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生者》沐春时节不知雪

5、第五章 张艮 “张艮自从

　　“张艮自从负伤回来之后，身体就大不如前。”离父并不接话茬，他已经退休，不该问的事情，他不会多说，案件由黄队负责，他也很放心。
　　他可以给儿子建议，但是不能直接点名案件应该怎么调查，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
　　前段时间，老黄曾特意为了张艮的事情来找过自己，在听过老黄的描述之后，离局也觉得张艮有点奇怪。
　　离局是个记忆力极好的人，在职期间，所有负责、经手的人和案件，几乎过目不忘。手下有多少人，姓甚名谁，什么性格，大都了解。更不用说黄队和张艮，曾是自己手下，更是熟悉。
　　黄临，如今已是队长，面冷心热，心思缜密，擅长侦察分析。
　　张艮那时年轻，刚工作，有点鲁莽。但是体术好，体能强，正义感强，还是队里的神枪手。
　　当年离局还是队长的的时候，三人组配合默契，也算局里的一段佳话。后来张艮出了事，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行为也变得有点奇怪。用老黄的话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阳光小区发生坠楼事件后，张艮出了一趟现场后，回来人就精神起来了。
　　当时老黄也感觉案件有点奇怪，可以一番调查下来，没有什么疑点。张艮却一直坚持不可能是自杀。他虽然一直单身，但是资助过几个福利院的孤儿。
　　张艮突然支楞起来，黄队以为是他天生喜欢孩子，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出事，心中惋惜，所以反应过度了。
　　加上小女孩出事前，精神状态突然有点不太好，老黄就倾向于自杀。
　　张艮和他意见相左，黄队尊重他的意见，把疑点又查了一遍，但是没有新的发现。无奈，张艮就算给不出合理的理由，还是坚持他杀，两人差点闹翻。
　　离局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毕竟曾是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还是侧面关心了一下。谁知张艮不做任何回应，反倒是老黄，直接带着张艮写的案件记录找到家里来。
　　带着这种东西到不相关人员家里，是违反纪律的。离局惊讶于一向谨慎守规矩的老黄突然这么不管不顾。可看了那份记录后，离局明白了老黄的来意。
　　“您最近没见过张艮了吧。”黄队看出离局的迟疑，问道。
　　“听说他出事后，去医院探望过几次。”离局回忆了下当时张艮的状态，那时他一直处于昏迷。
　　后来张艮出院，有点刻意躲着以前的同事、朋友，离局就没再去打扰他了。
　　“他归队后，就变得有点奇怪。刚开始还不明显，但是您看这个。”黄队指了指记录首页的签名。
　　“这个不是很明显啊。”离局和黄队很熟了，彼此不用说什么，就知道对方的意思，很有默契。
　　他看了看张艮的签名，发现了这个签名和之前张艮的字迹略有不同。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不会察觉到什么，但是他天生记忆力极佳，加上多年的办案经验，还是可以看出些许不同的。
　　“确实，签名不是很明显。可能是因为受伤，也可能是别人刻意练习过。但是这里面的笔迹......”黄队替离局翻开了记录。指了另一个地方。
　　如果说刚才的签名不明显，那黄临特意挑出来的这几个字就很有代表性了。只要稍微留意，就会发现问题——书写习惯变了。
　　“会不会，是因为受伤......”离局谨慎的说。
　　“确实有可能，他当时手臂骨折。但是，您看这分记录的内容。”黄队说。
　　“......确实写的很不专业......”离局说。“......也不像是张艮会写出来的。”离局已经退休，虽然看出问题，但也不是他一个退休老人能管得了的。
　　他知道黄临今天来，无非是因为当年他们三个关系好，彼此亲近。多半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
　　“先不说他到底想调查什么，单说他出院之后变化，也有点太大了。”黄队继续说：“不过，血型确实没问题。”
　　“你恐怕连DNA都验了吧。”离局无奈的笑笑，老黄这是怀疑张艮被人冒名顶替了？
　　“哪能，他又不是嫌疑犯。”老黄讪笑，“人还是那个人，就是性格有点......”看来离局也关注到了张艮的变化。
