹掩饰慌乱,甩下这么一句话就往前走。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村民们。
      “你……!”朱文茹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等着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又没有恶意。”袁安贞委屈巴巴的看向她说到:“那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离这儿拐个弯就到了。”
      朱文茹半信半疑,问到:“你所言……没有假话?”
      “没有!”袁安贞举起双手发誓。
      “那……好吧……”

      就这样,朱文茹跟着袁安贞一起去了他说的那个很漂亮的地方。
      其实就是靠近后山的一条小河。

      比较奇特的是,小河在某一段被截断,再往前就是断崖。袁安贞带着朱文茹下到断崖下面。水流从断崖上落下,砸在岩石上,在空气中散播成细小的水珠,又因为阳光照射,在断崖这小小的瀑布上,竟然始终挂着一道彩虹。

      “怎么样?好看吧。”袁安贞叉着腰洋洋得意地说到。

      朱文茹是真的没想到,袁安贞会带她来看这样的风景。作为朱文珈出门游学的机会里,她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所以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朱文茹现在不想扫兴。

      “好看。”她很敷衍地回答。
      “那好,那你可不可以每次来的时候,都来找我玩?我给你带好吃的。”

      朱文茹心想,就他这样,还能给自己带什么好吃的。

      “我希望我们今天是最后一次见面,如果之后你还此般缠着我,我就不会再来。”朱文茹很决然地拒绝道。

      “啊?为什么?你不是说这里好看吗?”
      “我来这里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来看瀑布。我要回家了。”说完,朱文茹就转身往回走走。

      “那好!你不想见我也可以,但是你可不可以再来,我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看着她的背影,袁安贞喊道。

      朱文茹回头看向袁安贞,问到:“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我来不来?”
      “因为……”袁安贞瞟向朱文茹身后,眼神闪躲起来,最后低下头。

      朱文茹不理解他这个反应的含义,皱起眉,转身继续往回走。

      正如袁安贞说的那样,他再也没出现在朱文茹的面前过。但是似乎就像是故意露出破绽一般,就算他没在自己面前露过脸,她也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
      同样跟着她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她的舅舅,洛方怀。

      洛方怀从她第一次来袁家村开始就悄悄跟着她。但他隐藏自己的行踪方式更加巧妙,基本不易察觉。

      又过几次后,朱文茹实在受不了袁安贞明目张胆的跟踪了。

      而袁安贞跟踪她跟踪到半路,突然发现人没了。他开始四处寻找,一回头,朱文茹突然出现,袁安贞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而朱文茹朝却他伸出了手。

      袁安贞有些迷糊,问到:“什么?”
      “你说给我带的吃的呢?”朱文茹问到。

      “哦哦!”袁安贞一下子反应过来,从自己口袋里翻出来一包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糕点。

      朱文茹接过糕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吗?”袁安贞满怀期待的问到。
      “还不赖。”朱文茹把纸包又递回给袁安贞。
      “不不不!都是给你的!”
      “你也尝尝。”朱文茹再一次往袁安贞手里递了递。

      袁安贞接过糕点,也拿了一块小小咬了一口。
      他在这之前尝过,真的很好吃。
      也许是放松了下来,朱文茹也在袁安贞身边坐了下来。

      “这些糕点你是在哪儿买的?很好吃,我改天也让我家仆人去买一点。”
      “不是我买的。”袁安贞回答。
      朱文茹看向他,有些疑惑,“不是你买的那是谁买的?你爹吗?”
      “每天我家桌上都会有一包糕点,可能是我爹买的吧。”
      “原来如此。”朱文茹吃完一块,上半身靠着树,抬头看着天空。
      “你……是不是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啊?”朱文茹问到。
      “你这般问,是不是就断定我没有朋友了?”
      “你要是有朋友的话,就不会缠着我这么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
      “我就喜欢漂亮的人,这里的人长得都太难看了,不愿意跟他们玩儿。”
      朱文茹扑哧笑了一声。
      袁安贞看向朱文茹,问到:“那你呢?你明明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是总是装得像大人一般。”
      “我也没有朋友。”
      “那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吃了同一包糕点,是不是就能算作是朋友了?”
      “这么简单就能做朋友吗?”朱文茹笑着问到。
      “那还需要怎么做?不就是一起玩耍,一起分享就是朋友了吗?”

