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1 集训乱炖(上) ...
-
>>插播第三视角影像一则。
乌野和音驹并不是第一次集训了,对人员和战术都不陌生,比起这两校的熟络,青城在第一天像游离群体之外的外来者。校积分赛时还不明显,但人员混搭战中就十分突出,无论是私下的熟悉度或打球风格的熟悉度都太低了。
几位经理晚上拿记录表对了数据,发现除了二传们适应良好,其他人都打得很狼狈。影山作为天赋型二传,在捕捉到队员的习惯击球点后,就会近乎精准地维持下来,孤爪则属于分析型,在收集各个队员的数据后,会按照此时应传的球传给对应能接这球的人,及川像是两者结合,敏感捕捉到各人习惯后,他会边适应对方边调整对方,直到自己和对方都配合上节奏。
黑尾铁朗没有记录本,纯粹作为音驹的代表来听分析会,此时像“二传的二传”把三位二传都准确分析后,反而像分析会的一把手。
但仅有二传适应肯定是不行的,只有所有人都适应了,才能发挥出每个人的主动性。猫又教练在结束时便和黑尾这么说,也自然是把破冰的任务交给了他。
“所以,交给我吧。”黑尾和几位略显惆怅的经理说。
等他返回进集体宿舍,发现场面偏离想象,各队没有各扎堆复盘休息,让氛围冷出个淡。反而围出了几个大圈凑在一起,热闹异常,凑近看才发现是中间六个人在玩uno,跑走的人的位置立马换上新的人,而且所有人都盯着喊了uno的手牌,几乎是全员参与的大型场面。
山本虎看到自家队长来了立马喊他上场,黑尾扶着头说等等,这是怎么开始的——哦对,在场还有一位熟通人性又有排球脑还愿意调动气氛的人,只是黑尾不明白他是怎么把所有人调动的,队里的研磨和乌野的月岛看起来都不像会参加这类“低龄团体游戏”。
及川彻挑眉,因为他最开始拎上的就是他们几个啊。
最初的六人是及川自己、孤爪、月岛、影山、京谷和松川,最初被揪来的几人心不在焉,但被加牌加多了胜负欲也起来了,玩得比谁都燃,之后成功跑走也心情欢快,其他人也自然融入这种氛围。
“下个你上。”及川和山本推着黑尾上场,后者愣了愣,还想到一个问题:“哪来的uno?!”
“日暮带的。”及川笑着,把黑尾一把按进场里,开启新一轮战火燃烧。
第一天休息时间长,也是教练有意多留给他们彼此熟悉的时间,但几位队长想起拉回玩嗨的队友组织睡觉也晚了,都说没困意,便夜聊了一会儿。
话题各种跳转,停在经理上。
田中和西谷花痴的样子太搞笑,但山本虎认真和自家队长痛诉怎么队里没有女经理的样子更好笑,花卷开玩笑说你也去拐一个来吧,日暮就是及川拐来的。
话之一出,本来有困意的也不困的,本来还在游离话题圈之外的及川也被强行拽回来,啊了一声也没糊弄过去,另几位损友也没准备帮他解释一句。
列夫好奇而无畏地问所以日暮是你的追求者吗?
“不是啦。”虽然她最初好像是喜欢他的,后来又冷淡下来,也仿佛和他之间无事发生。但及川只准备破冰,没准备把自己剥干净,所以只说,“当时我们需要个女经理,同级里也只有她没社团,所以就拜托她来了。”
岩泉不客气地把台拆了:“死缠烂打的。”
菅原感慨:“没想到及川你还有这一面,我就说当时日暮同学没赶上车你比其他人都着急,后来还来接她,原来如此。”
及川没想到话题没止住,还进一步展开,现在没赶上车的事又开启新一轮发酵,他让大家睡觉吧也变成了无力的挣扎。说到八卦总是有绵延不尽的热情,男女都一样,及川默不作声了一阵后话题便到了他人头上。
只有最后散场时,黑尾到他身边,一如他队里无畏的一年级般问得直接:“抱歉啦,我实在有点好奇,日暮同学是知道的吗?”
