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生者》沐春时节不知雪

4、第四章 便宜师傅 离川眼珠一

　　离川眼珠一转，听出来人是谁，假笑地抬头说：“黄队，你怎么回来了？”
　　“小子，第一天上班就这么不消停。”黄队戏谑地看着这位前局长家的公子说。
　　“嘿嘿。”离川卖乖的笑笑，假装自己没听懂黄队说什么。
　　“对张艮，还是对案件感兴趣？”黄队曾打心里看不上官二代。可是离局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这小子的警校成绩也不错。
　　刚才在监控室里看了半天，就算办公室只剩他自己一个人，这小子戏做的也挺足，就是有点小儿科。
　　“......”离川没想到黄队这么直来直往的，有点尴尬。
　　“既然这么感兴趣，你就跟着张艮吧。他也是老警员了，跟着他不亏。”黄队本来是想教训他一下。可是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让这小子跟着张艮，也许会很有意思。
　　“那我是不是也能一块查坠楼案？”离川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多了一个便宜师傅。但是先不管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要抓住机会开始查案。
　　“你的关注点，挺新奇啊。”黄队没想到离川顺杆往上爬，一时无语。
　　“对啊，小姑娘的表情太古怪了，我感觉是应该再查一下。”离川边说边观察黄队的表情。
　　此时特意提起表情的事情，是想验证自己之前的猜想。
　　果然，黄队没让他失望。听到离川这么说，他愣了两秒，难以置信的看向离川，完全没了白天的高冷。
　　死者表情奇不奇怪，黄队不知道。反正他现在的表情跟他的心情一样，一言难尽。
　　“你看到什么？”黄队问。
　　“笑得挺安详。”离川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认真地回答。
　　这下黄队的表情更难看了，他的眼神鹰一样的盯着离川，心理评估着他说的话。
　　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难道那个案件真的有问题？如果只有张艮一个人那么说，黄队可以认为参杂了主观意愿和情感。
　　但是这小子没怎么接触过张艮，没必要顺着他的观点说话。虽然他小时候很顽皮，但不是个会乱开玩笑的孩子。于情于理，他都没道理故意说谎戏弄自己。
　　黄队突然有点庆幸，今天默许了张艮重新查案。张艮是个直肠子，之前不善于分析案情，但是有时候直觉很准。以前搭档的时候，他的直觉曾救过大家。
　　也许放手让他去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回忆起从前，黄队心中一阵感慨。
　　张艮，一级警司，滨城警区多届体术冠军、射击冠军，城东第二支队武力担当。性格耿直、为人热情，人缘好。
　　几年前，一次拐卖儿童案件中立了大功，也受了重伤。当时他深入内部，在解救一名被拐儿童途中，遭到犯罪嫌疑人追击，为保护孩子险些丧命。
　　以上这些，离川在警校时候也听说过。所以，早上听到张艮的名字时，觉得有点耳熟。他不知道的是，张艮从负伤回来后，不仅身体状况大不如前，性格也变了很多，对工作也没有以前上心。
　　黄队念及他的身体状况，有意让他转岗去干户籍警察。可是阳光小区的坠楼事件，让张艮又有了工作激情。
　　虽然两人因为这个案件，闹了点不愉快。但是看到张艮又重新振作起来，黄队心中还是有点欣慰。
　　离川这小子看着有点小聪明，不知道为什么对这起案件感兴趣。是个心思活络的人。让他跟着张艮一块，也许真能查点什么出来，就算查不出来，也能帮忙照看下张艮的身体，也挺好的。
　　离川不知道，黄队在心中想了这么多，还想等他说点什么，却见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离川一脸茫然的坐在地上，这就走了？没有训斥。没有阻止，反而给自己安排了个便宜师傅。
　　他摸不准黄队的态度和心思，也许自己可能早就被黄队看穿了。上班第一天，从工位到师傅，被黄队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既然顺势被安排给了张艮，那也没必要演了。离川也懒得测揣摩一个不熟的人什么心思，大大方方的找了起来。
　　黄队多半只是想看自己瞎忙活什么，既然他不和自己计较，也没明确阻止，就是变相默认了自己可以继续。
　　离川轻车熟路的把张艮的台式机组装起来，通上电源。
　　“开机密码......”离川拇指摸索着下巴。
　　他不是没有直接破解的方法，但是上班第一天，要是为了这点小事，就黑自家单位电脑，没必要。