      “哈哈哈~!”
      朱文茹笑了两声,突然安静了下来,她低着头,说到:“但是我不能有任何朋友。我一直藏着一个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袁安贞很认真的看着她,然后再看向天空:“那你就把我当成一个不存在的人,现在的你也是不存在的,离开了这里,就什么也不会记得。”

      朱文茹看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没能说出口,很快又将嘴闭上。

      “我要回家了。”朱文茹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么快?”袁安贞也站了起来,用手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尘,追问道:“那你明天还来吗?”
      “不知道。”
      “来吧,我还给你带好吃的。”袁安贞追着她,在她身边说。
      朱文茹笑了两声,“这些东西我都吃腻了。”
      “那不一样。你之前吃的是之前的味道,现在是现在的味道。”
      “都是同样的东西,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买的人不一样,吃的人不一样,心情不一样,味道肯定也不一样!”
      “懒得和你争辩,你太会诡辩了。”
      “我可不是诡辩!”袁安贞不服气,挡在朱文茹面前,“说不过我就说我诡辩!我不服!”

      “不服那也是你的事。”朱文茹绕过袁安贞,往角邑城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袁安贞说:“没想过要离开这里吗?去角邑城里找份工应该也能比现在生活得好。”

      “不想。角邑城里有什么好的。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哪里该是我呆的地方。”说这话时,袁安贞还傻呵呵的挠着头嘿嘿笑。

      朱文茹叹了口气,“那好吧。”

      没头脑有没头脑的活法,如果这是袁安贞的选择,她也没资格去干涉。

      但朱文茹没想到,下一次见到袁安贞,是要亲手结束他这没头脑的生命。

      就算她再是小心翼翼,但袁安贞的事还是被发现了。

      朱文茹一早就猜到这事儿会被发现,她也想了各种理由去说服父亲,但是,这个时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大早就被叫了过去。朱家家主坐在上位,朱文茹就跪在他面前,身上穿的,还是她作为朱文珈时穿的衣服。

      “文珈。”朱家家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她:“你这样到处乱跑,若是遇到歹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该怎么办?”
      “他不是歹人。”朱文茹回答。
      朱家家主猛一拍桌子,大喊道:“你这是是非不分!他若不是歹人,又怎会刻意去接近你?”

      袁安贞不是没有刻意接近她的动机,朱文茹也认真思考过。但到目前为止,她觉得那个动机并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他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还有父亲,我是文茹。”

      朱家家主也许是没想到朱文茹就这样反驳自己,一边激动着指着朱文茹,一边喊了好几个“你!你!你!”

      朱文茹抬起头来看向朱家家主,不卑不亢地说到:“父亲,我还要假扮成哥哥什么时候?你时而叫我文珈,时而唤我文茹,我到底该是谁?”

      “该是谁?我说你是谁就是谁!”朱家家主暴怒,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朱文茹身边,瞬间陶瓷碎片四处飞溅,其中一片还划伤了朱文茹的手臂。

      这时,一直在旁边时刻准备着的成阜站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朱文茹前面,叩着头说到:“城主!公子只是年少不知事,还请城主不要动怒,让在下去劝说公子。”

      朱文茹皱着眉头看着成阜的背影,默不作声。
      朱家家主看了一眼成阜,哼了一声气,扑通一声又坐回到椅子里。

      “文珈,我劝你一句,你以为那些人不会对你怎样,那你就去把你的弱点暴露在他面前,看看他会怎样选择。”
      朱文茹看向自己的父亲,附身叩地,道上一句:“是,父亲。”

      朱文茹从正厅回到了自己房间。她坐在桌前,成阜坐在她身边正在帮她处理刚才瓷片划过留下的伤口。

      成阜皱着眉,有些心疼地说到:“你往常都不会这样顶撞城主,今天这是怎么了?”
      朱文茹冷笑一声,问到:“怎么了?先生是开始害怕了?”
      成阜看了朱文茹一眼,表情有些受伤:“我并非害怕,只是这样顶撞城主,只会让公子徒增不必要的伤口,就如今天这般。”

      “那……先生我问你,在先生眼中,我究竟是哥哥,还是文茹?”

      成阜动作顿了一下,他仔仔细细的包着朱文茹的伤口,她的手臂这么细,人也很瘦弱。

      “在我眼中,文茹文珈,都是我要侍奉的主人。”
      “那我希望,先生不要把我当成哥哥。”
      成阜看着朱文茹笑了笑,说到:“好。”
      “我是认真的!”朱文茹再强调一遍。
      “我知道。”
      朱文茹垂下头,这个时候,她才展现出了这个年龄段小孩子该有的表情。

      “我已经做了七年的哥哥了,我本来应该早就记不清哥哥长相了,可每日扮作哥哥时,看到镜中的自己,仿佛死去的不是哥哥,而是我。我好像记不清我的长相了。”

      “文茹不也总会以女装扮相?”