及川看向这位嗅觉敏锐的黑猫哥:“你觉得她不知道?”
黑尾若有所思:“以你这个回答,你也不知道。”
及川想,这家伙果然是有点讨人厌的,或说既能看出事实又会不避讳地说出事实,他叹了口气,抱上被子离开前,说:“不过我准备问问。”
11.
在女孩身边真的很不一样呀,我现在对这点深以为然。
以前一起工作的社员也是女性偏多,但每天都埋头苦干自己的剧本,对周围应话的是男是女没有特别感受。在排球部被一群高大精力旺盛的吵闹男高们包围,我总觉得鼻子和耳朵在一起失灵。
和乌野的清水与谷地相处了两天就像净化一般,吃饭是会特意递来纸巾的,复盘是安静细致又高效的,洗澡后是可以交流交换好闻的香氛的。
好幸福,香香软软的温柔乡体验请持久一点。
“日暮学姐,你今天有跌倒吗?”谷地仁花正铺床,指着我的腿问道。
“是说淤青吗,我好像是不容易消的体质。”我习惯了来这以后消不去的青青紫紫,说着把裙摆提高看了眼,“诶,怎么多了这么多?”
清水洁子闻言也凑了过来,我坐下来给她查看。除了夏天以外,我都穿不惯jk短裙,长裤穿多了都没留意到腿的状况,腿比印象里浅浅的青痕多了很多明显的淤紫,在白皙的腿上显得很吓人。
清水洁子开口:“你对撞伤的痛感不太敏感吧?我原先练过一段时间田径,有位队员就是受伤了但不觉得疼,反而比我们更容易受伤。泽村有带化淤血的药膏,我去找他借一下。”
我拉住她说不用,我这个半吊子经理还有一众新手经理都处事不精,这两天全靠清水有条不紊,我让她铺完床早点休息,问了位置打算自己去拿。
在睡裙外套了件风衣,我走向男生区。
痛感?淤青?
这不是我在原世界的身体状态,青山美保怕稳定合伙人工作猝毙,每年的体检全套餐显示的结果都是这人类微死但活得很好,年初做的指标检测也是一路绿灯。我很怕痛,所以很少让自己受伤。
我以为这是在这个世界的“我”的体质,便没上心多管。可现在细究,也可能是时空给我的警告?
这是第三次穿越,我的淤青体质好像比起第一次严重得多,还以为是操劳过度才记忆变差、反应变慢,可能也有时空的原因?
我掀开挡在面前的帘子,一心二用地想,是穿过走廊就到了吧?
“喂喂喂!!!”
我被一声熟悉的大喊叫回神,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片雾气里裸着上半身的及川彻。后知后觉自己拐错方向进了他们男生借的洗漱间,我刚要说话,浴室里便传来其他男生的问询。
我眨眨眼,然后眼前被捂得一片漆黑。
及川彻又恼又无奈:“先别出来。”
我的耳边也传来他凑近低下声的警告:“把眼睛闭好,我穿衣服。”
他的手挪开,沐浴露香氛的气味也离远了,我闭眼听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心想果然还是男高中生,尽管他有薄肌让我很惊讶,但相比之前搜集资料见过的运动员及川的身材,小男孩还是不够看的,只是要顾及他年轻的羞耻心。
“及川你好了没啊?”及川彻把黑尾的这句话留在热气里,拎着我一路到了无人区。
我跑得差点摔了,觉得有点不对:“你干嘛不干脆让我走?”
及川彻理直气壮地环胸:“谁放心一个女流氓流放在外啊。”
“谁稀罕看排骨身材啊。”
“果然是女流氓啊。你们不是比我们更早结束了吗,怎么……”他的目光落到我的身上,“……还出来晃?”
