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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护士将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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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将一面金属镜子交到一号手上,那是一面精致的双面镜。小护士说是赠品,直接送给张艮了。
距离自己第一次醒来,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他在记忆的海洋中,沉沉浮浮。意识本能完成了移魂的全部过程,暂时掌控了这具身体。
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护士要镜子,他想再次确认一下这张脸的主人。
他摸索着手中的镜子,边缘的花纹,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深呼吸了几次,终于鼓足勇气,缓缓将镜子举到面前。
一号终于看清“自己”的脸,镜中的男子很憔悴,眼眶发黑,面颊凹陷。原本又大又圆的眼睛,此时颓废又无神......
一行泪,无声的落下。是他,真的是张艮!
他贪婪地看着镜子中的面孔,可是泪水像决堤一样,让他什么都看不清。果然是他啊,那个傻子......
巨大的悲伤从胸口缓缓扩散开,所有的侥幸,彻底粉碎。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傻子?会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人,牺牲自己。
小护士紧张的盯着张艮的表情,看他又哭又笑,生怕他又突然发狂。她不安的盯着张艮,又看看守在门口的警察,不动声色地往房门的方向慢慢后退。
张艮的身体传来阵痛,每条伤疤,仿佛都在回应他的悲伤。张艮的记忆盘旋在脑海,和一号一块悲鸣着主人的消失。
一具人族的身体,是不能同时存有两个意识的。他能控制张艮的身体,意味着张艮自身的意识,已经不在这具身体了。
现实没有留给一号太多伤感的时间,从小到大的残酷经历让他明白,伤感是没有用的。
他要复仇!
他低着头,尽量用和缓的语气问:“和我一起的另外两个人呢?”
“您是问那两个孩子吗?”小护士战战兢兢的。
“对。”
“那个小女孩,伤得不重,好像被父母接走了。”小护士小心翼翼地回答。
“父母?”一号心中冷笑,他们这种孩子,怎么会有“父母”?
一号之前没见过那个女孩儿,但他猜测她应该是实验体。
张艮叫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心洄“,两人好像很熟的样子,可以看出来,那孩子很依赖张艮。张艮原本是来救她的,却意外发现了周氏集团的秘密。
顺便就下了是实验室仅剩的一号。
一号很羡慕她,如果当初有人来救自己,他的人生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以没有如果,因为如果有,那他一定不会选择去见那两个人!
他永远记得那夜,暴雨击碎了他多年的幻想,也击碎了他们的生机。
张艮关闭了实验室的追踪设备,用枪托敲碎了一号的颈圈,带着他和心洄逃走。趁着张艮安顿心洄的间隙,他没忍不住,偷偷跑回家中。
虽然多面不见,但是村户的布局变化不大。他凭借记忆,找到的梦中的海草屋。十一年了,他离开这里十一年了!
张艮安顿好心洄,发现他不见了也追了过去。却看到一号的父母拿着农具死死的护住家门,不让一号前进半步。
一号呆呆地站在雨里,任由大雨冲刷着自己。让他震惊的不仅是父母的抗拒,还有,他们又有了一个孩子——一个普通的孩子。
他们在害怕、防备他。他们没有认出他,直到他伸手想去抱抱幼小的弟弟。
他都不需要读心,就明了了他们的情绪:困惑、厌恶、惊恐。
他本以为,许久不见,会得到关心和拥抱。可是,他们的反应,让他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幼小的弟弟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她听到外面的动静,跑了出来。看到一个长得和爸爸很像的哥哥冲自己伸手,就咿咿呀呀的向他跑去。父母看到后,心中的惊恐达到顶峰,母亲一把薅住幼童,死死护在身后。父亲转身抄起一旁农具无情的驱赶他。
张艮远远的就看出势头不对,冲过去拉着一号就跑。一号还没不明白眼前的情况,却听到母亲回房敲响家中的铁盆,边敲边喊:有人逃跑了!在这里!
他如坠冰窟——他能读懂人心,却又读不懂人心。
十七年的思念和坚持,仿佛笑话一般,他没有了逃生的意志。任由张艮拖着形式走人般的自己逃命。
因为父母指路,周氏集团的人很快发现了他们。他们的车还停在山路上,心洄还在那里等他们。
张艮拉着他躲进闭塞的小巷中,用身体护住一号。他偷偷划开后腰的旧枪伤,藏好实验数据的芯片。又拿出一个一摸一样的芯片,让一号吞下。他看出一号没有了逃跑的想法,心中不忍:“记住,你值得拥有名字。”
“我?”一号茫然地抬头,死气沉沉的眼中,隐隐透出希冀。
“你对这里比我熟悉,这些小巷分布太复杂。我需要你的帮助!”张艮郑重地拍拍一号的肩膀,仿佛他是自己可靠的盟友。
一号的泪水终于再也不住,伴着雨水滚滚而下。
“是的,我从来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遭受这些?”他眼中的光更胜了一些。
“作为儿子,我顺从父母;作为族人,我像狗一样任凭摆布;如今我只是想见见我的亲人,只是想想正常人一样生活,有何不可?!”
一号抹掉脸上的水,他也不知道那是泪水还是雨水。他在张艮的耳边低语:“一会数到到三,你在前面掩护,往东跑!”