      “可我不敢看!”朱文茹情绪逐渐激动,她望着成阜,像个已经碎掉的瓷娃娃:“因为我总觉得,应该死去的是我,哥哥才是那个应该活下来的人。”

      成阜眉头紧了紧,低声呵斥道:“不应这般说!你与公子,不应有这般对比。”

      “我现在想做一件事,先生可以帮我吗?”

      成阜看向朱文茹,他在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女孩儿眼中看到了她这个年龄段不该有的从容镇定。

      “无论文茹想干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那好先生,你可愿意为了我,去仇恃光那里?”
      因为太过惊讶,成阜甚至忘记说话。

      见他不说话,朱文茹则继续开口说:
      “城中四大家族本来一直处于一个平衡,但是现在却出现了个仇恃光。日后这个人,一定会造就一场城中动荡。而我,不愿再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我想以朱文茹的名字,堂堂正正,成为下一任城主。”

      成阜欲言又止,随即点头,回答一句;“好,我帮你。”

      他一直都很心疼这个女孩儿,这个背负着两个人的名字生活的女孩儿。无论怎样,他也希望,朱文茹这个名字,能够堂堂正正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半个月后,朱文茹趁着夜色悄悄进了袁家村。她手指摸了摸藏在腰间的匕首,匕首冷冰冰的,上面的花纹通过手指肚触感清晰的传到她脑子里。

      “你来了!”袁安贞从树上跳下来,大步走到朱文茹面前,看朱文茹的同时,他还朝朱文茹身后看了一眼,仿佛在确认什么东西。

      “嗯。”朱文茹知道他在确认什么,她看着他应了声。

      “你今日为何这么晚才来?你的小娘都该睡着了。”

      “我今天不是来找小娘的。”朱文茹回答。

      “啊?”袁安贞看向朱文茹,有些好奇:“那你为何会来?”

      “上次那个地方,你可以再带我去一次吗?”朱文茹看着袁安贞问道。

      “当然可以,但是晚上没什么好看的了。”
      “没关系,只是有点好奇,晚上那里会不会有彩虹。”
      “哈哈!晚上为何会有彩虹呢?”

      两人边说着边往那片悬崖去,袁安贞走在前头,朱文茹跟在后头。

      袁安贞似乎比以前更能说了,应该是朱文茹有一段时间未来的原因。

      半个月前,父亲勒令她出门游学,原因是因为袁安贞。
      因为袁安贞,她不被父亲信任,在外游学只是幌子,朱文珈在外游学,那就证明朱文茹大病初愈能出深闺。换句话说,只有朱文珈不在时,朱文茹才能以她自己的身份存在,而且只能以一个体弱多病,吹不得半点凉风的城主大小姐的身份存在。

      所以她现在完全就是一个矛盾综合体。

      她想以朱文茹的名字,被所有人尊重,但是众人眼中的朱文茹却是个十足的废物。所以她现在还不能丢开朱文珈的身份,因为父亲信赖朱文珈。

      但是因为袁安贞,父亲以为她会因为儿女私情忘了自己的本分。并且,袁安贞貌似已经知道了她女子的身份。

      父亲已经把结果摆在她面前了。
      虽然对此很抱歉,但对不起,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需要由此来像父亲证明,她是值得信赖的人。
      不管是文珈还是文茹,暂时请别抛弃她。

      “刺啦~!”
      匕首被缓缓拔出来,月光尽数落在刀刃上,明晃晃的,亮得人睁不开眼。

      看着眼前少年的背影,听着他一刻也停不下来的唠叨,朱文茹感觉心里堵的难受。
      “对不起……”
      她低声喃喃自语,举起匕首,划向远吧真的脖子。

      袁安贞躺在崖壁下的溪流里,他身边的水被他的血染红。他按住自己的脖子,身边流过他的液体都是凉的,只有从他身上流出去的水是湿的。

      他看着崖壁上的朱文茹,她背对月光而立,从这个角度看来,朱文茹整个人都是黑的,包括她的脸。他看不清朱文茹的表情。
      很快,连朱文茹也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慢慢流失殆尽,全身失去了力气,就连继续按着脖子的力气也没有。精神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匆匆忙忙踏水而来的声音,那个声音停在他的身侧。紧接着袁安贞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袁安贞张开眼,看到已经半个月未见的人,他就是朱文茹的舅舅—落方怀。

      袁安贞看着洛方怀安心地笑了起来,说到:“你这次来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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