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010 袁安贞在袁 ...
-
袁安贞在袁家村属于那种狗都嫌弃的小孩儿。
因为他连路过的狗都要去招惹一下。
袁安贞父亲年轻时是袁家村的小流氓,现在是老流氓。小流氓跟着路过的先生偷着学过几个字,后来在对外宣称自己是博学多才的学者。
安贞两个字就是他当时从先生那里学到的。
小流氓招惹邻村的姑娘生下来一个儿子,就是袁安贞。袁安贞的母亲不止操劳袁安贞,还得操劳他爹,于是在袁安贞五岁时,母亲因为操劳过度最终去世。
小流氓后来变成的老流氓,袁安贞成了新的小流氓。小流氓不招人待见,连他爹都很少理会他。他自己一个人孤单度日,明知道会遭到打骂驱赶,但他又非得去到处惹是生非。他以此为乐,又乐此不疲。
直到他袁家村碰到朱文茹。
他对朱文茹并不感兴趣,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跟在朱文茹身后的洛方怀。
他第一次见到洛方怀时,洛方怀就跟在朱文茹身后,他对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等朱文茹离开后,洛方怀给了他一包小糕点。
每次一包,每次一包……
袁安贞不知道他后来到底是期待能见到洛方怀,还是能吃到小糕点。
再一次醒来,袁安贞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且温暖的床上。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你应该是伤到了嗓子,会好的。”洛方怀端着一碗汤药进屋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把汤药先放在了一旁。
袁安贞一开始有些惊讶,片刻后脸上的惊讶被敌意取代。
“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文珈做得不对,现在他的处境很难,我替他向你道歉。”边说着,洛方怀端起汤药送到袁安贞面前。
袁安贞挥动手臂一扫,汤药被打翻在地,陶碗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洛方怀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又立马舒展开。他看着袁安贞,满怀歉意地说:“药还是要喝的,你不喝药,怎么能快点好?”
这还不是拜你侄子所赐!
袁安贞本来想这么说的,但是他发现只要他一开始想说话,他的喉咙就发疼。因为说不了话,袁安贞只能怒视洛方怀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洛方怀叹了口气,说了句“我再去盛一碗来”。他紧接着在袁安贞瞪视下走出房间。
洛方怀一出门,袁安贞就立马换了一幅面孔。脸上的委屈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以及洋洋得意。
他很了解洛方怀这一类人,他的目的就是想让洛方怀愧疚,这样他才能一辈子也甩不开他。
这样看来结果还不错。
袁安贞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缠着的绷带笑得更是自在。虽然差点就死了,但这下他洛方怀应该就没办法无视他了吧。
从这天起,袁安贞一直在洛方怀家里,直到他伤势痊愈。他每天嘴边不离朱文茹差点杀了他的话。每当这个时候,洛方怀的脸上就会出现他喜闻乐见的愧疚自责,紧接着他就会先叹上口气,再向自己道歉。
知道就好。
袁安贞每次都是这样回应他的道歉。
一个月后的一天,袁安贞躺在床上,翘着腿把玩着一只玉佩,这是洛方怀的,他捡的。
突然,门被从外面推开,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袁安贞立马把玉佩藏了起来。洛方怀端着一碗汤药走进屋。
看到他如此慌张的样子,落方怀也没问什么,只是说了一句:
“你醒了?”
“刚醒。”袁安贞看向洛方怀手里的药碗,问到:“不是说不需要再喝药了吗?”
因为受伤,袁安贞现在说话太大声嗓子也仍然会疼,所以他只能压着嗓子说话。
“最后一幅了,明天就不用喝了。”洛方怀端着药碗,走到桌边,把碗放在桌上。
虽然不乐意,但袁安贞还是乖乖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桌边坐下,然后端起药碗。看着那黑褐色的药水,袁安贞皱了一下眉,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难喝死了。”喝完,袁安贞把碗扔在桌上,碗在桌上摇了几圈,最后定住。
洛方怀笑了一下,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安贞,我有话要对你说。”
“嗯?”袁安贞看向洛方怀,问道:“什么事?”
“你……要回去吗?”
听到这句话,袁安贞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质问到:“回哪儿去?你要赶我走?”
“不是。文珈对不起你,你每日见我也会想起这件事,留你在这里,也只是平添你的痛苦。”
“所以你就想赶我走?把我再赶回那个鬼地方?你不是也知道吗!我在那里过得不好呀!”
洛方怀伸手握住了袁安贞的手腕,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如果你不愿意回袁家村,你想去哪里也都是可以的,你跟我讲,我来安排。”
袁安贞甩开洛方怀的手,大声吼到:“安排什么安排!你不就是看我不顺眼要赶我走嘛!好!我走!大不了就又回去!咳咳!”