　　“我听说国外有相似案例，有的人在脑部受伤或器官移植后，行为和习惯会发生较大变化。”离局若有所思地说道：“毕竟是去过鬼门关的人......他现在身体也不怎么好，让他多休息吧。”
　　他想张艮再怎么奇怪，也是在编警员。如果不适合冲在前线，完全可以退到后面做点文职工作。
　　“我也这么打算的.....可他突然又对阳光小区的案子这么上心，他提到疑点，我其实都安排调查了，没有什么疑点......总感觉他瞒着什么......”黄队一方面希望张艮继续留在支队，一方面摸不准现在的张艮。
　　离川那晚从自家老爹嘴里没打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老爹好像狡猾的狐狸一样，不管他怎么引导，总是避重就轻。父子俩一顿晚饭，东西没吃多少，竟打太极了。
　　第二天，离川一上班就听说张艮请假了。真是奇怪，明明只有两天查案的时间，他怎么会舍得请假。离川摸索着下巴，琢磨这下一步的计划。
　　他余光门口的电脑，计上心来。趁着黄队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买好水果找了个借口，准备去拜见下自己便宜师傅。
　　他先是根据记忆，找到了张艮家，不过在张艮家扑了个空。张艮人缘不错，街坊邻居一听是来找张艮的都很热情，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毕竟和张艮不熟，张艮档案里的电话还是空号。离川一听到张艮许久不在家，知道这里恐怕是蹲不到人了。
　　他本想下次再来，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了张艮电脑里的入院申请。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离川一拍脑门，决定去那个疗养院试一试。
　　阳光疗养院位于郊区，里面老人不少。虽然楼体有些破旧，但是看上去很干净，环境清雅，很适合疗养。
　　离川被当成来探望父母的子女，所以当他说出张艮的名字时，前台的护士小姐姐狐疑地打量他：“你是他什么人？”
　　“他小弟。”离川回答。
　　“他在403，你自己上去吧。”离川长得年轻帅气，疗养院少有这种养眼的小帅哥来。
　　小护士本想亲自带他上去，无奈旁边一个老人突然哭闹起来。职责所在，不能不管。于是交待了一句，忙去照顾老人。
　　离川本想帮忙，可见马上来了两个强壮的中年男护工，周围又逐渐围满了看热闹的老人，抬步上楼去了。
　　张艮所在的这栋楼主要分3层，四楼只有几间屋子，相当于阁楼。一楼是前台和会客室，二楼、三楼是住宿区。
　　四楼明显冷清了很多，房间又少，有几个房间明显是用来存放物品的。离川来到403门口，房门虚掩着，轻轻一碰就开了。这让他悬在半空中没有敲响房门的手，略显尴尬。
　　“你好？”离川顺势望向房内，只见一个清瘦的人背对自己，正蹲坐在凳子上，好像在桌上写着什么。
　　他头发乌黑，穿着简单、舒适的纯棉居家服。微微露出光着的双脚，瘦的有点让人心痛，总之看上去，有点......弱。
　　男人闻声回头，扫了离川一眼，正是张艮。
　　“你找谁？”他眼神略显疲倦，语气平淡如水。
　　离川不禁想：“这就不认识我了？......没有我，你能继续查案？”离川心中小小的抱怨着，面上却笑得很客气。
　　望着眼前的这张脸，他不自觉地回想起昨天照片上张艮。脑海中将两人对比了一番，感觉眼前这个，真是个营养不良版的张艮。不怪自己昨天一时没想起来这个名字，因为他完全和照片上那个阳光健康的人，对不上号。
　　离川对张艮的初印象来自于昨天堵门的一瞬间：轻微神经质、瘦高惨白、抢了自己风头......
　　“本人和照片反差有点大......”离川这么想着，推测照片应该是他负伤之前拍的，“看来当初那场事故有点惨烈啊。”
　　此时的张艮，虽然看上去有点单薄、虚弱。但是穿着干净，给人一种清爽感。乌黑的头发有点长，微微遮住眼睛。很柔软样子，有点好摸的样子。
　　不像离川，天生一头棕发，发质硬挺，不太好收拾，打理不好就炸毛。
　　“我是城东支队新来的警员。黄队把我安排给您，昨天咱们见过的。听说您身体抱恙，来探望一下。”离川笑得眯起眼睛。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每次说谎，都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有些心思还是藏好，不要被别人透过窗户看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