终于他们回到了车上,开足马力狂奔。他坐在副驾驶,余光看着张艮的侧脸,百感交集。他能看出张艮很紧张,大雨和泥泞的道路让他的神经绷紧。
心洄很乖,小小的身体缩在后排,小手紧紧抓住侧门把手。一号心中很愧疚,如果不是自己非要跑去见父母,此时他们可能已经顺利逃出去了。
“追来了。”小小的女声从后面传来,声音中透着不符合那个年龄的沉稳。
一号心中一惊,集中精神去感知周围。果然,有人追来了。好奇怪,这个女孩的感知能力,竟然比自己还强。那为什么,周师没有让她成为001号?
张艮表情更严肃了几分,冒险又一次加大油门:“都抓紧!”
“我能做些什么?”一号紧张的问道。
“别怕。”张艮挤出一个笑容,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又一次比出那个手势。他是唯一的大人,还是警察,他有义务保护这两个孩子。而不是让两个孩子来保护他。
“前面小心!”心洄的突然喊道,焦急中透着惊恐。可惜已经晚了,山体滑坡了。
他们此时的车速不足以冲过去,也来不及刹车,他们连人带车滚下山去。一号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看前方的情况,张艮的侧脸在眼前旋转、模糊,他们失去了平衡和依靠,在车里被甩的晕头转向。
“噗”的一声,那是什么钝物穿过身体的声音。
终于,车子在一阵剧烈的翻滚中停了下来,一号想要去查看张艮和小女孩的状况,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的身体被一节树枝钉在了椅背上。
他的耳朵传来持续的耳鸣声,他的亲身体会到了前36个实验体生前的感受——那是知道自己要死去的感受。
他隐约听到张艮急切的呼唤的他的名字,感觉好像有人整手忙脚乱地为自己止血。
但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也想学张艮的样子耍个帅。他学着张艮的样子比出那个手势——别怕。可是他办不到了,他感觉自己的灵核开始破碎消散。
原来,灵核碎了,是这种感觉。
一号摸到后腰凸起的芯片,张艮的记忆如毒蛇撕咬神经。张艮潜伏进实验室,伪装成实验室人员,注入了芯片。这是证据,证明周氏集团罪孽的证据。
这是张艮侦办的最后一案。芯片发烫,脑海中传来周师的轻笑:“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不过是又一个想独占别人身体的家伙。”
张艮的记忆与自己的重合:张艮未说完的密码,是一号的名字,可是一号没有名字,在张艮的记忆中,一号也没有发现张艮为他取过名字......
一号按了按后腰,张艮的案子,还没有完结。他不能让他白白牺牲,他要继承他的意志。替他报仇!
名字的事不着急,当务之急,是先知道自己本体的下落。自己那具残破的身体,多少也算个证据。他记得灵核警告过他,他要确认身体的情况。
“另一个人呢?”一号不给小护士糊弄自己的机会。
“......”小护士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有刺激到张艮。张艮之前发疯,大喊“身体”什么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找那个男孩儿的尸体。
小护士想到那天他双目赤红、癫狂的样子;又想到那男孩残破的身体在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突然心生惶恐。她再也忍耐不了,转身想跑。
门口的警察早就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一个年轻的警员小声问:“黄队,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这几天稳定了?”
一旁被称为黄队的,是一个脸色阴沉的老警官。
“别捣乱!”黄队拦着年轻警官的掏枪的手,他表情凝重的看向病房,沉默不语。
门内,小护士刚要启动,黄队已经拉开房门,稳步走进去。他中等身材,却气场强大,给人以正莫名的压迫感。小护士瞬间被定住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
黄队微微摆手,示意她出去。小护士如蒙大赦,轻手轻脚的溜出病房。
“张艮,拐卖案,我们接手了。你好好养病,早日归队。”黄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号缓缓抬头,在张艮的记忆中搜索这张自己没见过的面孔。他的直觉率先告诉他,这个人不好惹。
“好好养伤,明天周宇来作笔录。”黄队观察着张艮的表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眼前的人,让他感到很陌生。难道张艮真的精神失常了?
“那个男孩儿呢?”一号隐藏情绪,眼前的人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没抢救过来。”黄队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仿佛说的不是谁的生死,而是极为平常的话题。
“尸体呢?”一号不关心那个身体的死活,他知道断开意识链接的身体,活不了太久。他偷偷动用灵能,想要窥探黄队的内心。
可是他忘了,这具身体的张艮的。光是控制这具陌生的身体,已经耗光了他仅剩不多的灵能,现在的他,根本没办法去窥探别人的内心。
陌生的虚脱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心中暗骂:真是可恶,自己害死张艮,难道连最基本的读心都做不到?
“已经火化了。”黄队疑惑地看着张艮突然白了脸。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没能解救那个孩子内疚。
“火化?”他第一听说这个名词,石门村一直水葬。
他凭借字面意思去理解,瞬间明白这可能也是周氏的手笔。那具身体藏有太多的秘密,他们不可能把他留给人族。毕竟灵使族的存在,对于现在的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个几乎被彻底遗忘的历史。
很好,就这么希望他消失?烧了也干净,至少,周师一时半会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身体了。不要以为烧了,就没有人向周氏讨债了!
还有那个小女孩,他隐约觉得那个女孩对于周师有不同的意义。短期内,周师应该不会把她当成实验体。因为,他从没在实验室中见过女性实验体。
找到证据,找到心洄,他会做完张艮想做的事。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一号,他会用张艮的名字活下去。他要亲手处置周师;要永远封印灵使族的秘密和灵能!
他们被夺走的一切,他要周氏集团全部还回来!