　　离川翻了下张艮的东西。没找到什么有意义的线索。密码尝试次数有限，离川不想轻易浪费。
　　他默默在心里分析：“这里是警局，电脑里面存放的文档也属于公共财产。有必要时，别人也是要查看的一些相关的文件的。没道理遇到紧急情况，还要现场打电话问本人开机密码吧......所以，有个人特征又被同事知道的开机密码，应该就是......”离川拿回了角落的相框。
　　里面是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子。离川凑近看了看，输入了那人警服上的的警号。
　　“果然。”熟悉的开机声音响起，离川嘴角微扬。
　　“看着快四十了吧，一杠三星哦。”打开电脑后，离川并没有着急翻看电脑，重新端详起照片中的张艮。
　　照片上的男子笑得很憨厚，皮肤晒成小麦色，身形健硕，看起来很精神。他手捧多个奖杯，有搏击的、射击，都是冠军。
　　“挺优秀。”离川放下相框，他在学校时射击成绩也不错，体术稍微差点。
　　“喜欢玩数独？”离川翻着张艮的电脑，发现了游戏记录和一些外国文献。
　　“英语这么好？能直接看英语原文？”离川用翻译软件简单翻译了下，发现连题目都翻译不通顺。
　　翻译过来的每个单词都认识，但是连起来就不知道在说啥了。他无奈放弃了，英语不是他的强项。
　　“这个张艮，人不可貌相啊。还以为是个四肢发达的，没想到比想象中要有学识。等下......他为什么搜索这么多关于疗养院的信息？”离川又点开一个文件，其中一份入院申请里赫然写着张艮的名字。
　　“这哥们，自己申请去疗养院?这么年轻能去疗养院？”离川记下疗养院信息，感觉这个张艮有点奇怪，不是说要查坠楼案件吗？怎么电脑里都是和疗养院有关的东西。
　　“咕噜噜。”离川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他看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觉得暂时也找不到什么了，决定回家再从自己老爹那里搞点情报。
　　如果他没记错，除了黄队，张艮应该也曾经是老爹的小弟。
　　邢小柚的案件，虽然目前没有什么有力证据，但是离川敏锐的在那张照片和张艮身上嗅到了特别的气息。直觉告诉他，这个案件有点特别。
　　既然没有精神病史，那么一个正常人自杀，怎么会表情那么安详。就算不提表情，自杀的人身体肌肉也不应该那么松弛。不排除被杀后伪装成跳楼自杀的可能。
　　离川买了些下酒的小菜，欢欢喜喜地回家了。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有意思的事情，让他充满干劲——大吉。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离母在心中担心了一天，等到天黑，在看到儿子回来。
　　她心里虽然埋怨儿子早上偷偷溜走，但更担心孩子刚上班能不能适应环境。反正他从小就不爱吃早饭，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可口。离母最大的优点就是：绝不内耗。
　　“挺好的，黄队带我们。”离川给老爹斟了一杯酒。
　　“黄队......黄临吗？”离母这话是看向离父说的。
　　离父微微点头算是回答了，美滋滋的喝着儿子给自己斟的酒。
　　“他可不好相处啊，以前脾气臭得很。”离母有点担心。
　　“还好，挺照顾我的。叫我负责了一个案件后续工作。”离川说，眼睛下意识地垂下，不去看父母的表情。这是他说谎时的小习惯。
　　“第一天就安排上工作？”离母说。
　　“对啊，还给我安排了师傅！”离川笑道。
　　“谁啊？”离母问。
　　“张艮。”离川不动声色地观察者父亲的反应。
　　“哦？张艮身体恢复了？”果然，老爹听到张艮的名字，抬头看向儿子。
　　“还没有，还在休病假呢。所以挺多案件细节，我也不了解，还需要请教一下他。”离川转回目光，随意夹起一根青菜放入嘴里。
　　果然，老爹认识张艮，看来可以继续套老爹的话。
　　“是新案件吗？”离父问道。知子莫如父，儿子的小心思，哪里逃得过父亲的眼睛。离父倒是没在意儿子的小谎言，既然是有案子，帮着分析下也是应该的。
　　“应该不算新案件，有段时间了。一个初中女生的命案。”离川说。
　　“哦？阳光小区那个案件？是有段日子了，还没结案吗？”滨城是个海边小城，鲜有恶行刑事案件。之所以知道这个案件，是因为离川毕业前夕，老黄亲自来找过离局。
　　案件说的不多，主要是为了张艮。
　　“准备结案了，定性为自杀。不过我师傅好像有不同的看法。”离川见老爹还知道这个案件，心中大喜。
　　“人还没见到，就叫上师傅了？”离父看着儿子，揶揄道。他两指轻点空酒杯旁的桌面，示意再来一杯。他不知道自家儿子其实一大早就见过张艮了。但是却知道这小子话里话外都是想知道案件情况。
　　“嘿嘿，我觉得张哥怀疑的有道理。”离川忙起身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