我朝他抬了抬光裸的小腿:“喏,清水说泽村队长有化淤血的,我去找他借。”
“我也有啊。”及川彻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在这之前,先让我吹个头发,你们女浴电吹风没人用了吧?”
说着我又被他推往另一个方向:“男生短发也要轮很久吗?”
“不是有研磨和东峰嘛。”及川彻说,声音懒洋洋的。
集训第二天,不知道前一晚的黑尾铁朗在复盘会后做了什么破冰之举,三个队伍之间的交流明显顺畅了,随机组成的队员间也配合得更快更好,今天复盘会时他却说是及川的功劳。
今天我观察下的及川彻比以往更专注和锋利,没有任何客观依据,只是一个写剧本的人的直觉,也不像昨天那么爱说笑。
文田端出他统计的数据,客观分析及川学长的发球ace率和二次进攻频率的确显著提高。
谷地仁花凝重地端出影山飞雄的数据,说他们的二传似乎也是。
黑尾铁朗忧心忡忡地叹气,说他们的二传在队员配合上了以后明显偷懒了。
这下与我说话的及川彻和早上两模两样,早上是冷酷烈性的豹,晚上又装回人畜无害的猫,似乎与影山学弟较真的人不是他。
我没好气地把热风最高档打开,吹崩他伪装的脸。
及川彻仰头抗拒,胡乱握住我的手,把风档关小,鼓着脸看我。
我问:“及川,你心里装着事吧?”
及川彻怔愣地挑眉,对视的眼神心虚地飘开,含糊地啊了一声。
他吹起头发,栗色的发丝裹着水珠沉在脑后,他避开眼神是被说中心思的反应。
我说他果然是和影山在偷偷较劲吧。
“是小飞雄在和我较劲吧。”及川彻说,“胜负欲很强的小学生呀,我这样成熟稳重的大人才不会搭理。”
“……”说这样的台词都不笑场的吗。
深秋晚上还是冷的,我没想会出来太久,这会儿觉得腿很凉,“你快点,我好冷。”
“那你帮我吹,后面吹不到。”及川彻说,把电吹风递给我,却没转身,只是伏下身子把头凑上来。
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我也懒得再争,手指穿进半干的发丝开始回顾给kiyo吹毛。及川彻的头发和狗毛触感很像,颜色偏暖但发质偏硬,长度正好覆住半个掌心,像是冬天的柔软松针划过。我撩开他的耳后,发现耳朵红红一片,我调低温度,刚想问他感觉如何。
“日暮,昨天男生寝室的话题是感情经历。”
我自动联想起来:“是吗,除了你这样谈过很多个的和黑尾君像是感情经历略丰富的以外,其他人倒是看不出来啊。”
“我哪有很多个啊。”及川彻猝不及防地抬头,没注意我们此时离得多近。
他的脸放得很大,也完全愣住了。
我的嘴唇擦过他的脸颊,我也愣住了。
沉默的氛围里,只有电吹风呼呼地吹。
“等等。”及川彻目光一锁,我的下巴被托了起来,他捏住我的鼻根手忙脚乱地翻出纸巾给我塞住鼻子,我才迷迷糊糊地摸到下巴的湿度和血腥气。
……我流鼻血了?!