“安贞!我不是这个意思!”洛方怀一把把袁安贞拉住:“你要不想回去也可以不回去,想继续呆在这里就继续呆在这里,我没有要赶你走。”
袁安贞停了下来,他也并没有真的说要走,他洛方怀是不可能把他甩掉的。
“可你只心疼你的外甥,我差点被他杀了啊,我也没地方可以去,为什么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袁安贞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喉咙里有血腥味,他顺势让血流了出来,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滑倒了他的下巴。
见此,洛方怀神色立马变得紧张,“怎么又流血了啊,别那么大声说话,不,不对,不要再说话了。”
洛方怀拉着袁安贞的手,把他拉回到了凳子上,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
“你的嗓子还很脆弱,要是一直这样,有可能以后就不能说话了。”
“那正好,你又欠我一样东西。你别想把我甩掉。”
闻言,洛方怀动作一顿,叹了口气:“安贞,我希望你要好好爱护自己,别人的看法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的看法就跟我有关系。”
洛方怀看向袁安贞,袁安贞也盯住洛方怀:“谁叫你一开始就要管我的?如果你一开始就当没我这个人,我绝对不会再缠着你,说到底,这都是因为你自己。”
洛方怀无可奈何,又叹了一下气。
“我知道了,那你要好好养伤,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只要你不再赶我走,你说什么我都照办。”
“好。”洛方怀摸了摸袁安贞的头,说到:“我不赶你走,我也不需要你帮我办什么事,你只是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此刻的袁安贞在落方怀眼里只是个敏感任性的十四岁孩子,而袁安贞自己也知道这点。只要能达到留在洛方怀身边的目的,他可以装出他愿意看到的孩子的面孔。
他本以为自己在洛方怀心中已有重量,可在半个月后,他却从别人嘴里听到他要外出的事,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因为这件事,袁安贞气冲冲地去找洛方怀。他在议事厅见到了洛方怀,还有他总带在身边的一个仆人也在。
袁安贞无视仆人,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央求着洛方怀说:“我听他们说你要出远门,我也要去!”
“此行路途艰辛,我怕你……”
“怕我什么?怕我受不了艰辛?我自小在狗窝里长大,什么苦我没吃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此行……哎。”洛方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妥协:“那你收拾收拾吧,我们明日出发。”
听到这话,袁安贞满意地笑了起来。
那个仆人对此很不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袁安贞不以为然,反而还挑衅回去。
“安贞,我还有事要忙,你先回去准备吧。”洛方怀说到。
“好。”袁安贞应了声,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走出议事厅。
对此,仆人气得肺叶子都在膨胀。他毫不掩饰对袁安贞的厌恶,对洛方怀说道:“老爷,你与此人非亲带故,就算公子有愧于他,你做到此般也算仁至义尽,为何还要留着他?照我说,这小子不是个善茬,老爷还是早日把他赶出府为好。”
“我怎会不知。不只是文珈亏欠他,连我也亏欠他。若不是我,他的父亲也许不会死。”
袁安贞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躲在一旁偷听。在听到洛方怀的话后,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就知道,那个仆人肯定会在他身后说坏话,他就要看看,这人是怎么在他背后诋毁他的。心里想着,总有一天要把这个人赶走,洛方怀的身边,只能是他一个人。
但是没想到还听到了洛方怀有愧于他,还是因为他那倒霉的爹死了。
开玩笑,他爹死得恰到好处,如果那老东西不死,他洛方怀说不定还得把他给送回去。
“还有啊洛方怀,你知不知道,我爹是我杀的,那可跟你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了啊。”袁安贞笑着自言自语道。
要杀死自己那不值钱的爹很简单,只需要在他喜欢的东西上下点功夫就行。
从记事就开始在外面野的袁安贞,知道那种蛇带毒,还知道哪种蛇的毒可以让人绝不能活过来。但他那倒霉的爹也知道。
所以袁安贞在他爹喝得烂醉时,往他爹被子里塞了一条带有剧毒的蛇。只需要一滴毒液,一头牛都能轻松放到。
他爹可不是牛。
袁安贞后来哭着找到了洛方怀,求他去救他爹。那个时候,他爹全身青紫,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就算神仙来了也没用,洛方怀又有什么办法。
袁安贞现在尤其的感谢他那不值钱的爹,本来以为没什么用的,没想到还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
第二天,袁安贞如愿与洛方怀同乘一辆马车出行。
但他没想到,这一次出行,袁安贞经历了他此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