及川彻用浴巾帮我边擦边乐不可支,“嗯,虽然及川大人是帅气英俊,但你的反应也太大了。”
我却没心思和他玩笑,满脑子都是本来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猜测变成真相的惶恐,我来到这个世界原来真的不是毫无代价,时空秩序不是默不作声就替我擦屁股的老好人,而是强行契约换走我的健康的公平商人。
而及川彻……我下意识躲出他的手掌,拿过浴巾胡乱地擦,思考起现下情况与他的关联。
“也不能怪我吧。”及川彻故作苦恼,眉眼却得意洋洋,提起浴巾的另一角帮我轻柔地擦拭,“变成花脸了,小猫咪。”
时空让我无法远离他,但我也不能太靠近他。
这么想着,额头忽然传来湿热的触感。
我震惊地望向离我很近的及川彻,分明听到唇瓣离肤的一声“啾”。
原本的亲密接触是意外,此时不能再自欺欺人说是他的嘴被风吹到我额头上了吧。
我被吓到了。被及川彻认真而温柔的目光吓到了。我以为只会出现在未来他对夺冠奖杯的含情脉脉流露在此时、对我、并非捉弄,只是青涩的春心。
几秒之内大脑里飞过无数存档画面,我迟钝地意识到在他的认知里我与他同样,都是十八岁青春期,也亲密无间地共度过值得珍重的时光。
而我自顾自划出的十岁年龄差、异世界之隔的界限,对及川彻都是不存在的。
可他本不该,而我也不能。
“日暮。”及川彻弯着身子,暖光磨出绒绒的糙边,“我……”
“及川。”我止住暧昧蔓延的气氛,往后退了一小步,在社交安全距离里尽量温和地说,“我只把你当朋友。”
远一点的距离,头顶的暖光笼罩得仿佛将他吞没,巧克力融化到有些僵硬和苦口,及川彻保持着唇角的笑意,眼底却清晰地凉下来。他眨了下眼,刻意避开我歉意的、会让他狼狈的目光。
我非常莽撞地先说了回绝,甚至做好了及川彻会变脸嘲弄我太自恋的准备。
可及川彻只是在几秒凝滞的时间后,站直身子哦了一声,手臂下意识交叉成一个防御姿态,一言不发地沉默下去。
直到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及川彻轻笑了一声,拿回他的浴巾,语气上扬:“你在这等我,我去拿药膏。”
我在原地等他,冷得蹲下身抱着腿,脑子还在卡壳地转。
及川彻喜欢我?我以为自然、寻常、不带感情色彩的相处都是我太迟钝了吗,我忽视了那些已经走向暧昧的时刻?
我懊恼地咬住唇,冷风把我吹得清醒冷静。没有注意距离是我的问题,毕竟用更高的视角知道全貌的人只有我,在及川彻眼里我只是与他同龄的女生,而我只顾及到了自己,对自己太放心也太放任,便与这个世界真实的人随意建立情感联结。
我原先觉得自己已经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已经足够端正,把冷漠和游戏心态都矫正了,却走向了太肆意太真情实感的另一方,虚妄的真心也会伤人。
即使我不喜欢及川彻,我也很难不因为这点感到愧疚。
尤其是他返回给我披上毯子,又若无其事地帮我上药的时候。
我本来要拒绝,但及川彻已经不容拒绝地挤出药膏,蹲下身扶住我的腿,他的手指比我的皮肤更烫,化开药膏在淤处打圈。
我盯着他发顶的旋,不知道怎么把淤堵的话语说开。
“喏,药膏给你,早晚各涂一次,手捂热把淤青揉开。”及川彻把药膏递给我,沉默最后还是由他打破,他盯着我的脸笑起来,“干嘛一脸苦相,我又揉痛你了?”
又,大概说的是那次他去而复返碰巧帮我揉伤处的那次吧,于是那次没读懂的注视也闪回脑海,值得深想。我停止回想,停止自我鞭笞。
“没有,谢谢你了。”起码现在开始注意距离不算晚,我接过药膏,“早点睡吧,晚安。”
“等一下,再说一句吧,但你不要转身。”及川彻在我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我只能听到背后的声音,“做朋友的话,先一起把今晚的记忆清空吧。”
虽然有点掩耳盗铃,但我顺着台阶答应了。
背对他挥挥手,走出门后我便非常不从容地落荒而逃。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仁花仰头看我一眼,迷迷糊糊道了晚安,我轻声说了晚安,再立刻缩进被窝,许愿一觉睡回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